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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三十二章:剥落的真相 ——

奇货 · 不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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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齐八爷激动地说,“那个孩子只是想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他是想做好事,那不是他的错!”



傅茗伟重新坐下来,凝视着对面的齐八爷:“那不是错事,是坏事,错事可挽救,但大多数时候坏事是无法挽救的。”

傅茗伟尽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缘于他根本就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何物事情,万一自己一人不小心说漏嘴了,就会让齐八爷察觉到潘峰没有被捕,自己只是在套话,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人不是他杀的!”齐八爷起身,抓着对面傅茗伟放在桌子上面的两手,“更何况夏婕竹是他的初恋,他又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他怎么会作出那种事情?”

杀人?夏婕竹?傅茗伟虽然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坐在那,但心中原本的那团疑云变得更浓了。是的,当刑警多年的直觉让他意识到当年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一宗人命案,但同时又希望自己错了。 ​​​‌‌‌​​

傅茗伟缓慢地拿开自己的手:“你怎么了解人不是他杀的?如果不是他杀的,他为何物……”

傅茗伟故意将话说了一半,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三个字之后应该如何说,这只是一个计策而已,可是原本办案就无比冷静,甚至可说冷酷的傅茗伟,却在此时面对齐八爷的时候无法完美的使用自己过去的那些策略,有一种不安感缠着他全身,就像是某种怪异的生物正在吞噬他全身一样。

傅茗伟现在很矛盾,他既想立即破了此案子,但更怕知道那真相,缘于他意识到真相可能远比自己想到的还要恐怖。

“他和夏婕竹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青梅竹马,从小就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他不可能干出那种事情来!求求你,相信我好不好?”齐八爷业已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傅茗伟翻开笔录本,提笔道:“如果你想救他,简单,把你了解的说一遍,我得整合各方面得到的证词,从而再判断人到底是谁杀的,与谁有关系,现在,开始吧。” ​​​‌‌‌​​

齐八爷呆呆地坐在那:“那天我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那年的那晚上,当齐八爷接到潘峰电话,开车赶到学校,按照潘峰的指示,从外墙翻墙而入,悄悄摸到画室中去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血泊中的夏婕竹,还有跪在旁边,满手是血,在那张着嘴巴,发出低低“啊啊”声,似哭非哭的潘峰。

“等等——”傅茗伟打断齐八爷的回忆,“你先说一下夏婕竹的资料,你知道的资料,我得用你提供的资料,对照一下我业已得到的。”

“夏婕竹比潘峰大好几岁,也是孤儿,但她来得较晚,潘峰是3岁多的时候送到孤儿院的,而夏婕竹到孤儿院的时候,业已7岁了,她除了是个哑巴之外,还有先天性夜盲症,也就是说,除了在光线充足的前提下能看见东西之外,些许暗一点,她和瞎子没何物区别。”齐八爷盯着桌面,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准确来说,他们不算孤儿,是弃儿,孤儿是指父母双亡,没有任何亲人在世上的那才叫孤儿,他们是被遗弃的孩子。”

傅茗伟盯着笔录本,平静道:“她和潘峰是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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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反正我知道潘峰很喜欢夏婕竹。”齐八爷简单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潘峰时常向我提到夏婕竹,应该说,他平日说得最多的就是夏婕竹,他说,自己将来有出息了,一定会治好夏婕竹的眼睛,就算她不能说话,也非得让她有一双正常人的双目。”


“好,继续说吧,当晚的事情是如何的。”傅茗伟抬眼凝视着齐八爷。

齐八爷深吸一口气:“我到了之后也愣了很久,赶紧问到底是如何回事,潘峰只是在哭着,求我救救夏婕竹,我其实了解流了那么多的血,夏婕竹肯定没有办法救活,但我不知道她到底伤到哪里了,我也不敢去翻看尸体,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去报警,当我拿出电话的时候,丁校长来了,与他一起的还有王立天、刘达和穆聪三个人,他们都很惊慌失措,但从王立天三人的表现来看,之前他们是与潘峰在一起,事情发生之后,他们才慌忙去找了丁伟……”

齐八爷拿着电话站在那,看着一脸惊恐的丁伟缓慢地上前,其他三人则只是站在门外的位置,目瞪口呆地凝视着。

傅茗伟皱眉:“那是夜间,画室里面有人,学校的保安什么的,一定都能看见吧?这么多人,动静这么大,如何能掩饰得了?” ​​​‌‌‌​​

“画室没开灯,我之前说了,我都是翻墙进去的,翻墙的位置是潘峰告诉我的,他以前常从彼处翻墙出去,当时是凌晨两点半,其他人理应都睡着了。”齐八爷说着摇头,“其实其他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通通不知道是如何回事,但丁伟求我不要报警。”

丁伟将齐八爷叫到一侧,低声恳求道:“八爷,我有个不情之请,千万不要报警,我们自己解决这件事。”

依然处于震惊中的齐八爷,看着夏婕竹的尸体道:“人死了,你竟然还想自己处理?”

丁伟看了一眼依然傻坐在夏婕竹尸体前的潘峰,又回头指着王立天等人:“八爷,看看这些孩子,再想想其他的孩子们,如果警察了解发生了这些事情,学校就有可能因此关闭,我和玉兰到无所谓,但此地的孩子如何办?即便他们会送到下一所学校去,但他们也得从头开始,重新适应环境,要了解,孤儿院里的孩子最小的才1岁多!”

齐八爷皱眉:“你也说了,是可能会关闭,不一定就会关闭的!” ​​​‌‌‌​​

丁伟拽着齐八爷到了角落:“八爷,你以为夏婕竹是如何死的?”

这个问题一下击中了齐八爷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对呀,夏婕竹是怎么死的?齐八爷的目光从王立天、刘达和穆聪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了潘峰的身上,他不敢再想下去,他知道,丁伟的话有道理,要是事发,孤儿院和特殊学校都完蛋了,孩子们也都完了。

傅茗伟快速记录完齐八爷的回忆,问:“接着你们5个人就处理掉了夏婕竹的尸体?怎么运送的尸体?用的什么方式处理?”

齐八爷抬头道:“丁伟故意支开了保安,让我和潘峰带着尸体,用我的车运走,他留下来带着其他三个人处理现场。”

“你们把尸体带到哪儿去了?”傅茗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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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八爷回答:“带到江畔湿地埋了。”
傅茗伟直接从口袋中摸出折叠地图:“在地图上指一下大概地点,再说一下挖了多深,以及详细的情况。”


齐八爷一一说明之后,傅茗伟立即让齐八爷在笔录上面一一签字盖手印,紧接着收起笔录本起身道:“你要是还想起什么来,就立刻告诉我的同事,我有事先离开一下,你也做好准备,我会立即带你去埋尸现场指认。”

齐八爷凝视着傅茗伟道:“警官!人真的不是潘峰杀的,不是他杀的,不关他的事!”

傅茗伟没有回答,开门离开,让同事进屋,自己站在外面狠狠抽了两支烟之后,旋身又进了丁伟的审讯室。 ​​​‌‌‌​​

丁伟依然呆滞地坐在彼处,傅茗伟径直走到他的后面,靠着墙就说了三个字:“夏婕竹!”

丁伟明显一愣,作势要扭头去看傅茗伟,头扭了一半又转了回去,依然沉默不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傅茗伟也不再询问他,只是道:“丁伟,你又多了一条罪名,等会儿我会叫人送一本《刑法》进来,你翻一翻,查一查,看看自己是无期徒刑还是死刑。”

说完,傅茗伟离开,径直踏入王玉兰所在的审讯室,等同事离开之后,傅茗伟将从齐八爷彼处听来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紧接着道:“王玉兰,这件事你说不知情,没有人相信。你是一校之长,你的一个学生失踪了,外人也许不知道,但老师肯定知道,老师得向你汇报这件事,而你肯定也会追查,我想,在你准备追查或者报警的时候,丁伟拦下了你,将事情真相告知,并让你隐瞒,这就是实情,但我相信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

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要是动机仅仅如此,潘峰绕这么大个圈子通通没有任何必要。此时的傅茗伟,几乎业已可以肯定了,潘峰之前所做的一切,不仅有着他的特殊理由,还非得达到一个目的,那就是逼迫王玉兰报警说他、王立天、刘达和穆聪四人失踪,让警察得到线索立即调查相关所有的案件,包括当年学校画室的人命案。

换言之,要是王玉兰没有报警,他们要查清楚火灾现场尸体的身份,肯定不会那么快。

王玉兰坐在那呆呆地摇头:“我不了解夏婕竹是如何死的,我很爱那孩子,我爱孤儿院和学校的所有孩子,就和爱我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傅茗伟握笔的手颤抖了下:“王玉兰,你真的爱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吗?如果你真的爱他们,那么你就……”

“我爱他们!我爱他们胜过一切!”王玉兰蓦然提高嗓音打断傅茗伟的话,门外的刑警以为出事了,立即开门,傅茗伟抬手阻止他们进来,刑警看了王玉兰一眼,随后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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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茗伟直视着王玉兰的双眼,王玉兰嘴唇颤抖着:“可怜?他们可怜?你不要用可怜这个词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是可爱,不是可怜,我为何物要办孤儿院,我为何物要办特殊学校,我就是不想让他们自己以为自己可怜,不想让别人认为他们可怜!”

傅茗伟慢慢道:“对,你说得对,然而你们那样做,又会将他们变成可怜的孩子。你们被捕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开,大家都会认为那些孩子有你们这样的校领导好可怜。”
王玉兰低着头浑身颤抖着,许久才抬头说了一个人的名字:“纪德武,是纪德武的错。”


傅茗伟浑身一震,一股寒意瞬间充斥全身:“纪德武!?这件事和纪德武有什么关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夏婕竹是纪德武最得意的学生,纪德武是个天才,夏婕竹也是,但我知道,夏婕竹极为喜欢她此老师。”王玉兰嗓音很低,低得傅茗伟都必须站起来,走到她身侧去听。

王玉兰紧接着又道:“我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我找夏婕竹谈过,但是夏婕竹每次都是笑,我知道那种笑,那是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微笑,她恋爱了,爱上了纪德武。”

傅茗伟站在王玉兰的斜面,凝视着此女人的侧脸,他在判断着王玉兰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同时脑子中也联想起纪德武断指的事情,加上齐八爷所说的话——如果说潘峰一直暗恋着夏婕竹,而夏婕竹爱的人则是纪德武,假设真凶是纪德武,那么后来潘峰弄断了纪德武的十指也就说得过去了,而纪德武也缘于自己害死了夏婕竹,而不敢说出实情,最终导致精神崩溃,这一切都说得过去。

傅茗伟想到这,问:“夏婕竹是怎么死的?被谁杀死的?”

但最关键的事情是,以潘峰的行为准则来判断的话,他应该杀了纪德武,而不是仅断了他的十指,难道说,潘峰就是想以最残酷的手段来对付纪德武,惩罚他身体的此时,也摧毁他的心智吗? ​​​‌‌‌​​

王玉兰摇头:“见谅,我不知道。”

“别向我说见谅,向你深爱着的那些孩子们说见谅。”傅茗伟也摇头道,说完走到门外,再问了一遍,“再问你一遍,夏婕竹是如何死的?”

王玉兰摇头,眼泪从眼眶中大颗大颗的滚出。

傅茗伟出门,董国衔立即迎上去,傅茗伟道:“准备一下,带着齐八爷去江畔看看埋尸的地点。”

董国衔点头,立即叫人去通知检察院,同时准备车辆,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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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茗伟复又进了丁伟的审讯室,径直走到丁伟身旁,问:“我就问你一件事,夏婕竹是怎么死的?不是问你谁杀了他,我就想知道,她伤在哪儿?简单点说,血是从哪个部分流出来的?”

丁伟摇头:“我根本没有细看,说不定齐八爷和潘峰了解。”

傅茗伟皱眉:“你何物都不了解?”

丁伟摇头,傅茗伟冷笑着闭眼,转身拂袖而去。

前往江畔埋尸地之后,傅茗伟和其同事一起,在齐八爷所说的地点开始进行挖掘工作,挖掘的同时,傅茗伟再次询问齐八爷关于夏婕竹的死因,而齐八爷的回答却是:“沿途抱着夏婕竹尸体的都是潘峰,他不让其他人碰,所以我不知道,然而肯定伤口很深,伤在要害,缘于流了那么多的血,我总觉得她的血好像染红了整间画室……” ​​​‌‌‌​​

傅茗伟听完,不发一语,只是转头看向车窗外远处眼下正挖掘的埋尸现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是不解开夏婕竹的死因,原本浮出水面的真相又会再次被水中隐藏着的那只怪手给拖拽回去,但那只怪手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地下监狱之中,已经滑落到监狱底部的刑术三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贺晨雪戴着头灯始终在翻看那皮壳本,艰难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尽管有很多“方言”她只能靠猜测,而刑术则挨着两侧一层的牢房一间一间地照着,试图找到点其他何物线索,此时他也不明白为何物胡三千总是来回迈着步子,大跨步走了一圈,又迈着小碎步走了一圈,手中还拿着根本不管用的罗盘,时不时还会在脚下用粉笔做个记号。 ​​​‌‌‌​​

翻找了一圈的刑术,装了一口袋找到的东西,走到贺晨雪跟前问:“读得如何样?”

“七七八八,还有几页就看完了,我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俄语还没有丢光。”贺晨雪也不扭头去看刑术。

刑术点头,看着远处的正在丈量着地面的胡三千,喊道:“三千,休息下吧,你到底在干什么?”

胡三千也不说话,过了几分钟后,这才收起自己的东西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旁边:“此地不仅仅是监狱这么简单。”

刑术立即问:“什么意思?”贺晨雪也扭头看向胡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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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千指着那一间间牢房道:“这不是牢房,是坐窟,又叫定窟。”

刑术一愣,下意识起身,转身看着身后那所谓的牢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真像是坐窟,但是坐窟极少见。”

贺晨雪也点头道:“我也了解此,但典籍中所记载的几分坐窟地点,早就消失了,在河南有一座庙宇曾经在石壁上就挖有坐窟,但后来在抗战中被损毁了,后来就几乎没有发现这种地方,后来有人专门研究过佛教的几分石窟,认为也许有关联,但后来却发现毫无关联,几乎就是个谜。”

“不算是谜。”胡三千凝视着对面的坐窟,“正常来说,坐窟都不应该见光,而且大体来说分两大种,一种是道教的,一种是佛教的,但至于谁先谁后这个就不了解了,但两个宗教的作用都大同小异,第一,就类似于面壁思过的地方,第二,就是用来成仙成佛的。”

贺晨雪不解:“成仙成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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