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八点多，顾淞被移动电话铃声吵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餐案上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一边打着哈欠一面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早啊”。
“喂，你还没起床吗？”夏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瞬间让顾淞清醒了过来。他坐直了身子，颇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托你的福，我一宿都没睡好吗。”
“哦，看样子是有些进展了？”
“目前还不好说。”顾淞把昨天夜间发生的事情给夏时大致叙述了一遍，接着说道，“我们待会儿要去王大田家再确认下情况，你也一起来吗？”
“我恐怕没时间。工厂焚尸案的受害者已经查明身份了。一会儿开完会，我得去一趟政法大学。”
“受害者是政法大学的学生吗？”
“嗯，夏金钰也对这案子挺上心的。他犹如认识那名受害的学姐。”
“那你忙去吧，这边交给我们就行了。”
“你们……”夏时迟疑了一下，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你找的那个临时搭档，那个写小说的，破案靠谱吗？”
“靠谱啊，简直是神一样的队友。他不当警察才是真的可惜了。”
“那你帮我谢谢他，等我抽出时间一定请他吃饭。”
挂断电话，洛凡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顾淞醒了，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将买来的早餐放到桌子上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何物，随便买了点儿吃的。”
“你太客气了。”顾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本来是他请别人帮忙的，现在却跑到别人家里来蹭吃蹭喝，他想想都以为自己不太厚道。“对了，我何物时候睡着的，你怎么不叫我呢？”
“应该是六点多吧。我一直在整理蒋佩瑶的终端资料，没太注意。”
“那你发现什么疑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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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还没有。我整理出了几分信息，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得出结论。”
“辛苦你了，陪我熬夜做这么累人的工作。”
“没什么，只要能帮你找到那名失踪的女孩儿，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吃过早饭，顾淞和洛凡来到王大田家。虽说两个人都没有警官证，王大田也未曾对他们的身份表示怀疑。他苦着脸把二人请进客厅，疑惑地问道：“你们这天又有何物事？”
“王先生。”顾淞说着朝最里面那扇紧闭的房门瞄了一眼，“麻烦叫你儿子出来一下，我们有件事想找他聊聊。”
“还是为了蒋佩瑶的事？”王大田紧锁眉头，不耐烦地对顾淞说道，“那女孩儿失踪跟我儿子真的无所谓，你们如何还咬着他不放啊？”
“你先看看此，看完了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这事跟你儿子没关系，那我绝对服你。”顾淞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给王大田看。
视频的录制时间是10月15号下午15点08分。高清画面中，所见的是王小梨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缓缓地向蒋佩瑶逼近……
“怎么样，现在还以为你儿子是无辜的吗？”顾淞顿了一下，看着王大田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从容地地开口说道，“现在能叫王小梨出来跟我们聊聊吗？”
由于太过震惊，王大田像块石头一样僵在彼处，过了半晌才叹息着说道：“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整天在家里唠叨这件事，让小梨想办法找那女孩儿要钱，他就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了……不过你们也发现了，我儿子并没有把那女孩儿怎么样，他只是……”
王大田一边心虚地解释一面朝王小梨的屋子走去。走到门口，他用力敲了几下房门，冲里面叫道：“小梨，你出来一下，警察有事想找你问问。”
里面没人回应。
王大田又敲敲门，房间里还是没动静。不仅如此，他发现房门竟然从里面被反锁住了。
“小梨，你干什么呢？快点儿把门打开！”王大田意识到情况不妙，用力砸了几下房门便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着顾淞。
“你让让！”顾淞拽开王大田，飞起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的景象瞬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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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王小梨正坐在窗台上，双腿悬在窗外，瘦弱的背影显得孤独而又绝望。
发现这幅场景，顾淞的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了“畏罪自杀”四个字。可是仔细想想却又不对，如果蒋佩瑶的失踪跟面前这名十五岁的少年有关，那他顶多算是某个人的帮凶，缘于以男孩儿的性格和心智来判断，他独立作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想到这儿，顾淞不禁将视线落在了王大田的身上。难道这个男人真的为了那八万块金钱做出了何物丧心病狂的事？
“小梨，你胡闹什么？”王大田被惊出一身冷汗，他很想冲上前去把儿子从窗台上拖下来，但又怕儿子一时冲动从二十楼跳下去，摔成肉饼。“小梨，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好好说吗？你坐在那地方干什么？”
“还有何物好说的？”王小梨转头看看父亲，又绝望地看看顾淞和洛凡，自嘲地笑了笑说，“警察业已知道我干了什么，我不想进少管所，不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他们不是来抓你的，只是想找你问问那天发生的事情。你赶快给我下来！”
王小梨态度坚决地摇摇头说：“爸你别骗我了，他们肯定是来抓我的。佩瑶姐姐出事了，他们怀疑我，我的嫌疑如何也洗不清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到底把那女孩儿怎么了？”王大田急得直跳脚。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那视频……”
“那视频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你赶快下来呀！”
王小梨低头沉默。
就在这时，顾淞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严肃认真地看着想要轻生的少年说道：“王小梨，我了解蒋佩瑶的失踪跟你没有关系。你先从窗台上下来，我们心平气和地把这件事说清楚，好吗？”
“你愿意相信我吗？”王小梨抬起头，惊愕地问道。
“我相信。”顾淞的嘴角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没人说你会进少管所，那段视频只能说明你曾经拿刀威胁过蒋佩瑶。但你主动放弃行凶，并没有对她实施任何侵害，于是你做的事情并不是不可以被原谅。更何况，我们需要了解那天的事发经过，需要了解你跟蒋佩瑶说了些什么。搞不好，你提供的信息可帮我们找到她，你不想给自己一人将功补过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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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机会吗？”王小梨半信半疑地追问道。
“当然有。”顾淞点点头，向王小梨伸出一只手说，“只要你愿意下来，我们就给你此机会。”
“对对对，你听顾警官的话，我们下来好好说。”王大田在一旁附和道。
王小梨转过身子，正想从窗台上下来，忽然间又念及了什么，忙问王大田，“爸，这件事跟你无所谓吧？你说实话，不要骗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都什么时候了，我骗你干什么。我求求你快下来吧，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你死去的妈妈交代啊！”
“你发誓？”
“我发誓！”
几分钟后，王大田、王小梨父子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的情绪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对于10月15号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王小梨是这样叙述的：
我当时很惧怕，怕自己会坐牢，于是就放弃让她还金钱了。她跟我说，她母亲得了极为严重的心脏病，必须得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我看她那副可怜的样子不像骗人的，一时心软就相信她了。
那天下午，我去佩瑶姐姐家要金钱，我其实并不想伤害她，只是为了吓唬她才用刀威胁她的。谁知她跟我说，她家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把我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了。她说我要是敢伤害她，警察一定会找到我头上，到时候我就完蛋了。
她还跟我说，她认识一名医生，那人会帮她安排所有的事情，她要做的就是帮母亲筹集医药费。她说等她母亲的事情安排好了，她会第一时间把钱还给我。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妥协。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我拂袖而去她家的时候，她整个人好好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何会蓦然失踪。
“我有两个疑问。”听完王小梨的叙述，顾淞立刻问道，“第一，你是怎么确定蒋佩瑶家里有摄像头的，你亲眼发现了吗？第二，蒋佩瑶有没有说自己是如何认识那名医生的，或者她有没有向你透露那名医生的信息，任何信息都行。”
“我没发现摄像头，她说有我就信了，缘于我当时真的太焦虑了。至于医生嘛……”王小梨思索了不一会回答道，“她好像说最近要跟那个医生见面详谈，谈过以后才能了解什么时候做手术，具体需要多少费用，到时候再看能不能把钱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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