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波心下疑惑,不过嘴里还是迭声道:“欢迎之至,欢迎之至。只是苏姐姐仙子一般的人儿,千万不要嫌弃石庙的庙门太小啊。”
苏洛儿站起身,把貂绒围脖又缓缓戴上,回眸一笑,对杨波开口说道:“那奴儿便期待明日与公子在石庙相会。”
苏洛儿和另外三位年轻女子翩然离去。
杨波目送苏洛儿她们离开,呆立半晌,突然感到有人在拉他的衣角,定睛一看,竟是乐水。
乐水神色惶急,拉起杨波直接从侧门走到外面的过道,边走边急声道:“香儿姐姐哭了,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师兄快去瞧瞧。”
香儿伤心欲绝,泣不成声,杨波只听到香儿像是在说:“我不是母老虎。”
香儿想到将来可能的悲惨际遇,悲从中来,这一哭便一发不可收拾,止都止不住,杨波不明于是,温言问道:“香儿,好好的,怎地哭了?”
杨波愣了愣神,蓦然明白了,原想逗她一乐,反倒弄巧成拙,便说道:“香儿,世上哪有像你这么美貌的母老虎,如果有,我便是那小和尚,那歌我还没唱完呢。”
杨波便把下半段也声情并茂地唱了一遍,香儿眼角还挂着泪珠,怔怔地凝视着杨波又一次手舞足蹈地唱着歌,歌罢,香儿表情复杂,一阵咬牙切齿,一阵又破涕而笑。
乐水在一旁静静地地听完,眨眨眼,认真地说:“师兄,我是属虎的,虽然我是老虎,将来师兄娶我,我欢喜都来不及,怎么会吃你呢。”
“呀呀呀,坏坏坏...”这是沈一鸣在唱,眉宇之间,还挺兴奋。
杨波一窒,干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路上的积雪已达寸许,风雪夜归人,四人一狼踏着积雪,一路和唱,“过了一村又一寨,小和尚暗自揣,为何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爱...”
杨波走在前面,来到石庙前新塔的哨所,听到一阵吵闹,心下以为奇怪,走进观瞧,却见沈府的家兵围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身形高大,可不就是杨波这几日苦等的何起风。
杨波不由惊呼:“何起风,你如何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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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的沈府家兵闻听,顿时往后退了一步,领头的是罗汉,一大早季顺介绍过,走过来拱手施礼,跟杨波做了简单的解释,说是这两人也刚到不久,缘于早上季顺交待过,生人不得随便进出石庙,所以被拦下来了。
何起风终于等到杨波,当即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来到杨波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杨波的双腿,嚎啕大哭,“哥哥呀,我爹没了..”
杨波闻听大惊,此时和何起风一道的那中年汉子也紧跟过来,厉声道:“起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杨波一把拉住何起风,急问:“何大叔,到底怎么了?”
何起风涕泪横流,低着个大脑袋,一时没有言语,那个中年人一抱拳,跟杨波说道:“杨公子,我姓卢,我们还是进去再说。”
杨波记起此人便是何大叔提到过的那个姓卢的叔叔,名唤卢寅时,事后杨波得知,何起风有个姐姐,早几年嫁给了卢寅时的儿子卢榆,何卢两家是亲家。
杨波听闻何大叔业已没了,何起风走路一瘸一拐,显是一条腿也受了伤,情知定是发生重大变故,当即带着何起风和卢寅时进了石庙,来到马道长的屋子,让他们慢慢说。
何起风别看个头大,但年纪却不大,又刚死了爹,哪能不心痛,进屋便拉住杨波的双手,眼泪巴巴地哀求道:“我爹让郑家人给打死了,我要报仇,哥哥啊,求你帮我报仇。”
俩人雪夜里在山里赶路,山路湿滑,身上也是够狼狈的,尤其是何起风,大腿上还有伤,杨波索性让人弄来一坨固体酒精,让他们先暖和暖和。
杨波见状,把目光转向卢寅时,追问道:“卢叔,您来说,这到底是如何回事?上次我在西山,何大叔尽管双肩和大腿都受了伤,但在白屋也上了药,怎地蓦然就去世了呢?”
卢寅时也是一脸的凄苦,沉声道:“当日,我们把熊瞎子带回去,一众人正剥皮割肉,不巧郑世道的小舅子蔡弘到村里来收租子,发现我们眼下正摆弄那张熊皮,便提出要买,当时起风去接他爹下山,都不在家,我也做不了主。
但那蔡弘不由分说,便动手抢走皮子,说是按市价给老金结银子,我们也是想要拦住蔡弘,可是他人多势众,也拦不住住,我们就寻思,等起风他爹回来,再做理论。”
何起风坐不住了,忽地站了起来来身,怒道:“蔡弘这杂碎,仗势欺人,平白无故抢了我爹的皮子,我跟卢叔叔找到郑家理论,蔡弘却说那张熊皮只能抵下半年的份子金钱,份子金钱只不过二两多银子,可那熊皮市价最低也能卖上十几二十两,我不服...”
何起风小孩子脾气,让卢寅时感到哭笑不得,他对杨波说道:“那蔡弘不过是见财起意,眼见老金有伤在身,起风又年幼,强取熊皮,充抵份子钱,便能白白占了十几两的便宜。
起风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下?当时就动了手,下手也没个轻重,蔡弘也不经打,没几下就给打晕了,我们当时以为蔡弘让起风给打死了,便让起风逃走,先躲起来。”
“后来了解蔡弘只不过是晕了过去,但这事让郑世道了解了,郑家不顾老金身上有伤,把老金绑在树上殴打,想用此办法,把起风逼出来,这兔崽子也是傻,明知是毒计,他却受不了这个刺激,还真就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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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啊,我爹被人打,我就算是头畜生,也不能躲在山里当怂货,眼睁睁看着爹爹被人毒打,只可惜我没能把爹爹救出来。”何起捶胸顿足,止不住哀嚎,“爹啊,儿子没用,起风对不住你老人家呀...”
卢寅时心有不忍,痛苦地摇摇头,缓声道:“老金也知道,起风如被郑家人抓住,定然落不了好,何家血脉要保住,老金便不顾一切地嘶喊,直让起风快跑,一边一头撞在郑世道的鼻子上,郑世道恼羞成怒,一刀捅在老金的肚子上,没坚持多久,老金就去了。”
“我们几家猎户这才赶到,拿着猎叉和砍柴刀,拼了命地把起风抢回来,这八月天又蓦然下了雪,我挂念起风还不死心,又出何物意外,便陪着他过来找公子,这也是老金始终念叨的,他说公子之前救过何家,要送来半拉熊瞎子肉,还说要给公子当向导,不能失信,可出了这种事,哎...”
“哥哥,我爹死得冤啊,我要杀了姓郑的,为我爹报仇,哥哥你得帮我..”何起风又一次扑通跪倒,向杨波咚咚地磕头。
杨波面色沉郁,把何起风拉起来,感叹道:“起风,你先起身,我看你腿上还有伤,就算报仇,也要等到把伤养好。”正欲转头跟卢寅时说话,却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未及杨波上前开门,门业已被推开,一人大圆脑袋探进来张望,季顺一双环眼扫过何起风和卢寅时,眼底精芒一闪而过,微微一点头,大脑袋一晃不见了。
杨波心知季顺这是在查房,何起风和卢寅时毕竟是生人,想来季顺定是得到禀报,这才过来查看,杨波忙对屋内两人开口说道:“卢叔,你们稍等片刻,我马上归来。”闪身出门,顺手把门也带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季顺业已往工厂方向而去,杨波疾步追了上去,一前一后,踏雪而行,脚下发出踏雪而行特有的咯吱声响。
“季叔,这俩人是我西山的猎户朋友,那个大个头少年叫何起风,他爹被梅镇的土豪给杀了。”杨波知情识趣,也没隐瞒,直接说了。
季叔止步脚步,扭头看着杨波,嘴里呼出团团热气,有些吃惊地追问道:“你去过西山?”
“几天前,就一次,他们就是我那次西山之行结识的朋友。”
两个人站在工厂和石庙之间的空地上,季叔也不言语,只是望着西山方向出神,雪夜里,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西山只是一人模糊的轮廓。
季叔总算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杨波说:“季叔,你也早点歇着吧,有家兵护院凝视着,能出什么事?”季顺挥摆手,自顾自往前走,杨波只好转身回屋去,屋内有用酒精生的一堆火,暖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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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波的双手在火堆上撩了撩,抬头问卢寅时:“卢叔,这郑家明抢不说,如今还害了何大叔的性命,这梅镇难道就没有王法?”
“王法?”卢寅时苦笑道,“在梅镇,郑家就是王法。”
这郑家是何物来头?在大明朝廷之下的梅镇,竟然可横行不法?
“郑家有钱有势有路子,自然可以通天。”卢寅时总结得挺好,继续道:“郑世道有个弟弟叫郑世聪,是衙门的铺头,郑家家势又大,会使银子在衙门通路子,于是在梅镇郑家就是王法,每年都有人死在郑家手里,也有人去衙门喊冤告状,到头来要么不了了之,要么被郑家报复,只落个更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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