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至,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去,笼罩着青云山脚下这片低矮的土舍区域。
“丁字三号”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隔夜的汗酸味和土腥气,那是劣质“化泥为舍”法术特有的余味。
苏秦从容地睁开双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困顿,反而神清气爽。
体内的元气在经脉中自行运转了一人小周天,归于丹田。
他心念微动,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下展开。
【秘法:聚元决二层(14/200)】
【法术:驱虫lv2(24/50)】
“涨了几分。”
苏秦心中暗道。
昨夜尽管主要是在稳固境界,但这面板最让人安心之处便在于此——只要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看得见的积累。
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端起木盆准备洗漱。
环顾四周,屋内的七个铺位上,除了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外,其余六人都睡得死沉。
赵立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还在背诵那些晦涩的口诀.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发愤图强”,对于这些常年摆烂、身体早已习惯了懒散的同窗来说,着实是透支了太多的精气神。
刘明大张着嘴,鼾声如雷,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翻卷了边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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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得了。”
苏秦看着他们,微微摇头,眼中却无嘲笑,只有一丝感慨。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王虎那张空床上。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块切好的豆腐块。
这在王虎过去三年的生涯中,是从未有过的事。
“这么早就出去了?”
苏秦有些意外,但并未多想。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辰时便是听雨轩的课,从外舍走到内院还有段距离,不能耽搁。
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苏秦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踏入了清晨的薄雾中。
刚走出没多远,在那棵有些年头的老槐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眼下正那来回踱步。
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那身宽大的灰色短打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出奇地亮。
“王虎?”苏秦停下脚步。
王虎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那张圆润的胖脸庞上挤出一人有些憨厚、又带着几分局促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怀里似乎揣着什么宝贝,鼓鼓囊囊的。
“苏哥……不,苏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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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搓了搓有些冻红的手,改了称呼。
在大周道院,达者为先,进了内舍便是师兄,这是规矩。
“别,还是叫名字吧。”
苏秦温和道:
“你在这等我?”
“嗯,等你半天了。”
王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双手递到了苏秦面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给你。”
苏秦一愣,并未伸手去接:
“这是?”
“叶子牌。”
王虎低头看着那盒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但不久便被决绝取代:
“这是我特意找县里‘巧手张’定制的,用的不是纸,是上好的牛骨磨的片,背面刻的是‘八仙过海’,手感极好……
对我来说,这玩意儿比那几本破书还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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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了解这东西。
王虎家境在镇上算是不错,但也只是商贾之家。
这副定制的叶子牌,恐怕花了他不少积蓄,更是他这三年来在道院里唯一的精神寄托和“排面”。
“你要送我这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秦有些不解。
“不是送。”
王虎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和小聪明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格外诚恳:
“是让你帮我保管。”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苏秦,其实我有个远房表叔,也是佃户。
我知道从村里供出一人读书人有多难,那真是全村勒紧裤腰带供出来的。
我家虽然在镇上,不愁吃喝,但我爹把我也送来这儿,也不是为了让我在这泥坑里混日子的。”
“这三年,我玩废了。”
王虎苦笑一声,轻拍那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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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在身侧,我就忍不住手痒,就忍不住想凑局。
昨晚看你练功,我就在想,要是再这么下去,我这辈子可能真就烂在这外舍了。我想试试,像你一样,爬出去看看。”
他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郑重:
“苏秦,你帮我收着。
这是个君子之约。
等哪天我也考进了内舍,拿到了二级院的入场券,你再把它还给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到时候,咱们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晨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苏秦看着眼下此胖子。
这副牌,不仅是玩物,更是王虎斩断过去的决心。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颗在平庸与不甘中挣扎的心。
“好。”
苏秦举起手,郑重地接过那带着体温的紫檀木盒,收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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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我替你收着。
但你要想起,内舍的床位尽管多,但也不是始终等人的。
我在上面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一言为定!”
王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微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外舍的方向跑去,背影虽然依旧有些臃肿,但步履却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苏秦摸了摸怀里的盒子,莞尔一笑,旋身向着山腰处的内院走去。
……
听雨轩。
这是一座修建在碧波潭上的水榭,四面环水,只有一条曲折的回廊与岸边相连。
微风拂过水面,带来阵阵清凉的湿气,与外舍那燥热浑浊的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秦踏入轩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约莫二十来个位置,都是紫竹编制的蒲团和矮几,错落有致。
他这一进来,原本有些低声交谈的学堂内,瞬间沉寂了一瞬。
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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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在一级院待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道院每三个月就会招收一批新生。
天赋好的,往往半年甚至三个月就能晋升内舍,离开那泥潭。
所以,坐在此地的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师兄师姐”,但实际上论资历,全是他的“后辈”。
“是苏师兄?”
“他也进来了?”
“听说他昨晚双法术精进二级,被胡教习特批的。”
窃窃私语声中,不少人对着苏秦点头致意,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修仙界虽然残酷,但也敬重毅力。
一人资质平平的人,能靠着三年的水磨工夫硬生生磨进内舍,这份心性本身就值得尊重。
苏秦也不怯场,微笑着一一回礼,目光扫过全场。
讲台最前方,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那蒲团看起来比其他的要稍微大一圈,颜色也深几分,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象征意义,也没人敢去坐。
他在中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刚把行囊搁下,旁边便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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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今早喜鹊在叫,原来是苏兄来了。”
苏秦转头,只见一人身穿月白色长衫的青年正笑吟吟地凝视着他。
这青年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豪爽之气,坐姿也不像旁人那般端正,而是有些随意地斜倚着凭几。
徐子训。
苏秦认得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此地唯一一人和他同期的“老人”。
只只不过徐子训并非天赋不行,而是家世显赫,性格又是个乐天派,在一级院多玩了一年,觉得没意思了才考进内舍。
两人之前虽然认识,但也仅限于见面点头之交,并没有什么深交。
“徐兄。”
苏秦拱手行礼。
徐子训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苏秦怀里露出的一角紫檀木盒上,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巧手张的紫檀骨牌?”
他是识货的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成色,是定制款吧?没想到苏兄平日里看着是个闷葫芦,私底下也是个雅人,好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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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盒子,心中暗道这王虎的“宝贝”倒是成了个不错的破冰物。
他笑了笑,顺水推舟道:
“受人之托,代为保管罢了。不过闲暇时,倒也能摸两把。”
“那是极好!”
徐子训也是个自来熟,一听有共同爱好,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往苏秦这边凑了凑,压低嗓音道:
“这内舍里啊,一人个都跟苦行僧似的,无趣得很。
改日若有闲暇,去我那‘听涛阁’坐坐,咱俩切磋两把?”
借着此由头,两人迅速熟络了起来。
徐子训尽管出身世家,但没什么架子,言语间颇为大气。
聊了几句闲话,徐子训收敛了几分笑意,指了指前方的讲台,低声道:
“苏兄,你今日来得正是时候。
胡教习今日要讲的课,名为《藏经阁法术衍化论》。
这可是每个月只有一次的大课,若是错过了,那可是大损失。”
“《法术衍化论》?”
苏秦心中一动,虚心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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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闻其详,这课有何讲究?”
徐子训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便耐心地解释道:
“苏兄你也知道,咱们在一级院,教习只教《行云》、《唤雨》、《驱虫》这三门必修课。
这三门是基础,是吃饭的家伙。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光靠这三板斧,你想把责任田打理到‘甲上’?
不知过了多久。
想在二级院的考核中脱颖而出?难如登天!”
“道院的藏经阁里,藏着无数前人留下的手札和法术残篇。
只要有足够的悟性,就能从中悟出各种各样的‘辅助民生术’。”
徐子训掰着手指头数道:
“比如《松土术》,一道法决下去,板结的土地瞬间疏松透气,比你扛着锄头挖三天都管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比如《肥地术》,能汇聚地气,让贫瘠的土地堪比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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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除草术》、《催生术》……这些虽然都属于不入流的民生小术,但在农事上,个个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用。”
说到此地,徐子训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的同窗:
“你看这一屋子的人,哪个不是身怀绝技?
这年头,内卷得厉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别人都拿着《除草术》去清理杂草,你还在那哼哧哼哧地手拔;
别人用《肥地术》养地,你还在那挑大粪。
这产量和品质,怎么比?
考核的时候,你的灵谷颗粒干瘪,人家的饱满如珠玉,你说教习选谁?”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苏秦听得暗暗点头。
这道理放在前世也是通用的,掌握核心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只靠蛮力和基础技能,只能混个温饱,想要出人头地,确实得有“绝活”。
“尽管道院规定,只要有一门法术达到二级,就有资格参加考核。”
徐子训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残酷的现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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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听雨轩里,人人都有二级法术,人人都有二级《聚元决》。
可每年能真正拿到推荐信,顺利升入二级院的,一人班里,只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这多出来的几门手艺,往往就是打定主意胜负的关键。”
苏秦恍然大悟,对着徐子训拱手一礼,诚挚道:
“多谢徐兄解惑,若非徐兄提点,我今日恐怕还是一头雾水。”
“哎,客气什么。”
徐子训摆摆手,笑道:“咱们是同期,又都好那一口叶子牌,自当互相照应。
待会儿好好听,这胡老头虽然脾气臭,但在法术推演上,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就在这时,门外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声。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众人瞬间噤声,正襟危坐。
那一袭熟悉的墨色长袍,伴随着淡淡的水墨气息,出现在了门外。
胡教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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