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不动声色地问道,像是在聊家常,明明和紫菀的年纪差不多,却看起来玲珑许多。
“紫菀身份低微,配不上将军,大概将军是临时产生了悔意,只是覆水难收,于是把紫菀晾在了一遍。”紫菀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语气之中并无任何情绪波动,她对这种事情是十分平淡的。
上头坐着的人却又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唉……将军如何还是这般小孩子心思呢,如果真的后悔了,我自然会替你做主,让你好好地离开府上,如何也不能耽误了你的大好年华啊。”大夫人极为得体地说道,像是事事为了紫菀着想。
这些话听在紫菀心里一阵喜一阵忧,喜的是她着实不喜欢这个地方,如果能离开,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已经嫁人了,再拂袖而去的话,也不了解外面的人会有什么风言风语,更何况她现在业已算是人妇,以后无论如何都会扣上这样的名号,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有劳大夫人。”紫菀淡淡地说道,她倒是不对这件事抱有何物希望,哪有刚刚迎娶没几天的人就立马休了呢,就算是对方放浪不羁,也不能这样子吧,更何况这个将军也不像是放浪的人。
紫菀回到自己的院子中,蓦然闲下来,她竟然也不知道做什么了,平日在洗衣房里每天都是洗衣服,现在倒是有时间看书了,只是这屋子里哪里有何物书啊。
念及此地,紫菀便跟丫鬟打听哪里有书,丫鬟听到紫菀的话,便跟紫菀说了哪里有书。
“府上的书全都在将军的书房,这个时辰将军理应在后院练武,要是二夫人想要看书的话,可以悄悄去那里拿几本,将军的藏书特别多,少了几本是发现不了的。”
紫菀觉得也是此理,要是书多的话,少了几本理应是无所谓的吧。
从丫鬟那里知道了书房的位置,紫菀便一人人走去了书房,到了彼处一看,满满三个房子全都是书,更何况大门都没有关着,发现这么多书,紫菀极为欢喜,便忘记了丫鬟说将军一般练武之后会去书房的事情。
她不慌不忙地找着书,找到喜欢的还坐在脚下看了起来,根本把这里当成了世外桃源,远远没想到这里其实是在狼口之上。
今天却有点不一样,这门开的角度比平时大一些,顾将军一开始以为是风大了几分,也没有在意,他走到座位上,拿着昨日未看完的书。
顾将军练完武回来洗了个澡,穿上宽松的衣服,便一人人来到了书房,此地是他一个人的净土,平日里没人敢来,也是因为府上除了他之外没人喜欢读书。
角落里睡着一个紫衣美人,她的皮肤白净,仿佛入口即化的嫩豆腐,小脸微微泛红,手上拿着一本书,睫毛浓密,睡的正香。
过了一会儿,顾将军站起来活动筋骨,便在书房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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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图大概也只不过如此了。
顾将军是很矜持的人,然而一发现她,他的身体就燥热了起来。然而一念及她是不洁之身,他的情绪又冷了下来。
视线落在她正看的书上,顾将军微微有些动容,这书上的内容极为难懂,没念及她一个人在此地缓慢地地看着。而且极为满足的样子。
要是早一点遇到她,是不是就能把她捧在手中好好珍惜了?
这个下午,顾将军不看书了,改成看美人,一看就发现了天黑。
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紫菀醒来,看到一个男人正盯着她看,紫菀惊恐地往后躲了躲,用心一看,才发现这人是顾将军。
“将军……”紫菀怯生生地开口说道。
“走,我带你去用晚膳。”顾将军心情大好,直接拉起了紫菀的小手,这手如他想的一样,又软又滑。
晚上顾将军极为自然地睡在了紫菀那里,伺候的丫鬟都羞红了脸,没念及将军在这种事情上这么热衷,与对待大夫人的态度一点都不一样。
这贴身伺候的丫鬟最是清楚将军的,也是最理应紧闭牙口的,因为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有人受罚。
接下来的几天将军对紫菀都是极好的,书房让紫菀自由出入,夜夜都宿在紫菀的房中,恨不得形影不离。
一天正午顾将军缘于有事情要外出,就嘱咐了府上的人好好照顾紫菀,他夜间一定会回来的,嘱咐好了之后便离开了院子。
将军前脚刚走,紫菀便被叫到了望花园。
“妹妹,你可还想起第一天进府的时候对我说的什么?没念及你是这么有心计的人,竟然以退为进。”大夫人颇有些受了委屈的模样,控诉着紫菀。
紫菀这几日一直在读书,修身养性,听到大夫人突然这么说,她是有些迷茫的,不懂了大夫人如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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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道,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紫菀便渐渐地懂了为何大夫人会这样的语气了。
紫菀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便坐着不说话了。
大夫人看到这一幕是有些生气的,头发上的珠翠微微晃动着。
“妹妹,我小时候只有一人愿望,便是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与他一直在一起,你可懂姐姐的心思。”
紫菀想了想,“紫菀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早业已不可能了。
谁了解大夫人听了紫菀的话之后更加生气了。“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丫鬟而已,如何当得上将军身边的枕边人?你可配?”大夫人站起来,指着紫菀的鼻子骂道。
紫菀呆呆地凝视着大夫人,随后眼泪唰唰唰就掉了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紫菀自然了解是配不上的,等晚上将军归来之后奴婢就把这些事情说给将军听,让将军放紫菀自由,紫菀配不上将军,是不能和将军在一起的。”紫菀哭哭啼啼地开口说道。
说的话都十分得大夫人的心思,她自然是希望紫菀这么说的。
夜间,将军归来,看到美人的眼睛都哭肿了,于是便询问了起来。
“紫菀只不过是一个低等丫鬟,万万配不上将军的,将军为何要为难紫菀呢,难道将军能保证一辈子不拂袖而去紫菀身边吗?等将军拂袖而去了,紫菀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被人杀了也不会有人心疼的。”紫菀哭着说道,越说越凶。
将军问了底下的丫鬟,知道紫菀日间的时候被大夫人叫去,自然知道紫菀是在大夫人那里受了气。
“她尽管总是说些凶狠的话,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将军安慰道。
“万一旁人把我丢到湖里呢?这府中的肮脏事还少的了吗?无花园那边的枯井之中说不定就有冤魂,将军能保证紫菀不会被人杀了吗?如果将军真的怜惜紫菀,便放紫菀离开吧。”紫菀句句都是动情的,她说的每字每句都是从心里发出的声音,让人听得十分的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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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去哪?你已经进了顾家,生生世世便只可以冠上顾姓。”将军也是有些脾气的。他把人抬进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把人抬出去。
“紫菀现在去哪里都会被冠上顾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紫菀想要离开将军府,回到宁家。在彼处紫菀不用挂念被人投井,不会夜间睡不着,不用辗转反侧惧怕被人杀害。”紫菀一字一句地说道,说道厉害之处便瞪着顾将军。
“好,你要走是吧,那便走吧,我现在就写休书。”顾将军也是被烦扰的有些急躁了,平日里多少想要嫁进来的女子,而他偏偏把她迎娶进来,还给她旁人都无法享有的宠爱,谁了解她根本不领情,竟然还想要回去当一个丫鬟。
好,既然这样,那他便成全她,让她继续去受苦,去当一人洗衣服的丫鬟,他堂堂一人将军,在武骝城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凭什么要受这种窝囊气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写下休书,顾将军便气冲冲地离去,紫菀小心翼翼地把休书放在包袱里,她把自己破旧的衣服找出来。
未免夜长梦多,她直接换上衣服便离开了顾府,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天一亮,她便急匆匆地回到了宁府。
对于她的归来,宁府的人一开始是极为好奇的,后来听说是将军休了她,说是性格不好,感情不好,之后府上的人也不再过问。
表面上是这样,背地里不少人看紫菀的眼神都有了变化,谁都知道大少爷从小和这个顾将军的关系不好,这人嫁过去之后又平安无事地被休回来,不会是来当卧底的吧?
紫菀一开始不知道大少爷与这顾将军关系不好,后来才知晓了这件事情。
原来几年前,宁远和顾将军此时看上了一匹宝马,那日正是要去参加狩猎大典的日子,后来顾将军财大气粗地驯服了那匹马,宁远一生气就没了心情去参加,抱病回到了府中,就是那一日,顾小少爷变成了顾小将军,他的那匹宝马跑起来的速度十分快,又不怕猛兽,才救了城主,也就是在那一日,宁远在府外遇到了脏兮兮的小乞丐,让管事的把人招进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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