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
第十七章
宴文姝坐在酒店屋子里,脑子里还因为冲击过大而嗡嗡作响。她艰难地消化着讯息……
简昌明和陈于瑾会出现在此场合并不奇怪。
不……用心想想,其实也是奇怪的。
宴会是顾雪仪负责举办的。
她本来以为，这不过是顾雪仪趁着她大哥不在，擅自搞的一次打着宴家名头,却用来拓宽自己交际圈的活动罢了。
陈于瑾怎么会陪着胡闹？
简昌明更不会出席！他从始至终,只是给宴朝、给宴家面子而已！顾雪仪算哪根葱？
可现在……不仅陈于瑾跟随在顾雪仪的后面,就连简昌明也出席了宴会。甚至还有更不可思议的——江二也来了！
宴文姝就算对商场上的事再不敏感,这会儿也隐隐明白过来这场宴会的与众不同了……
它一定是有着某种更大的意义。
楼下。
顾雪仪蓦然转头问：“几点了？”
陈于瑾顿了下,没想到还有人会问他这样的问题。毕竟已经很久没人拿他当个普通型工具人使了。
但陈于瑾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四十一分了,太太。”
“差不多了,唔。”
“？”
顾雪仪转过了身，往电梯的方向走：“我去一趟楼上,就要麻烦陈秘书多盯着点了。”
她现在去看宴文姝？
宴文姝的脾气总阴晴不定,还相当倔,谁也很难说服得了她。陈于瑾以为,将宴文姝请到楼上的房间，就不会再管了。
陈于瑾目光闪了闪，应了声：“我的职责所在。”
顾雪仪这才提了提裙摆,进了电梯。
一时间,不了解有多少人都在悄悄往这边打量，恨不得上去帮人提裙摆。
如果不是顾雪仪的头上顶着“宴太太”三个字的话。
顾雪仪直接问工作人员取了房卡，刷开了门。
听到“吱呀”一声，门内的宴文姝本能地僵住了身体：“陈秘书？”
陈于瑾会来教训她吗？
陈于瑾是个铁面无私，甚至可说是,有点冷漠的人。他的所有精力都奉献给了宴氏，除了公务外，他不会对任何人进行指责。哪怕宴家人干出再不像话的事。
可来的人，也只有可能是陈于瑾了……
只有他好歹是和宴氏有关系的。
刹那间，宴文姝竟然生出了点自惭形秽的错觉。
“……顾雪仪。”她咬了咬牙。
刚才在大厅里被众人直视着，那种脸庞上火辣辣的感觉又来了。
顾雪仪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神色淡淡：“很生气？”
当然！
宴文姝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也很生气。”
宴文姝冷笑了一声。
谁在乎顾雪仪生不生气呢？
“我没念及，你竟然比宴文柏还要不如。”
“我比宴文柏还不如？我会比他还不如？我……”
顾雪仪打断了她：“刚才的半个小时里，你还没有想懂了吗？要是你还没有想懂了，那是比宴文柏还不如。要是你想明白了，还发出这样的疑问，那的确比宴文柏还不如。”
宴文姝噎了噎。
怎么都是我蠢是吗？
我蠢吗？
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宴文姝张了张嘴，正准备为自己辩驳两句。
顾雪仪紧跟着又开口了：“不管你是当真喜欢你自己的家也好，还是仅仅为了宴家带给你的名利地位也好，现在懂得为家族脸面感到羞耻后悔，那还算有救。”
什么叫她自己的家？
宴文姝张了张嘴，总以为这句话听上去有些怪异。
难道顾雪仪现在已经自觉到，总算将自己从宴家划分出去了？
“难道你就没有为宴家蒙羞过吗？”宴文姝不服气地开口。
顾雪仪神色不变：“若是我做错了事，别人只会议论顾家没有将我教好。可若是你做错了事，别人只会议论宴家上下都没有教养。”
宴文姝：“……”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可蒋梦的事不能不解决。”宴文姝说出了她这天来的最重要的目的，这才有了点底气。
“你想怎么解决？”顾雪仪不急不缓地问，仿佛是个乐意倾听的好长辈。
宴文姝有些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顾雪仪竟然没跳脚？
顾雪仪稍作回忆，从原主的记忆里扒了扒。
“过去也没见你们如何兄妹情深，现在倒是宝贝起他的遗腹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宴文姝脸色涨红，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懂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雪仪淡淡道：“我是不大懂。”
“这个孩子稀不稀奇，能不能进宴家的门，难道不都该是由我说了算吗？”
哪怕是被此时代所嘲讽的，落后的古代。她过去真正所处的那古代。也断然没有随意来个女子，捧着肚子就能逼上门的道理。
像宴文姝这样过问兄嫂房中事的，是要被责罚的，甚至还可能有碍名声。
“你不懂。”宴文姝咬着牙，固执着说着这三个字：“我大哥的孩子，很重要……我也讨厌蒋梦。比讨厌你，还要讨厌她。可是孩子很重要！”
“那我还应当谢谢你了？”顾雪仪微微歪了下头。
“谢、谢什么？”宴文姝狐疑地看着她。
“更讨厌蒋梦。”
“我……你……你高兴什么，我也没有夸你的意思。”宴文姝紧紧抿了下唇，一时间反倒结巴了，连顾雪仪的面容都不敢对上了。
现在的顾雪仪，好看得仿佛另外一人人。
她只要盯着多看一会儿，就会不自觉地忘记对面的是顾雪仪。
“若你大哥当真死在外头，宴家也不会因此绝了后。这些事轮不到你来操心。”顾雪仪陡然又拉回了正题。
宴文姝一时间有点恍惚，反倒还没习惯。
她定了定神：“你懂何物？不一样的……”
顾雪仪轻轻启唇：“嗯？莫非宴文嘉和宴文柏是太监？”
宴文姝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倒仰下去。
她她她她怎么敢说？
“当然……不在话下不是！”宴文姝咬了咬牙。她已经数不清自己这一天咬过多少次牙了。她是讨厌宴文嘉，也讨厌宴文柏。可她今天要真在顾雪仪此地，坐实了他们不行的猜测……
宴文柏能把她从二楼扔下去。
宴文姝抬头，对上了顾雪仪娴静秀丽的面容。
她憋不住露出了一点冰冷又讽刺的笑，说：“你不知道……好吧，我也不如直接告诉你。”她用力咬了咬牙龈，直到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儿。
“我们数个加一块儿，基因也不如我大哥的优良。只有他的基因流传下去，才配继承宴家。你是不是又想说，大清亡了，宴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如何地？”
“是！宴家手里握着的东西太多。可不是等同于有皇位要继承吗？”
宴文姝的语速越说越快，还带上了点憎恶仇恨的意思。
“……”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
这种静默让宴文姝感觉到很难受。
她又用力咬了咬唇，蓦然有些后悔自己说了这些话。
顾雪仪突然开了口：“你们着实要蠢点儿。”
以为顾雪仪会装腔作势安慰一下，都业已想好要怎么呕的宴文姝：“…………”
顾雪仪站了起来身：“我该下楼了，这天的客人不少。”
宴文姝恶狠狠地咬住了牙。
顾雪仪走到了她的身边，突然抬手按了按宴文姝的眼角：“每个人的基因都是不同的，有生来就是天才的人，也有普通人，甚至还有患上脑疾的人。你应当弄懂了，蠢是可救的。努力令自己发光发热，比一头扎进自暴自弃的堆里，做数不尽的蠢事要好。”
她的手指温热、细滑。
但只按了一下就飞快地抽走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顾雪仪走出去，门不久关上。
宴文姝自己抬手狠狠擦了擦眼角，这才发觉眼角有一点冰凉的润意。
她哭了。
宴文姝用力咬了下唇，猛地站了起来来，却一人倒栽，从沙发靠背翻了下去。
宴文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雪仪从电梯出来，陈于瑾就立刻迎了上去。
陈于瑾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物这么快走了上前，但既然走上前了，他也就出自礼节，问了一声：“谈好了吗？”
顾雪仪：“嗯。”她顿了顿：“要麻烦陈秘书一件事。”
总算来了。
顾雪仪会提何物无理的要求？
陈于瑾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但奇迹的，他却很难从中感觉到厌憎了。
“最近三个月内，宴文姝一旦订购国外机票，都给她取消。”
就这个？
陈于瑾沉默了一秒：“太太是准备把三小姐关在家里吗？”
“不是关在家里，是留在国内。”顾雪仪纠正了他一下，接着说：“我了解这样的小事，陈秘书能轻易办好。”
陈于瑾：……
毫无技术含量的糖衣炮弹。
但她的口吻漫不经心中又透着真诚，仿佛给予了他莫大的信任。
陈于瑾动了动喉头：“当然。”
顾雪仪微微颔首，这才又一提裙摆，重新走向了不远处的简昌明等人。
其余的豪门太太们，也开始纷纷主动和顾雪仪搭话。
她唇角微微上扬，对着前来搭话的人露出了一点浅淡的笑。
得到了她的笑容，对方顿时仿佛得到了某种激励，变得更加热情了起来，或许连对方自己都没察觉到。
“宴太太，你今天的首饰很漂亮。”
“宴太太，……”
“宴太太……”
顾雪仪微微偏转过头，侧耳倾听，漫不经心，心底却是在思考别的事。
唔。
蠢是会互相传染的。
从宴文姝的样子，就能判断出她在国外拥有着何物样的交际圈子了。
宴文姝脱离宴家太远了，还是放在身侧，先调.教几个月再说。
顾雪仪也没念及这天能从宴文姝的嘴里，一下得到这样一条有用的信息。
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在原著剧情里可是从没提到过的。
到底是小姑娘，心机城府实在太浅了。
比之宴文嘉和宴文柏远远不如。
不知过了多久。
顾雪仪淡淡笑着抬起眼眸，正好对上了站在远处的江越的目光。
她冲他举了举杯，微微一笑，笑意稍浓。接着就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挪开了目光。她的面前，金太太眼下正同她搭话。
江越目光一动。
好像有什么飞快地从心湖掠了过去，只留下了一点湖面的痕迹。
有点心痒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于瑾远远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当即拔腿朝顾雪仪走了过去。
这时候却有手底下人走过来，叫住了他，不好意思地道：“陈总，那个……那三小姐带过来的蒋小姐如何处理啊？”
陈于瑾：“她手里有邀请函吗？”
“没有。”
陈于瑾转过头，笑得两眼都眯了起来：“那不是很好处理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负责人恍然大悟，当即转头去叫来了保镖，把蒋梦往外赶。
蒋梦没念及宴文姝一去就没了消息。
顾雪仪能打宴文柏，难不成连宴文姝也敢打？宴文姝的性格，按理说不会妥协啊……
蒋梦不好意思得要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偏偏她穿的衣服又是精心挑选的，连妆容都是精心化的，这会儿想隐形都隐形不了，周围投来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皮肤都扎穿。
她甚至隐隐听到有人议论。
“那就是那个蒋梦？”
“嗤，狐狸精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人宴太太是皓月之晖，她不过是米粒之光，也敢跑到宴太太的宴会上来自取其辱？”
“真是笑死人了！”
蒋梦又气又羞，浑身发抖：“你们……你们不能赶我走，我是三小姐的客人。”
“蒋小姐，请你配合。”
“你们要是再赶我走，我要闹起来，宴家脸庞上也不好看……啊！你们干什么……唔……”蒋梦的嘴直接被堵上了，两个保镖上前，将她拎了起来，架了出去。
蒋梦瞪大眼，睚眦欲裂。
明天的头条……
她的脸面怎么办！！！
负责人在背后啧啧出声：“可从来没有无赖能赖到宴家头上的。”
这女明星，太天真。
角落里。
顾学民的妻子张昕喃喃道：“学民，你觉不以为，女儿犹如长变了？”
“不、不是的，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学民却根本没注意她的话，急急道：“快，快！简先生过来了，你去和简先生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四千字！夜间再继续更！揪住你们挨个啵啵！
宴文姝坐在酒店屋子里,脑子里还因为冲击过大而嗡嗡作响。她艰难地消化着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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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心想想,其实也是奇怪的。
宴会是顾雪仪负责举办的。
她本来以为，这不过是顾雪仪趁着她大哥不在，擅自搞的一次打着宴家名头,却用来拓宽自己交际圈的活动罢了。
陈于瑾怎么会陪着胡闹？
简昌明更不会出席！他从始至终,只是给宴朝、给宴家面子而已！顾雪仪算哪根葱？
可现在……不仅陈于瑾跟随在顾雪仪的后面,就连简昌明也出席了宴会。甚至还有更不可思议的——江二也来了！
宴文姝就算对商场上的事再不敏感,这会儿也隐隐明白过来这场宴会的与众不同了……
它一定是有着某种更大的意义。
楼下。
顾雪仪蓦然转头问：“几点了？”
陈于瑾顿了下,没想到还有人会问他这样的问题。毕竟已经很久没人拿他当个普通型工具人使了。
但陈于瑾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四十一分了,太太。”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差不多了,唔。”
“？”
顾雪仪转过了身，往电梯的方向走：“我去一趟楼上,就要麻烦陈秘书多盯着点了。”
她现在去看宴文姝？
宴文姝的脾气总阴晴不定,还相当倔,谁也很难说服得了她。陈于瑾以为,将宴文姝请到楼上的房间，就不会再管了。
陈于瑾目光闪了闪，应了声：“我的职责所在。”
顾雪仪这才提了提裙摆,进了电梯。
一时间,不了解有多少人都在悄悄往这边打量，恨不得上去帮人提裙摆。
如果不是顾雪仪的头上顶着“宴太太”三个字的话。
顾雪仪直接问工作人员取了房卡，刷开了门。
听到“吱呀”一声，门内的宴文姝本能地僵住了身体：“陈秘书？”
陈于瑾会来教训她吗？
陈于瑾是个铁面无私，甚至可说是,有点冷漠的人。他的所有精力都奉献给了宴氏，除了公务外，他不会对任何人进行指责。哪怕宴家人干出再不像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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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好歹是和宴氏有关系的。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刹那间，宴文姝竟然生出了点自惭形秽的错觉。
宴文姝紧张得后背都出了汗，正想着要如何面对陈于瑾的时候，结果一转头，看见的是一张描着精致妆容，过于秀丽的脸。
“……顾雪仪。”她咬了咬牙。
刚才在大厅里被众人直视着，那种脸庞上火辣辣的感觉又来了。
顾雪仪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神色淡淡：“很生气？”
当然！
宴文姝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也很生气。”
宴文姝冷笑了一声。
谁在乎顾雪仪生不生气呢？
“我没念及，你竟然比宴文柏还要不如。”
“我比宴文柏还不如？我会比他还不如？我……”
顾雪仪打断了她：“刚才的半个小时里，你还没有想懂了吗？要是你还没有想懂了，那是比宴文柏还不如。要是你想明白了，还发出这样的疑问，那的确比宴文柏还不如。”
宴文姝噎了噎。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怎么都是我蠢是吗？
我蠢吗？
宴文姝通通不想和宴文柏去比较智商，大脑渐渐地冷静下来，……是。她咬了咬牙。她不得不承认，这次带着蒋梦来到宴会上，是太冲动了……
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宴文姝张了张嘴，正准备为自己辩驳两句。
顾雪仪紧跟着又开口了：“不管你是当真喜欢你自己的家也好，还是仅仅为了宴家带给你的名利地位也好，现在懂得为家族脸面感到羞耻后悔，那还算有救。”
什么叫她自己的家？
宴文姝张了张嘴，总以为这句话听上去有些怪异。
难道顾雪仪现在已经自觉到，总算将自己从宴家划分出去了？
“难道你就没有为宴家蒙羞过吗？”宴文姝不服气地开口。
顾雪仪神色不变：“若是我做错了事，别人只会议论顾家没有将我教好。可若是你做错了事，别人只会议论宴家上下都没有教养。”
宴文姝：“……”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可蒋梦的事不能不解决。”宴文姝说出了她这天来的最重要的目的，这才有了点底气。
接下来更精彩
“你想怎么解决？”顾雪仪不急不缓地问，仿佛是个乐意倾听的好长辈。
宴文姝有些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顾雪仪竟然没跳脚？
“她肚子里……有我大哥的孩子。要是……”宴文姝咬了咬唇：“如果我大哥真的死在了外面。那这个孩子，就是我大哥唯一的遗腹子了。”
顾雪仪稍作回忆，从原主的记忆里扒了扒。
“过去也没见你们如何兄妹情深，现在倒是宝贝起他的遗腹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宴文姝脸色涨红，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懂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雪仪淡淡道：“我是不大懂。”
“这个孩子稀不稀奇，能不能进宴家的门，难道不都该是由我说了算吗？”
哪怕是被此时代所嘲讽的，落后的古代。她过去真正所处的那古代。也断然没有随意来个女子，捧着肚子就能逼上门的道理。
像宴文姝这样过问兄嫂房中事的，是要被责罚的，甚至还可能有碍名声。
“你不懂。”宴文姝咬着牙，固执着说着这三个字：“我大哥的孩子，很重要……我也讨厌蒋梦。比讨厌你，还要讨厌她。可是孩子很重要！”
“那我还应当谢谢你了？”顾雪仪微微歪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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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什么？”宴文姝狐疑地看着她。
“更讨厌蒋梦。”
“我……你……你高兴什么，我也没有夸你的意思。”宴文姝紧紧抿了下唇，一时间反倒结巴了，连顾雪仪的面容都不敢对上了。
现在的顾雪仪，好看得仿佛另外一人人。
她只要盯着多看一会儿，就会不自觉地忘记对面的是顾雪仪。
“若你大哥当真死在外头，宴家也不会因此绝了后。这些事轮不到你来操心。”顾雪仪陡然又拉回了正题。
宴文姝一时间有点恍惚，反倒还没习惯。
她定了定神：“你懂何物？不一样的……”
顾雪仪轻轻启唇：“嗯？莫非宴文嘉和宴文柏是太监？”
宴文姝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倒仰下去。
她她她她怎么敢说？
“当然……不在话下不是！”宴文姝咬了咬牙。她已经数不清自己这一天咬过多少次牙了。她是讨厌宴文嘉，也讨厌宴文柏。可她今天要真在顾雪仪此地，坐实了他们不行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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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文姝的语速越说越快，还带上了点憎恶仇恨的意思。
“……”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
这种静默让宴文姝感觉到很难受。
她又用力咬了咬唇，蓦然有些后悔自己说了这些话。
顾雪仪突然开了口：“你们着实要蠢点儿。”
以为顾雪仪会装腔作势安慰一下，都业已想好要怎么呕的宴文姝：“…………”
顾雪仪站了起来身：“我该下楼了，这天的客人不少。”
宴文姝恶狠狠地咬住了牙。
顾雪仪走到了她的身边，突然抬手按了按宴文姝的眼角：“每个人的基因都是不同的，有生来就是天才的人，也有普通人，甚至还有患上脑疾的人。你应当弄懂了，蠢是可救的。努力令自己发光发热，比一头扎进自暴自弃的堆里，做数不尽的蠢事要好。”
她的手指温热、细滑。
但只按了一下就飞快地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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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继续
顾雪仪走出去，门不久关上。
宴文姝自己抬手狠狠擦了擦眼角，这才发觉眼角有一点冰凉的润意。
她哭了。
宴文姝用力咬了下唇，猛地站了起来来，却一人倒栽，从沙发靠背翻了下去。
宴文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雪仪从电梯出来，陈于瑾就立刻迎了上去。
陈于瑾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物这么快走了上前，但既然走上前了，他也就出自礼节，问了一声：“谈好了吗？”
顾雪仪：“嗯。”她顿了顿：“要麻烦陈秘书一件事。”
总算来了。
顾雪仪会提何物无理的要求？
陈于瑾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但奇迹的，他却很难从中感觉到厌憎了。
“最近三个月内，宴文姝一旦订购国外机票，都给她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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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于瑾：……
毫无技术含量的糖衣炮弹。
但她的口吻漫不经心中又透着真诚，仿佛给予了他莫大的信任。
陈于瑾动了动喉头：“当然。”
顾雪仪微微颔首，这才又一提裙摆，重新走向了不远处的简昌明等人。
其余的豪门太太们，也开始纷纷主动和顾雪仪搭话。
顾雪仪从侍者手中接过了一杯酒，她举起酒杯，按照从书中学到的方式，轻轻摇晃杯身，动作优雅。
她唇角微微上扬，对着前来搭话的人露出了一点浅淡的笑。
得到了她的笑容，对方顿时仿佛得到了某种激励，变得更加热情了起来，或许连对方自己都没察觉到。
“宴太太，你今天的首饰很漂亮。”
“宴太太，……”
“宴太太……”
顾雪仪微微偏转过头，侧耳倾听，漫不经心，心底却是在思考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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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宴文姝的样子，就能判断出她在国外拥有着何物样的交际圈子了。
宴文姝脱离宴家太远了，还是放在身侧，先调.教几个月再说。
顾雪仪也没念及这天能从宴文姝的嘴里，一下得到这样一条有用的信息。
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在原著剧情里可是从没提到过的。
到底是小姑娘，心机城府实在太浅了。
比之宴文嘉和宴文柏远远不如。
不知过了多久。
顾雪仪淡淡笑着抬起眼眸，正好对上了站在远处的江越的目光。
她冲他举了举杯，微微一笑，笑意稍浓。接着就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挪开了目光。她的面前，金太太眼下正同她搭话。
江越目光一动。
好像有什么飞快地从心湖掠了过去，只留下了一点湖面的痕迹。
有点心痒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于瑾远远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当即拔腿朝顾雪仪走了过去。
好戏还在后头
这时候却有手底下人走过来，叫住了他，不好意思地道：“陈总，那个……那三小姐带过来的蒋小姐如何处理啊？”
陈于瑾：“她手里有邀请函吗？”
“没有。”
陈于瑾转过头，笑得两眼都眯了起来：“那不是很好处理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负责人恍然大悟，当即转头去叫来了保镖，把蒋梦往外赶。
蒋梦没念及宴文姝一去就没了消息。
顾雪仪能打宴文柏，难不成连宴文姝也敢打？宴文姝的性格，按理说不会妥协啊……
蒋梦不好意思得要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偏偏她穿的衣服又是精心挑选的，连妆容都是精心化的，这会儿想隐形都隐形不了，周围投来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皮肤都扎穿。
她甚至隐隐听到有人议论。
“那就是那个蒋梦？”
“嗤，狐狸精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人宴太太是皓月之晖，她不过是米粒之光，也敢跑到宴太太的宴会上来自取其辱？”
“真是笑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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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梦又气又羞，浑身发抖：“你们……你们不能赶我走，我是三小姐的客人。”
“蒋小姐，请你配合。”
“你们要是再赶我走，我要闹起来，宴家脸庞上也不好看……啊！你们干什么……唔……”蒋梦的嘴直接被堵上了，两个保镖上前，将她拎了起来，架了出去。
蒋梦瞪大眼，睚眦欲裂。
明天的头条……
她的脸面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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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明星，太天真。
角落里。
顾学民的妻子张昕喃喃道：“学民，你觉不以为，女儿犹如长变了？”
顾学民应得心不在焉：“哎呀，那不就是你们女人吗？化妆一个样，卸妆一人样。多正常！”
“不、不是的，以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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