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章 抉择 ——
周正全身一震。
之前只是听说过，某些领导被调走的时候，喜欢带些人一起走，但自己遇到还是头一次。
现在的周正和林业算是互相知根知底，若跟他一起南下，他必会重用自己，建功立业不在话下。
从这一点而言，跟他南下绝对是个不错的去向。
但若留在白沟屯呢？
此地是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算是自己的根基，南下两广便代表着要抛下辛辛苦苦经营的这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放不下这些跟着自己的兄弟。
一方面是自己的前程，一方面是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时间，周正也难以抉择。
若自己南下，林业又被调走，白沟屯这块肥肉，还不知有多少人来啃噬，到时候张桓、鲁大壮等人怕是难有何物好下场。
林业好像也看出了周正的举棋不定，若是平时，他询问这种问题，对方犹豫的话，那他立刻便会转身离去。
但现在他却是十分理解周正的为难，毕竟，他也有些舍不下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镇北关，只可惜皇命难违，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对他来说，没有选择倒也痛快。
他转头看向周正道：“你考虑考虑吧，明日派人去镇北关给我答复。”
“如果你跟我南下，我会兑现承诺给你个游击将军的职位，如果你不跟我南下，我会上书朝廷，将白沟屯、黄耳营、松山营三地的兵丁整合为武安营，你为武安营守备，宁五、刘胜为副守备。”
“到时候武安营的兵卒数量便是三千到五千，下辖田地可到五万亩，此地也会建造一座城池，用于链接镇北关和内地的枢纽。”
“言至于此，具体如何，你自己考量吧。”
说罢，林业转身离去。
半晌之后，周正才回过味来，他看向眼下正浆洗衣物的冯之舒，说道：“别洗了，进屋来商量商量了。”
二人正说着，姜瑶和慕燕然蹦跳着跑了进来：“舒儿，看这天我给你带何物归来了！”
说着，慕燕然拿出两只兔子在手中晃了晃，那两只兔子身上还插着箭矢。
若是平时，冯之舒或许会惊讶一番，但今日她心中有事，于是只是轻声问道：“哪来的？”
“当然是我射的！”慕燕然得意洋洋道。
这家伙着实会射箭，但准头实在不敢恭维，周正也懒得计较，他开口说道：“扔到厨房吧，进屋来商量点事情。”
慕燕然原以为冯之舒会夸赞自己一番，然而，二人都是一脸严肃，看那样子，像是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商量事情？商量什么事情？”
周正没再理她，而是直接来到了屋内，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床上，只见江九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此时她也正直勾勾的看着周正。
还不等二人说话，慕燕然和冯之舒便走了进来，姜瑶本想回家的，但也被慕燕然拽了进来。
对于这个邻家妹妹，周正也没何物好避讳的，他直接将林业所说的话，对慕燕然复述了一遍，紧接着道：“你们……如何看？”
听完周正的话，慕燕然直接站起身道：“我是不可能去两广的，你若是想去，便带着舒儿去吧，我跟着瑶妹子留在这。”
姜瑶亦是十分震惊，她直勾勾的转头看向周正道：“周大哥，你真要跟着林总兵南下？”
周正低眉沉声说道：“还在考虑。”
姜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何物，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对冯之舒说道：“两广虽是不毛之地，但那里距离益州很近，若要去看岳父岳母会很方便。”
最后，周正又转头看向冯之舒，虽说还未见过大乾的完整地图，但周正却在镇北关见过北境的地形图，和后世的地图如出一辙，在加上名字也对得上号，所以周正也能大概估摸出两广的位置。
冯之舒闻言忙道：“相公，一切凭你自己拿主意便是，勿要考虑我，家父家母虽说暂遭贬谪，但我相信以圣上的英明，会让他老人家官复原职的，于是……”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业已很明显，那便是不要考虑我这边的因素，你直接权衡你自己的利弊得失便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这样，球又踢到了周正脚下。
之前他当兵的时候，只是个冲锋陷阵的小卒子，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问题，只要杀敌就行了。
但现在，整个白沟屯几百人的性命全落到了他的肩膀上，他做出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这些人最终的命运。
一时间，周正陷入了沉默。
毫无疑问，此时的他，更加倾向于南下，这样对他而言绝对是最有利的。
因为，林业拂袖而去镇北关后，他没了靠山，就算留在这，处境也未必会比现在好。
而跟着林业南下，他便是林业掌控两广局势的班底之一，相信用不了几年便能高升成为林业手下的左膀右臂。
但心中的良知又告诉他，不能南下，若是南下的话，别的不说，那些才跟随他战死沙场的烈士，所留下的遗孤便未必再会有人操心。
不久之前他才答应这些人，要将孩子养到成年，要将父母养到故去，可现在为了一己私利，又拍拍屁股走人。
如此言而无信，又和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周正眉头紧皱，心中天人交战，一时间根本不知如何抉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眼见周正如此举棋不定不决，姜瑶红着眼眶站起身道：“周大哥，你要撇下我们所有人吗？”
周正看向她，不一会之后，他又低下了头。
见他这般样子，姜瑶咬了咬牙说道：“哼，我看错你了！”
说罢，她快步跑了出去。
慕燕然也咬牙道：“哼，何物东西，说罢，她也转身离去。”
二人走后，屋内便又剩下周正和冯之舒了，不在话下，还有躺在床上始终看热闹的江九儿。
其实，林业前来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便醒来了，只不过她并未发言，而是始终躺在床上看热闹。
眼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她这才悠悠然开口道：“周大屯长，依我看于公于私，你都应该留在白沟屯，而不是南下去两广剿土匪！”
许是敷药止血的缘故，此时的江九儿脸色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奄奄一息了。
周正转头看向江九儿，开口说道：“这是我的事，和你没何物关系吧！”
江九儿咧嘴笑了笑，开口说道：“不在话下有关系，你要是走了，万一朝廷派来个愣头青，天天找我麻烦那如何办？”
“于是，本姑娘就帮你权衡一番，如何？”
周正不语，只是平静的凝视着对方。
“既然他能发现你的能力，那淮安侯陆瑾为什么看不到你的能力呢？”
“别忘了，如今北辽虽然暂时和大乾议和，但只要他们活着一天，南下的心，便永远不会收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换句话说，陆瑾来到镇北关之后，也是急需人手的时候，上一战你在战场上大放异彩，但却并没有被当即升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于是，那个叫陆瑾的家伙，未必会把你当成林业的人，他为了能够更好的镇守镇北关，对你这个人才，理应不会放过。”
“咱们大乾虽地域辽阔，但紧要之处却全都在北境，南边的两广叛乱虽说闹腾的比较厉害，但自古以来，他们都没折腾出太大的问题。”
“这种事情，你就是去了，并且立下大功，朝廷也不会对你做出太多的封赏，与之相反，要是你在镇北关立下大功，那才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于是，论前途，留在这，丝毫不比南下差。”
“除了前途之外，还有就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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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点而言，跟他南下绝对是个不错的去向。
但若留在白沟屯呢？
此地是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算是自己的根基，南下两广便代表着要抛下辛辛苦苦经营的这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放不下这些跟着自己的兄弟。
一方面是自己的前程，一方面是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时间，周正也难以抉择。
若自己南下，林业又被调走，白沟屯这块肥肉，还不知有多少人来啃噬，到时候张桓、鲁大壮等人怕是难有何物好下场。
林业好像也看出了周正的举棋不定，若是平时，他询问这种问题，对方犹豫的话，那他立刻便会转身离去。
但现在他却是十分理解周正的为难，毕竟，他也有些舍不下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镇北关，只可惜皇命难违，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对他来说，没有选择倒也痛快。
他转头看向周正道：“你考虑考虑吧，明日派人去镇北关给我答复。”
“如果你跟我南下，我会兑现承诺给你个游击将军的职位，如果你不跟我南下，我会上书朝廷，将白沟屯、黄耳营、松山营三地的兵丁整合为武安营，你为武安营守备，宁五、刘胜为副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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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能不能获得批准，以及陆瑾会不会找你麻烦，我就不知道了。”
“言至于此，具体如何，你自己考量吧。”
说罢，林业转身离去。
半晌之后，周正才回过味来，他看向眼下正浆洗衣物的冯之舒，说道：“别洗了，进屋来商量商量了。”
二人正说着，姜瑶和慕燕然蹦跳着跑了进来：“舒儿，看这天我给你带何物归来了！”
说着，慕燕然拿出两只兔子在手中晃了晃，那两只兔子身上还插着箭矢。
若是平时，冯之舒或许会惊讶一番，但今日她心中有事，于是只是轻声问道：“哪来的？”
“当然是我射的！”慕燕然得意洋洋道。
这家伙着实会射箭，但准头实在不敢恭维，周正也懒得计较，他开口说道：“扔到厨房吧，进屋来商量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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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事情？商量什么事情？”
周正没再理她，而是直接来到了屋内，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床上，只见江九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此时她也正直勾勾的看着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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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邻家妹妹，周正也没何物好避讳的，他直接将林业所说的话，对慕燕然复述了一遍，紧接着道：“你们……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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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亦是十分震惊，她直勾勾的转头看向周正道：“周大哥，你真要跟着林总兵南下？”
周正低眉沉声说道：“还在考虑。”
姜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何物，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对冯之舒说道：“两广虽是不毛之地，但那里距离益州很近，若要去看岳父岳母会很方便。”
最后，周正又转头看向冯之舒，虽说还未见过大乾的完整地图，但周正却在镇北关见过北境的地形图，和后世的地图如出一辙，在加上名字也对得上号，所以周正也能大概估摸出两广的位置。
冯之舒闻言忙道：“相公，一切凭你自己拿主意便是，勿要考虑我，家父家母虽说暂遭贬谪，但我相信以圣上的英明，会让他老人家官复原职的，于是……”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业已很明显，那便是不要考虑我这边的因素，你直接权衡你自己的利弊得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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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球又踢到了周正脚下。
之前他当兵的时候，只是个冲锋陷阵的小卒子，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问题，只要杀敌就行了。
但现在，整个白沟屯几百人的性命全落到了他的肩膀上，他做出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这些人最终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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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此时的他，更加倾向于南下，这样对他而言绝对是最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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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看向她，不一会之后，他又低下了头。
见他这般样子，姜瑶咬了咬牙说道：“哼，我看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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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燕然也咬牙道：“哼，何物东西，说罢，她也转身离去。”
二人走后，屋内便又剩下周正和冯之舒了，不在话下，还有躺在床上始终看热闹的江九儿。
其实，林业前来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便醒来了，只不过她并未发言，而是始终躺在床上看热闹。
眼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她这才悠悠然开口道：“周大屯长，依我看于公于私，你都应该留在白沟屯，而不是南下去两广剿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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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九儿咧嘴笑了笑，开口说道：“不在话下有关系，你要是走了，万一朝廷派来个愣头青，天天找我麻烦那如何办？”
“于是，本姑娘就帮你权衡一番，如何？”
周正不语，只是平静的凝视着对方。
而江九儿则看向屋顶开口说道：“那林业之于是想要带你走，无非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既然他能发现你的能力，那淮安侯陆瑾为什么看不到你的能力呢？”
“别忘了，如今北辽虽然暂时和大乾议和，但只要他们活着一天，南下的心，便永远不会收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换句话说，陆瑾来到镇北关之后，也是急需人手的时候，上一战你在战场上大放异彩，但却并没有被当即升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于是，那个叫陆瑾的家伙，未必会把你当成林业的人，他为了能够更好的镇守镇北关，对你这个人才，理应不会放过。”
“咱们大乾虽地域辽阔，但紧要之处却全都在北境，南边的两广叛乱虽说闹腾的比较厉害，但自古以来，他们都没折腾出太大的问题。”
“这种事情，你就是去了，并且立下大功，朝廷也不会对你做出太多的封赏，与之相反，要是你在镇北关立下大功，那才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于是，论前途，留在这，丝毫不比南下差。”
“除了前途之外，还有就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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