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 三文钱 ——
大雪下了一夜。
许凡家中院子铺了厚厚一层。
干瘦的桃树枝上，不时掉落小团雪花。
许凡打开房门，望着院中雪景。
一口白腾腾热气呼出，肆意消散。
“有些冷，只不过算命不能落下。”
昨日裴琰给了他一百两银票，用以换取狼妖的尸体的归属，大赚一笔。
银票藏在家中，许凡带上银子出门。
靴子踩在积雪，立马陷进去，同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嗓音。
在早点铺子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吃上四个大肉包，腹中饥饿感消失一空。
开了院门，许凡反手锁上，又进入巷子过道中，一脚一脚向街上走去。
随后走到平时摆摊的集市。
雪业已停了，脚下的积雪没来及清扫。
就这天气，以往热闹熙攘的集市上冷冷清清。
摆摊的小贩只有三四人，行人可以说没有。
一片惨淡凄凉。
许凡不后悔继续跑来算命，以他的境界，这点寒冷算不得什么。
平时摆摊的马扎、招牌全由姐姐许芸收走。
办法总比困难多。
在脚下附近折了一根树枝，许凡在雪上写了“算命”两个字。
人就往那儿一站，开始等候客人。
等待从来都都是漫长的，尤其是在冬天。
一晃太阳出来，愣是没一人客人前来算命。
许是见雪太大，在家猫冬吧。
许凡无聊地在雪上作画。
不过是一刻钟功夫，有一位老头踏雪而来，苍老的身体佝偻着脊背。
头上是一顶毛绒绒的兽皮帽。
“是许恩公当面么？”
这声音苍老且浑浊。
许凡好奇道：“您是？”
老头露出掉了两颗牙齿的嘴，“我儿子是赵小堂，是县衙的捕快。”
“恩公昨天救他回家，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人独子。”
昨日许凡送李栋等人回县城，顺手给自己打了一波广告。
在争抢下，算命机会给了一名捕快。
另一名精瘦的青年捕快，名叫赵小堂，没得到机会，极为沮丧。
许凡便说可以到县城这边集市找他算命。
一夜下了大雪，赵小堂上了年纪的老爹竟来照顾他的生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凡不自觉有些感动。
“赵伯要算何物？”
赵老头把手揣进袖子里，“我不算，给我儿子算。”
自家儿子得救于许恩公，不图别的回报，只求有人照顾他的算命生意。
别说下大雪，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集市这边来算一次命。
他就来集市这边许恩公有没有出摊，原来真的在此。
“要不要报生辰八字？”
“赵伯啊，我这是以面相算命，必须当面。给赵小堂算不了。”
赵老头闻言一愣，思考了半晌，改口道：
“那给老汉我算一算。”
“算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有数个孙子孙女？”
黄土埋到脖子的年纪，赵老头其实并不想了解人生前路祸福。
最坏的厄运只不过一死。
人，到了时间便会死。
赵老头膝下现今只有一儿一孙，那就算将来多添几个孙儿。
【赵山终生只有一子一孙】
三代单传。
许凡看了看满怀期待的老人，老眼全是对老赵家开枝散叶的渴望。
实在不忍伤老人的心……
“赵伯啊，您这辈子会有三个孙子，一个孙女。不过要注意一件事。”
赵老头听见这结果，顿时来了精神，浑浊老眼变得明亮。
一张老脸褶子皱成雏菊。
“许恩公，要注意些何物？”
许凡过去小声嘱咐：
“注意不要让别的人了解，包括你的老伴、儿子、儿媳，不然啊，这事儿就不会灵验，您能做到吗？”
“能！为了未出世的孙儿孙女，我必会守住此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老头拍着胸脯保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点要求，他一定守口如瓶。
这是他与许恩公的秘密。
“恩公，这次算命多少钱？”
赵老头从兜里取出皱巴的荷包。
“三文金钱。”
“那如何能行，三文金钱能做何物？太少了。”
“只算有缘人，赵伯与我有缘，只取三文。”
许凡言明是他的算命规矩，赵老头只好遵从。
数了三枚铜金钱。
许凡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凝视着赵老头强行挺直腰背。
双腿在雪地里步履如飞，犹如年轻了几十岁。
“三文金钱，买下余生最大欢喜。”
是的，许凡做了一个违背从业道德的打定主意，骗了一位老人。
他以为这是善意的谎言。
一年后，赵老头的家人发现他死在床上，老脸上却是僵硬的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达成夙愿的笑。
生者不自觉陷入沉思，是什么让他这么高兴？
许凡收好铜钱便离开了集市。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15/2000)】
姐夫李栋回家休养，今天他要去看望一下。
在糕点铺买了两包糕点，又跑到云定县的药铺老字号——春仁堂。
姐夫昨日刚从狼妖窝出来，身体虚弱，理应补一补身体。
许凡右脚踏进门，里边的伙计迎上来，“客官，我们春仁堂什么药都有，来点何物？”
“补身体的药。”许凡回道。
他不懂补品功效，便让伙计推荐一下。
伙计精明的双眼，已经从衣着谈吐判断好来客的消费水平。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补气药有党参、白术、山药……”
一连串报下来，许凡愣是没记住几味药材。
“那来点常买的补药。”
只能随大流买，销量大的药，总是没错的。
刚说完，那伙计忽然脸色严肃，压低声音问道：
“要不要来点枸杞、鹿茸、肉苁蓉之类？”
许凡疑惑问道：“这些药有什么作用？”
“补肾。”伙计露出一副“你懂的”的贱贱神色。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个好，多来一点。”
许凡连连点头，反正是姐夫吃，不是自己吃。
到时候给他再添一个小外甥。
“好嘞，您先等着。”
许凡在柜台边上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位腰间挂着竹篓的少年来到春仁堂门前。
衣服和裤子上补丁连补丁，是春秋时节所穿的单衣，脚下穿是一双破烂布鞋。
就这种雪天，这一身打扮会冻死人！
很难想象贫穷的少年用意志与冰天雪地对抗。
那张瘦脸冻得青紫，两边耳朵长着冻疮。
怯生生的眼神在门口打量一圈，强撑胆量地喊了一句：
“掌柜，你们收不收毒蛇？”
许凡家中院子铺了厚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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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凡不后悔继续跑来算命，以他的境界，这点寒冷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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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往那儿一站，开始等候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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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露出掉了两颗牙齿的嘴，“我儿子是赵小堂，是县衙的捕快。”
“恩公昨天救他回家，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人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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