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准备就绪,两日后,我们厂迎来了港澳投资考察团一行。第一次有港商到我们省做投资考察,省里也特别重视,由重量级大领导陪同。我们厂一把手吴大厂长这天也特别精神,一身合体的深蓝色中山装,刚长起来的浓密短发,一张红光满面的脸庞下,是刮的干净的有些发青的下巴,再配上略显消瘦的身材,在一堆大腹便便身材走样的中老年官员里,显得极为精神干练。
大家刚进入会议室,没有多久,就都出来了。只见吴厂长领着大家在数个主要车间视察,还在不断的介绍着什么。
我和卢晓华则跟在夏科长身后,随时等待着工作召唤。而我们科室的那位大学生小记者姑娘,则手持照相机,跟在电视台、报社的一帮记者屁股后面,不停的咔嚓咔嚓。
一直到午时吃饭时间,才算基本结束。我们厂在市区的东郊,没有什么好的饭店,所以原计划里是在市区内大饭店订的宴席,可考察团非要在职工食堂吃饭,临时的改变,打了我们一人措手不及。办公间管后勤的急忙安排,这时候见吴厂长招手让夏科长过去,安排了何物。夏科长迅速叫我跟她走,到播音室才说:“吴厂长让我们两把平时最拿手的节目散文朗诵,再广播一遍,此也算是我们厂最出彩的东西了,他们既然不走,刚好展示一下。”
我二话不说,简单商量了一下步骤,选定了《回延安》《海燕》和《再别康桥》三篇。
准备妥当后,打开话筒,在舒缓的轻音乐声中,首先由夏科长表示了对来访客人的欢迎致辞,其次由我接着对这次考察团实地考察予以肯定,褒奖了港澳同胞的血肉相连之情,赞扬这是对国内改革开放的实际支持行动,并客观的说明了这次对我厂的考察投资活动,不论成功与否,都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鞭策。同时号召全体干部职工以此为契机,寻找差距,迎头赶上,用更加努力的工作和优异的成绩,回报国家,回报人民,回报一直关心着我们国内发展的港澳同胞。
这些都是我临场发挥的话,也没有提前准备。
前言完毕,配音响起,第一首就是回延安:
心口呀莫要这么厉害地跳,
灰尘呀莫把我双目挡下了……
手抓黄土我不放,
紧紧儿贴在心窝上。
几回回梦里回延安,
双手搂定宝塔山。
千声万声呼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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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延安就在这里!
杜甫川唱来柳林铺笑,
红旗飘飘把手招。
白羊肚手巾红腰带,
亲人们迎过延河来。
满心话登时说不出来,
一头扑进亲人怀。
二十里铺送过柳林铺迎,
分别十年又回家中。
树梢树枝树根根,
亲山亲水有亲人。
羊羔羔吃奶望着妈,
小米饭养活我长大。
东山的糜子西山的谷,
肩膀上的红旗手中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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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把手儿教会了我,
母亲打发我们过黄河。
革命的道路千万里,
天南海北想着你……
......
当我们两包含深情的朗诵完这一首,彼此都热泪盈眶的对视着。
第二首海燕,当激荡的配音音乐响起,我们又立即进入状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
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的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
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气力、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
......
当最后一句:“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读完,让我们两激情昂扬的心潮,久久彭拜不息。
第三首再别康桥,又使我们的心跟着悱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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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不同风格不同内容,让我们的情感跟着跌宕起伏。一会儿泪水盈盈,一会儿激情四射,一会儿又情意绵绵。
终于广播完毕,关了话筒,我们两都坐着,久久无语,谁也不愿打破静默。
“咚咚咚”,广播室门被敲响,卢晓华走了进来:“科长,你们朗诵的实在太好了,那些考察团的人要见见你们,厂长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哦,啊?什么?要见我们?”我们两这才回过神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啊,还有那段省长,也叫你们过去呢。”我们赶快收拾好心情,随着卢晓华向餐厅走去。
一路上卢晓华不断唧唧喳喳的说起刚才吃饭时的情景,说大家都搁下筷子不吃饭了,也没人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广播,第一首朗诵完,大家眼眶里全是晶莹,还有数个陪同来的姑娘直抹眼泪,第二首完了的时候,大家都精神大振,可第三首完了的时候,大家又沉默不语,期间没有一个人拿起筷子夹菜,全都像傻了一样,情绪忽低忽高。说着还竖起大拇指到:“估计是和我们第一次听到一样,陶醉其中了,你们两,厉害呀,我算是服了。第一次让我以为原来朗诵也可做的这么精彩绝伦,还能这么骗人的心,嘿嘿。”
我们两都都给卢晓华翻了一人大大的白眼。
推开餐厅门,我自觉的连连后退一步,跟在夏科长后面,所见的是饭厅里两张大饭桌旁坐了大约十几人,其中还有两位十分时髦漂亮的女士。吴厂长站起来开口说道:“这两位就是我们厂的播音员,这位是夏荷,这位是张悦。”
夏荷股长还是那么高冷,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我则走上一步,自我介绍道:“各位领导,尊贵的考察团客人们,大家好,我叫张悦,是本厂新任播音员。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各位大人物,说实话,我有点惊愕,更多的是激动。”
“哈哈哈......”我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所见的是中间上首座位一位中年男人站起来,主动举起手道:“见过张悦,我是这次考察的团长,刚才听到你们的朗诵,我还以为是播放国家专业的录音,听了你们吴厂长的解释,我们才懂了,你们是现场朗诵,实在是太专业了,不,比专业的都好,能让我们大家的情绪跟着你们的朗诵在剧烈波动,所以才请你们见见面,更没想到,你们还是这么一对帅哥靓女,都是模样出众的人才。大陆可真的是藏龙卧虎之地呀,一人小小的纺织厂,就有你们这样的播音专业人才。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谢谢夸奖,您的夸奖是对我的鞭策,我会更加努力的做好工作。”我顺嘴就是一句官样的回答。
又回答了其他二人的不疼不痒的问题,我就实时地提出告辞:“我们就不打搅各位吃饭了,愿我们两的到来带给你们的是心情愉悦,胃口大开,再见!”
也不管他们是否想挽留,也不看吴厂长的脸上反应,微笑着点点头转身毫不举棋不定和科长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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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科长,你不会怪我拉你出来,决定了你的事情吧?我是看你站在那儿孤单,加上我也很不喜欢这种被人观赏的应酬,于是才......”
夏科长扭过头来,难得一见的露出一丝笑意:“你做的好,其实我根本就不愿意到这种场合来,我早都觉得浑身难受了,是你救了我呀,我怎么会怪你呢?别多想啦,今儿我请你吃饭,走,咱们到厂门口去吃水饺。”
从未有过的看到夏科长这么善意的对待我,我不能落了人家面子啊,便毫不犹豫的吃了一顿让我很拘谨的饭。
当天日落时分,吴厂长派人来,叫我到他家一趟。
进入房间,所见的是客厅里坐着三人,吴厂长,还有中午吃饭时见到的那位考察团团长也竟然在座,身侧还坐了一位今天同样在饭桌上见到的美女。我不解的瞧了瞧吴厂长,吴厂长请我和他并排坐下,我不好意色的客气了半天,这才坐下。
吴厂长说道:“是这样的,这两位客人你也见过了,我就不介绍了,但这位周董事长,就是咱们在香港时始终在帮我的那老朋友。这次来咱们厂考察投资,也和我有一定关系,他有些话要对你说,你先听一听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称为周董事长的人咳嗽一声,开口说道:“张悦,你和吴厂长在香港治病的事情,是我一手安排的,包括后来吴厂长病情加重,情况不好,还有后来帮你找一家私立小医院做手术的事情,也是我派人办的。也就是说你们的一切情况,我都通通清楚。直至后来你们拂袖而去香港返回内地后,我和你们吴厂长也时常电话沟通,听到你们厂长说他身体恢复的十分好,我也很愉悦。这次来考察,也顺便来实地看看你们吴厂长的身体状况。现在当面见识到了,证明的确是身体恢复了,更何况看起来还比以前更加精神,更加年少,我极为吃惊又好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到这儿,端起茶来润了润嗓子,接着开口说道:“我也听吴厂长介绍过你,说你把自己的姨妈成功的从死亡线上拉了归来,吴厂长也是你第二个被救命的人,这样看来,你对治疗身体绝症还是很有手段的。我在港澳经商,也认识很多朋友,也有数个极为要好的知己,我把你的情况说了以后,也引起了他们的兴趣,这次随我来的身边这位姑娘,就是一位朋友的小女儿,一来是实地看看吴厂长的病情恢复,二来是和你谈一件事情,就是请你去给他的父亲治病。”
说到这儿,他止步来,转头看了看那位姑娘,又瞧了瞧我。我还是老僧入定姿势,耷拉着眼帘,保持着静静听着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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