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爸爸了,她穿了一套最素净的衣服来到墓园。
照片上的王雨阳年少英俊。
她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对她的宠爱,把她宠得像一人公主一样。对她一直非常温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让她觉得自己有一人宽厚的双肩可依靠。
她坐在石阶上,搁下手中的菊花,抚上墓牌:“爸爸,我来看你了。平常好忙,都没有来看你。”
“我了解忙是一人借口!其实这么近,理应要来常看你的。”
“爸爸!你在天堂可以看到他吗?你以为他如何样?他是不是和华阿姨一样,很优秀?”
“爸爸,在我的眼里,你极为的爱妈妈!你在家里会帮妈妈做家务,会关心她,会爱护她。然而为何,妈妈告诉我,你不爱她呢?”
“爸爸,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办?”
阵阵冷风吹过,吹得墓园的柏树轻微地摆动,她拢了拢自己的外套:“爸!他是你最爱的女人的儿子,你会同意的是吗?”
“可是,妈妈怎么办?爸爸?”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有她的声音空荡荡的飘扬在空气中。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当年,你选择了妈妈是吗?”
“我懂了!”
“那我也应该和爸爸一样,选择妈妈是吗?”
这句话说出口,她业已无泪可流!只呆呆的看着王雨阳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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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墓园管理处,轻声问道:“我想请问一下,我要如何查一人朋友的墓地在哪里?”
她的车孤寂的停在停车场,她看了半天,打电话给夏子青:“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夏子青听到她的声音极为诧异:“想不到,王雪言会叫我帮忙!”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突然不知道找谁帮忙,所以想到了你。”
夏子青电话里呵呵笑:“看来我是最后的选择了?”
她任他怼着:“随便你怎么说,你帮还是不帮?”
“不在话下!”夏子青把车靠边一停,一脸严肃。
王雪言开口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李明泽的死亡证明?”
夏子青疑惑的问道:“这种事情,你找黎轩文不是更快吗?”
王雪言沉默着不说话,夏子青连声说:“喂?喂?”
她的嗓音很遥远:“我在!”
夏子青问着:“你想干什么?”
她并不避讳:“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干何物的。”
他又恢复了往日之态:“怎么?你担心你男朋友就是李明泽?这不是岂是更好,旧情绵绵无绝期,可以拍电影了。”
王雪言冷淡的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也可去,只不过费点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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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青答应道:“我没有说不愿意,我去给你查。正好有客户是政府部门的。”
“可快一点吗?”王雪言犹豫着说。
夏子青笑着说:“以前我以为你是一人最沉得住气的人,原来,一碰到李明泽的事,也会变得这么着急。”
王雪言不理会他,挂了电话往医院开去。
她从心里不愿意发现沈欣慧,但偏偏她就在医院里。她就像一个主事者一样,安排着护工做此做那个。一会要给宋以珍按摩手,一会要带宋以珍去走一走。
王雪言却像一个外人似的,冷眼看着这一切。
因为已经和女儿做了最后的谈判,宋以珍没有那么激进,反而体谅起女儿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唤着女儿:“一起下去走走吧!对了,叫陈晨别送饭了,你沈阿姨会安排。”
王雪言应道:“我会和陈晨说的,妈,你去走走也好。我先休息一会,昨日晚上没睡好。”
她疲倦之极,身心俱是。坐在沙发里,没多久倦意就上来了。
原本缩紧的心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她懒懒的笑着:“你不是说,先不到医院来的吗?”
正迷糊间,她感觉到身侧有人坐了下来,睁开惺忪的双眼,竟然是闻一画。
闻一画也笑:“嘿嘿!我安排了小奸细,我了解现在你妈不在。”说着把她一把揽进怀里:“我想你了,我想死你了!”
她不安的伏在他的胸前:“一会我妈看到就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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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刚下去散步,怎么也要一时半会才上呢!你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就好好的睡一会。一会我叫醒你,你放心吧!”
闻一画的嗓音温柔体贴有磁性,让她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轻声唤道:“一画!”
听到她轻声的唤,正轻微地走近她的黎轩文停了下来。
他踏入病房,看到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脸庞上浮现着幸福的微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之间竟然爱到这么深切吗?他明白她现在的压力,就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她竟然还能这么幸福的叫着闻一画的名字。
他看得征住,忍不住靠近她端详着,却听到她的梦呓。
他冷俊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残酷,王雪言,如果你知道闻一画就是你想了十年的李明泽,而他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还能这么幸福吗?
他走到窗前,转过身,凝视着仍在沉睡的王雪言。
这样,他们之间,还能走下去吗?然而,会不会适得其反?
他在想,或许此秘密理应让她知道!到底应该在什么时候让她了解?是不是也理应让闻一画了解?
王雪言睁开眼,朦胧间看到窗户旁高大的身影,她的眉毛弯得成月牙,正准备唤着,他转过了身,她失望的坐起说:“轩文!”
原来,刚才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王雪言坐直了身体对他说:“我承认是这样的。”
黎轩文黑漆的眼眸间一阵清冷:“雪言,让你意兴阑珊了。不过,我个人认为,他不来的话,对伯母的病情更有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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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作任何辩解,他脸上掠过一丝不解,走向她:“到杭州后,我妈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伯母,你的放心工作,不会受影响的。”
他高大的身影慢慢的压迫而来,她有点不安:“说实话,我理应从心底感谢你们的。”
他淡淡的说:“你觉得我会希望你感谢我吗?”
她露出哭笑不得的笑:“轩文,难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一个傻白甜吗?”
他愣了愣,这么些年来,她除了自己的工作以外,几乎把所有事情的决定权都交给了他。
不管他做任何事,她都不反对,他始终觉得她真的就是一人很乖巧的性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你是一人傻白甜,如何会画得出那么好的设计图呢?”他巧妙的转移话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笑:“或许这么多年来,我在你面前表现的就是一人傻白甜。你们想如何安排就怎么安排吧!反正,我妈也没有什么亲戚,她信任你们,自然也愿意让你们照顾。我何乐而不为呢?”
黎轩文始终没有笑,他以为自己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在和闻一画抢,即使王雪言心里会有怨言,他也要抢。
他说:“无论你是怎么样的人,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王雪言。”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他们不再有这种深度的谈话。准确的说是王雪言不大和他说话。
沈欣慧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从医院回到家里,她叫住黎轩文:“我们谈一谈?”
黎轩文现在通通是遥控办公,他眼下正连线助理,于是轻声对她说:“妈!稍等,我安排一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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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很不清爽,等他打完电话,说得话都又酸又刻薄:“你这是何苦呢?”
他坐进沙发里,揉了揉太阳穴:“妈,你想说什么。”
她探起身,满怀希望的说:“轩文,放弃她好不好?我看你现在状态也挺好的!妈妈相信你,不会再为了她做傻事的。”
黎轩文的手指仍停留在太阳穴上,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她:“妈,人是有目标而活的。没有目标,不久就会失去生机。”
沈欣慧听着他的话,刹时懂了了:“也就说,你还在等是吗?我们业已做了这么多了,妈妈真的从来都没有为了一个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他的嗓音有点冷酷,却充满了希望:“妈,你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的老婆非得尊敬你,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沈欣慧笑着叹气:“你以为我在乎你老婆吗?我只在乎我儿子!即然你心意依旧,那就再努力一下!然而,以后你能不能吃得住她?”
他摇摇头:“我爱她,不存在吃不吃住她。我会让她尊重你,但你也一定要对她好。她快要过生日了,我觉得她会有一个非常难忘的生日。”
沈欣慧极为懂了的说:“妈来安排!”
宋以珍总算在医生的允许下转院,这期间的,王雪言几乎没做任何事,就像拎包入住一样,看着宋以珍安排进了医院,做检查,和医生谈话。
而她也像个木偶似的,听任他们的安排。
陈晨始终陪着她,心里总以为不踏实,但也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只是不断的和闻一画保持着联系。
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宋以珍催着王雪言回去:“雪言,回去吧!有护工照应着,你就不要挂念了。工作太忙,就不用来看我!有何物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王雪言心里很清楚,确实做得很完善,医生也好,医疗设施也好,医护也很好,唯一不圆满的就是,这一切都是黎轩文的主意。
她装作很轻松:“妈!一切都这么妥当,我放心的。只是,你千万不要着急,一定要听医生的话,缓慢地来,康复这这事情,欲速则不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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