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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11 第 11 章 ——

万人嫌深陷假死修罗场 · 夏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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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房里安静了一瞬。

大概是没有人能想到,谢纾说出这样的话来。谢棠生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说话的时候嘴里透着血腥气,像是叼着一块血淋淋的肉撕咬研磨,他嘶哑道:“回家?你还当此地是你的家?”

祝茫睁大双目,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住谢棠生,拉住这位谢纾的亲生父亲。

他能看出来谢纾的状态不对。此平时总是张扬燃烧,如同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的少年此时却像是被冷水浇灭,浑身上下是灰烬般死寂的气息,眼底是疲惫的青黑色眼圈。

任何一人正常人在场,都能看出他的精神世界此时此刻恐怕是一片狼藉,神智昏茫,且无法自行重建,只有经历过严重的创伤,遭到了无法承受的打击才能露出这种表情。 ​​​‌‌‌​​

谢纾的记忆其实很早就出现了混乱的状态,但他一直没意识到,如今却被一人外人看出来。祝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神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怜悯。

但可惜的是,在场的人恐怕只有他和谢纾无冤无仇,能看出少年摇摇欲坠的生命,而其余人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因此对少年那被磨损得快要消失的灵魂熟视无睹、视若无物。

他可能真的很爱他们,很在乎他们,于是才即使在梦游中,也要忍着身上很疼很疼的伤痛漂泊来到此处。

谢棠生的目光中有失望,有杀念,有憎恶,他掏出剑,锋芒毕露的剑尖指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容置疑道:“跪下。”

红衣少年没有动静,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聚焦,罔若未闻地偏了偏自己的头。 ​​​‌‌‌​​

祝茫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在看角落里的衣柜,而谢棠生被他忽视的态度激怒,猛地一剑挥过,竹木制成的衣柜瞬间爆裂开,无数碎屑在空中纷纷扬扬,像是落下了一场草木清香的大雪。

谢纾呆了呆,他茫然地凝视着那木柜在他面前被杀死,死寂一般的眸子宛若大雨砸进湖中,泛起波澜。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伸出了手。

没有人了解,他每次偷偷回昆仑,都会缩进自己母亲做的衣柜中。那是妈妈亲手为他做的,小时候捉迷藏时他总是躲在里面,不小心睡着后,会被妈妈叹着气,温柔地抱出来,在怀里小小一团。

“如何总是躲在衣柜里啊,小奶猫。”母亲温柔的笑脸仿佛在他眼前浮现,刮了刮他的挺秀的鼻子,开玩笑道:“不了解的,以为衣柜才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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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衣柜里的话,妈妈会来找我。衣柜有妈妈的味道。”小谢纾仰起头,把小脸搁在母亲的肩窝里,软软糯糯地道:“是是好喜欢妈妈,妈妈可永远陪着我吗?”


“永远陪着吗?”母亲抱着他,就那么也坐进了衣柜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紧紧拥抱着,她闻着男孩身上散发的淡淡奶香,笑了笑,“恐怕,这世上很少有事情可说‘永远’吧。”

男孩一听就急了,黑白分明的双目一瞪,长长的睫毛扑簌簌地抖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掉小珍珠。

女人轻笑了一声,捏了捏男孩肉嘟嘟的脸蛋,清晰地道:“然而妈妈永远爱你。”

她额头抵着额头,蹭了蹭男孩稚嫩的脸,叹息一般笑了,“好想看是是长大啊。” ​​​‌‌‌​​

可是我长大了,你在哪里?

他狼狈地跑到木柜前。

对于谢纾来说,他是被流放在千千万万时间线中的漂泊者,但是他并不是无家可归的。

无数次,他被记忆淹没到窒息,感到绝望难过崩溃想要自杀想要去死又死不了的时候,他打开这扇衣柜,把自己蜷缩进去,偶尔休息一下。

可是现在,他忽然发现,他犹如连家也没了。 ​​​‌‌‌​​

天地之大,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小到连一个木柜大的地方,也没有。

他眼中的雾气越来越浓,耳中有剧烈的鸣叫,所有人的呼吸声在他的耳畔成倍地放大,汇聚成了狂风暴雨捶打他的耳膜,让人想起过载运转时剧烈嗡鸣的风箱。

在这尖锐的耳鸣中,他好像听见了谢棠生的一声暴喝:“孽子!我叫你跪下!!!”

他不想跪,不愿意跪,他的母亲从小就告诉他,膝下有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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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谢棠生却认为,谢纾犯错,就非得向他道歉。小时候,谢纾就经常被他罚跪在祠堂中,而如今,他依然想要让他低头。

“我没错……”

谢纾无意识地喃喃,他仰起头,脸色淡白得仿佛随时要消失。

他重复道:“我没有……”

谢棠生却以为他是在强词夺理,怒火直接把他的理智烧干,他看着少年倔强地站在彼处,像是无论如何,都折不弯他的脊梁。 ​​​‌‌‌​​

“到了现在,竟然还在顶嘴,”谢棠生难以置信,“我如何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谢纾,你太让我意兴阑珊了。”

“我没错……我确实!”谢纾像是个孩子一般,执着地重复道,他一字一顿,像是把每个字都咬紧了,掷地有声,即使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他也固执地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没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跪下!!!”

“不跪!!!”谢纾背脊挺直,他的眼眶通红,气息急促,不断地重复,好像这样就有人相信他。 ​​​‌‌‌​​

他依然还在梦中,却终于能声嘶力竭地喊出多年以来,始终未曾出口的话:“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害人,我没有做坏事……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些,我没有做过!!!”

“砰”

谢棠生额角青筋迸起,毫不举棋不定地一脚用力踹进谢纾的膝窝。少年本就孱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在受力的影响下,被踢得跪在了冰凉的地上。

他跪在脚下的那一刻,脑袋里“嗡”了一声,膝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重重地回荡。

谢纾表情凝固住了,那一脚好像踢碎了他的尊严,也把他从混混沌沌的梦中残忍地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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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脏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脑海宛若沸腾。梦游状态被强行打断对病人往往容易造成心理伤害,但是没有人会在乎他。

在一片几乎失去神智的剧痛中,他弯下腰,冷汗从额角流下,滴落在地板上,视野忽然模糊又忽然明亮,白噪音疯狂地在他耳旁尖叫。

对了,他为何物不说呢?

因为——没有人相信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你居然还在狡辩,”亲生父亲的话语朦朦胧胧地落在他的耳畔,失望至极,“祝茫比你好千倍万倍,你永远无法比上他。”

“在我闭关,差点因为你的事情走火入魔之际,是他为我摘得了高山雪莲。”

谢纾耳鸣得厉害,他模模糊糊间,好像听见了什么。

高山雪莲……不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摘得的吗?他为此在雪地里流了一天一夜的血,血都快要流干了。

“你心术不正,从小就吃不了苦,娇生惯养,是你母亲把你养坏了。你就是吃的苦不够多,日子过得太好了,才会变成现在这般不知廉耻的模样。理应把你关到牢狱中,让你吃点苦头,你才能长点教训。” ​​​‌‌‌​​

“你就是太幸福,才会认不清自己该走的路。”

谢纾呆住了,他才听见了何物?

他过得太好了。

这仿佛是一人天大的笑话。

这三百年的记忆中,他有被他人背叛时从身后对准心脏捅进刀子,有缘于偷偷救人被魔教教主发现后折磨致死,有被曾经至交亲手钉死在断天柱上等血流干,有在自己体内种植毒株,只为了炼药救人,痛死五百多次,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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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不太清了,只想起,大概都是些抽筋拔骨的痛。

可比起这些,更让他痛彻心扉,深夜里发疯撞墙的是,那一张张对他露出陌生或者憎恶表情的人。

他们中有他曾经的朋友,他的弟弟,他的爱人,他的……所有爱的人,却都不爱他了。
那一句句的“你是谁啊”和“我这辈子最恨你”的话语化成了利箭,让他知道,原来万箭穿心还有这样的方法啊。


你看,他都没流血,却觉得自己快被杀死了。 ​​​‌‌‌​​

他依然记得小时候,自己有试过讨好父亲。他出生时父亲还在闭关,等他见到父亲时,他就像所有孩子一般,既怕,又渴望着来自父亲的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他的童年,永远只有训斥、鞭笞、从天而降的冰水,以及父亲冷冰冰的:“你做得还不够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最后,他凝视着自己的父亲,冷汗从他苍白的鼻尖滑落。 ​​​‌‌‌​​

可他却笑了笑,说了什么。

他像个玩偶一样被左摇右晃,衣领卡住他的脖颈,让他几乎呼吸不上来。乌发软软地贴着他的脸颊,让他此刻看上去,像是一人冷静的疯子。

父亲却忽然面色大变,他不可置信地冲了过来,把他的衣领揪起来,疯了一般大叫一起。

“谢棠生,你很爱母亲吗?”他直呼其名。

“可是,”他弯了弯双目,像是一对月牙,“那木柜,是母亲留下最后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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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亲手,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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