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眶的红未退，盛满可怜的眸子渐渐地变了味。眼帘垂下一半，再抬起时尽是冷漠而疏离。
他直直望着石青的眼睛，随即勾唇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与之纯洁外表不符的阴险。
“你撒谎。”
闻言石青讨好的表情僵在脸庞上，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配上一身腱子肉，威慑人小菜一碟，却活生生被这三个字激得汗毛竖起，每个试图狡辩的表情都显得滑稽。
“祁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他干笑两声，“我，没，撒谎。”
祁玉扯松勒脖子的领带，慢条斯理脱下束缚动作的西装外套，扔在身侧淡淡问：“三天后，北门机场上午七点。是不是？”
石青恨不能当场变哑巴，目光几次躲闪，小动作暴露了他此刻的局促不安，索性站起来，“祁少爷，您还想吃何物，水果要不要？我去给您拿点来。”
祁玉哼了一声没理他，起身拿着移动电话去卫生间。黑鲨说的没错，周时煦凝视着心软，其实最有心思！
他觉得难受，就在刚才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
周时煦一直以来都在提防他。
这天是他给周时煦最后一次机会，只要肯说实话，他还能侥幸周时煦对他真有几分喜欢……
从开始的公主大概就知道祁玉别有用心，周时煦明明了解却只字不提，一连几次诱惑祁玉自己主动承认。
后来的学游泳也是，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分明是周时煦先查到了才故意将裴烨找来看祁玉的反应。
他不确定祁玉是谁的人，第一次的七夕派对就在试探，祁玉当时一心在那块表上，无暇顾及其中的细节，后来慢慢想起总以为哪里不对。
周时煦看似在乎他，其实处处都是套。关在卿就是个推手，周时煦大概始终想确认祁玉是不是岑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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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容祁玉的同时从没放松对他的警惕，原来提防和宠爱可以同步进行。
周时煦本身不是个简单的人，祁玉查过几次，正缘于内容太少才让人起疑。单只是一个周氏，如何撑得起周时煦在郢城叱咤风云？
祁玉在有所察觉后故意露了马脚，将自己拨开了给周时煦看懂了。黑鲨后来说有另一人组织在查祁玉此人。
除了周时煦还能是谁？
祁玉只是他从前的中文名而已，或许周时煦已经查到了d国，但d国没有祁玉，只有赞恩.亨乔。
今晚周时煦愿意主动带他来这场践行酒会的目的是何物祁玉没心思想，无非和他自己查无可寻的目的有关。
周时煦还真是个坏透了的老男人！
他靠着卫生间的门默默抽了一支烟，太久没碰这东西连呛了几口。待了极为钟，祁玉跟斯布林说想回去了。
直到出来心里依旧五味杂陈，用冷水洗了把脸扯纸擦干，边想着如何走才好。
回过身，不知何时进来的关在卿已经在了，打开手龙头洗手，目光停在自己的指头上，仔仔细细认真地洗每个指头。
祁玉将纸隔空抛进他后面的垃圾桶，全程就当没看见此人。关在卿则抬头，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好像前几次为难祁玉的不是他。
“祁玉，我以为今天会看不到你呢。”他跟在祁玉左侧一起出来，抽出一块方巾边走边擦手。
祁玉闻到了那股味道，是周时煦身上的，侧脸瞄了一眼，果然是周时煦口袋里的方巾。
关在卿顺着他的视线看，随即笑道：“时煦刚才落在我这儿的。”
“我又没问，你解释何物？”祁玉扬起下巴，蔑视道：“还是你怕我误会你和周时煦有何物？想多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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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在卿蹙眉，祁玉继续笑了笑：“我发现你此人真的很不聪明，我真是你该对付的人吗？肯花时间琢磨我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周时煦身上，你啊，脑袋里的浆糊都要溢出来了。”
“祁玉，你会错意了。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来告别。”关在卿抬手拦下路过的服务生，拿下两杯香槟作势递一杯给他。
祁玉漠视，转头在高脚杯堆叠的金字塔长桌拿了一杯红酒，晃了晃，“那是要庆祝一下，以后别再见了，我是真的不喜欢你。”
“在这件事情上咱们算是不谋而合。”
“何物叫不谋而合？我分明表现得这么明显，只能说你瞎了这么久终于看见了。”
关在卿脸色变了变，忍着了，“祁玉，如何不去问问时煦为什么不肯带你一起呢？”他只是这么一问，叹了口气换了个口吻：“小孩，今天之后你就没机会了。”
“何物机不机会？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何物？”祁玉抿了一口放下酒杯准备拂袖而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石青说不定如实将刚才的事告诉了周时煦，他也很想看看周时煦会给他何物样的答复。是继续怀疑他，还是发现他没什么作用，直接扫地出门。
关在卿往侧面跨了一步，用身子挡住他的去路，拇指捏紧了手中的香槟。现场的奏乐声越来越大，大提琴拉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祁玉却很平静，满不在乎地望着关在卿。
“这回，你想跟我玩何物？”
“信不信关键时候时煦只在乎我？”岑炀就在现场，以上回七夕派对的经验来看，周时煦是个会以大局为重的人。
能打击到祁玉的事，他总是乐此不疲。
祁玉傲慢一笑，摇摇头：“不信。”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气，酒味。关在卿唇边不知不觉挂了笑，捏着香槟的手一点点倾斜，液体顺着祁玉洁白的衬衫一路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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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贴着了皮肉，祁玉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这么做无非是想惹他生气，前几次的经验来看祁玉是个暴脾气。
两人互换位置的间隙，祁玉贴在他耳边嘲讽道：“这招我都玩烂了。”
意识到关在卿想做什么，祁玉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转了半圈把倾倒的人揪回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贴得太紧，关在卿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将人重重推开，堆叠在几何玻璃桌上的高脚杯金字塔一泻而下，瞬间淹没了祁玉。
巨大的响动引起场内所有人的关注，反转来得太快，关在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顶着众人的目光想走。
刚迈出半步，周时煦拨开人群进来，面上的表情算不得好，石青紧跟在后面，一副惊呆了的模样。
祁玉扑倒在玻璃渣中，红酒将他的白衬衫染湿了，裸露出来的脸，手以及脖颈的红色不知是酒水的红，还是碎玻璃划破的血。
隐匿在人群中的一队人当即围拢，首先将关在卿控制住了。周时煦没多看一眼，脱下外套裹着把人抱起来。
祁玉的小脸让酒浇了个遍，辣得睁不开眼，但他知道，蓦然冒出现的七八个人都是周时煦自己的。
他这是何物意思？
祁玉呛得咳嗽几声，像才反应过来，辣得控制不住淌眼泪，举起扑下去被碎玻璃划开的手指头。
“煦哥，疼...”
祁玉：毁灭吧，爷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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