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所料是你。”贺云稠看着不远处的站着的男人。
他在山庄外面站着吹风,,蓦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而后，就像是有何物吸引着他跟上去一般,,贺云稠没有克制，跟了上来。
前面树林深处，那人走了出来。
天刚蒙蒙亮,,但借着这点光还是可以看清楚他的脸,,那张标志性的神颜，一双仿佛常年带笑的桃花眼。
可此刻，那双常年带笑的桃花眼，满是冷漠。
——甚至隐隐带着杀意。
“你挣脱了我的催眠。”苏亿冷漠道。
贺云稠嘴角微勾，眼神冰冷：“果然是催眠，是那支烟为引子吧？”
那天夜间，他睡不着去露台吹风,,苏亿也出来了，他给他递了支烟,,贺云稠碰了,,所以有了引子,,着了他的道。
当然，面前这可不仅仅是他手下的艺人苏亿,,还是一人不了解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
那天晚上，他就算不接那支烟，也会着他的道,,避不开的。
“你怎么发现的？”苏亿微眯着眼睛。
贺云稠冷笑：“你太自大了，你竟然让我产生伤害吱吱的念头！做噩梦正常，担忧正常，伤心也正常,,但是想要和吱吱一起死……绝对不会的！”
无论何物时候，他都不会伤害吱吱。
昨日产生这种念头的时候，他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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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亿微愣。
他不可置信地凝视着贺云稠，嗓音突然变得有些尖锐：“你不会产生这种情绪？你不爱她吗？你为什么会不想和她同生共死？！”
“我爱她，所以我绝对不会伤害她，任何时候。”贺云稠平静道。
苏亿更加热血沸腾：“哪怕她要害你？！”
贺云稠没有回答“是的”，反而坚定地说：“不可能，吱吱不可能害我。”
“你为何物这么笃定？”苏亿抿唇。
贺云稠：“因为我了解她，她是何物性格，什么样子，我最了解，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凭何物说爱她？”
苏亿撑着那棵树，身体有些晃动，面色苍白。
半晌，他抬头，眼睛里面泛着红光，他的嗓音冰冷：“那是缘于何物都还没有发生，所以你才这么笃定。”
贺云稠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苏亿额头的碎发遮住了半只眼睛，他眼中的红光更甚，他往前走，一步步慢吞吞的，嗓音沙哑：“那你既然知道我有问题，也摆脱了我的束缚，为何还要跟来？”
贺云稠看着他：“因为——我想了解你的秘密。”
苏亿止步脚步，微微偏头：“我的秘密？”
“我何物秘密？”他问。
贺云稠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声音带着笃定：“我觉得，比起灵，你更像人，一人长生不老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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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亿一双眼睛放出冷光，犀利地盯着他：“你在说何物？！”
贺云稠：“你拿手的糕点都是清朝的，而对于清朝之前的事物，你并不熟悉。更何况，你的一举一动，和吱吱有着本质区别，不要说因为你在人世间待了太久，感觉不一样。”
松树爷爷一千岁，从未下过山，那它对人类的了解定然是来自其他的灵。
而那灵告诉了老松树不少人类的事情，她定然比老松树活得更久，至少千岁。
告诉老松树人类事情的灵是清朝时候下山的吗？
不是的，因为吱吱是最弱的灵。
最弱的吱吱化形百年有了天赋技能，那灵时间只会更短，一千年的时间，她不可能在觉醒天赋技能后才在清朝下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亿是只熟悉清朝，那个灵肯定是在清朝之前就下山了。
——苏亿不是那灵。
而他告诉吱吱，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灵”，也说明了，告诉老松树关于人类事情的灵，业已消失。
贺云稠推测出来的结果越多，就对苏亿越怀疑。
而这份怀疑让他冒险，跟了过来。
苏亿眯着眼睛，眼神更加锐利：“你想要知道何物？探索到何物？”
贺云稠也不卖关子，单刀直入：“要是你不是灵，我想知道，你如何长生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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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推开吱吱！
——也舍不得留下吱吱在他死后独自生活。
她那么傻，没他看着，万一被人骗了呢？
她刚刚下山就被人欺负，万一又被哪个疯子欺负了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那么单纯，万一被人类发现异常了呢？
……
他有那么多担忧，有那么多忧心的事情。
于是他舍不得留下她一个人啊！
他也不想在他拂袖而去后，吱吱和别人在一起！
将她推给苏亿的时候，他嫉妒到发狂。
当发现苏亿异常，他当即就想探索他的秘密，缘于……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贺云稠紧紧盯着苏亿。
苏亿蓦然笑了：“哈哈哈，异想天开，贺云稠，你在异想天开，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和吱吱永远活下去！”
他疯狂大笑，却让贺云稠心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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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亿的神情告诉他：他说得是真的！
他的手握紧成拳，那种升起希望又绝望的感受，仿佛一把刀，一刀刀割着他心口的肉，风还在吹着，树叶沙沙直响。
他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不可能！要是你不是灵，你怎么活到现在？！”
苏亿邪笑：“你不可能永远和吱吱活下去的，你不可能长生不死，你那么聪明，看不出来我现在说的是真还是假吗？”
贺云稠身体一晃，差点站不稳。
——是真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现在说得是真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贺云稠抿着唇，一言不发。
苏亿冷笑：“贺云稠，你不可能和吱吱永远生活下去，她只适合我，她是老天安排给我的！”
“你要杀我？”贺云稠问。
他的脸庞上没有担忧，只有平静。
——知道没有可能和吱吱永远生活下去后，他整个人都麻木了，不再像才那样，充满了希望。
“是的，我要杀你！”苏亿眼神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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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隐隐有了动静。
贺云稠抬头看过去，那是拿着一把刀的……白玉。
对方眼神呆滞，神情麻木，仿佛是被操控了一般，僵硬地站在那儿。
贺云稠突然嘲讽一笑：“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拘留吧？”
苏亿：“两天前缘于精神出了问题，提前出来治疗。”
贺云稠：“你将她弄来，看来是真的想要杀我，更何况还要有人背锅，让吱吱永远想不到是你？”
他冷笑。
苏亿不说话，显然事实就是这样。
他自己出手也可让贺云稠死掉不留任何证据，但无疑，警察会查，更何况，吱吱没准儿也会怀疑。
苏亿这是计划好了一切，只等他死在此地，接着扫干净痕迹，在明天“接到消息”后，赶来安抚吱吱，带走吱吱。
贺云稠又看向白玉，上下扫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怪不得白玉一开始只是看吱吱不顺眼，想为难，后来就像是疯了一样要害吱吱，吱吱当初蓦然变回原型也是因为你吧？”
苏亿直接承认：“是我。”
贺云稠很好奇：“为何？”
苏亿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吱吱的任何敌意，吱吱能感觉到这些，于是才会不排斥苏亿，那他又为何物要让白玉针对吱吱？
“一开始，我想要测试吱吱的能力，后来是想让人发现真相，让吱吱拂袖而去你。”他的神情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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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笃定贺云稠要死了，于是他何物都不藏着。
蛊惑白玉，让白玉针对吱吱，他借此判断吱吱的能力，后来，他更是想要借白玉的手让吱吱出事，只能和他离开贺云稠。
可惜，后者没能成功。
当然，白玉也不无辜，苏亿并不能让人去做不想做的事情，白玉就是恨吱吱，想针对吱吱，想害吱吱，于是才会被他轻而易举蛊惑。
而现在，也是白玉恨上了贺云稠和吱吱，她想要杀贺云稠。
——杀掉贺云稠，就等于此时除掉吱吱。
——因为，没有贺云稠撑腰的吱吱，在她看来不足为惧，会过得很惨。
他看着贺云稠：“你今天必死无疑，吱吱的能力极为弱，只能变形，没办法来救你的。”
苏亿看贺云稠的时候，像是看死人。
贺云稠并不害怕，平静回视。
这时候，白玉上前，口中嘟囔着：“贺云稠，你将我害成这样，我要杀你，我要杀了你！！”
她拿着刀上前。
贺云稠突然抬手，一把枪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冷笑：“苏亿，你以为我过来就没有准备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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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的笑容冰冷：“你以为我不会反抗吗？吱吱是不强，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的能力，同样很弱，你猜我这一枪，能不能杀掉你？好吧，你长生不死，一枪不行，十枪呢？打穿脑袋、打穿心脏呢？”
苏亿变了脸，沉着一张脸看着他。
两人对视。
片刻后，苏亿蓦然笑了，笑容嘲讽：“贺云稠，你劝你还是放下，你的枪只能伤我，杀不死我，你还是乖乖去死吧。”
贺云稠看着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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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视着他：“你不是也是这样打算的吗？一直在将吱吱推给我！”
苏亿神态疯狂：“你了解我为何要杀你吗？我和吱吱长生不老，而你还能活多少？最多只不过百八十年，我完全可等你死了啊！”
贺云稠紧紧盯着他，不了解为何，他总觉得苏亿后面的话很重要。
正如所料，他突然收起笑，桃花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杀意：“我可等，我不怕等，但我不能接受吱吱要和你一起死！！”
贺云稠一怔，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说何物？！”
苏亿：“吱吱去找了那棵老松树，她得到了一人解决办法……”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她得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散尽能量，和你一起当人！”
贺云稠呆住。
他手一松，手上的枪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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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起当人……
贺云稠唇瓣颤抖，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吱吱……”
他以为她的吱吱不懂爱，他以为她的吱吱或许还不懂了对他的感情，或许以后还会爱上别人……
却没有念及，她竟然想和他一起死！
她发现了他的挣扎和难过，她没有办法让他长生不死，所以她当人，和他一起死？
那天晚上她说——贺云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在一起多久。
那时候，她就业已打定主意了，以后要散尽能量，和他一起当人吗？
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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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为她的爱而欢喜，也为她的爱而难过。
——他的吱吱啊。
贺云稠红了眼睛。
苏亿死死盯着他：“你知道那天吱吱下山的时候，我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我那时候就恨不得杀了你！”
“我可以接受等，可接受她爱你，但我不能接受她和你一起死！我给你催眠，让你推开吱吱，可她爱你，如论如何都要在你身边，那我只能杀了你。”苏亿眼神冰冷。
他不怕贺云稠死了吱吱也去寻死，他会想办法的，他甚至可去催眠吱吱，想办法让她忘记贺云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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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过个几年，她就不会再想和贺云稠死了。
苏亿：“于是，贺云稠，你去死吧，趁着吱吱还没有散尽能量，趁着你昨天推开了她，你去死吧！”
贺云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天光越来越亮，他眼角的泪光也越发明显。
在他咬着牙，说这话的时候，白玉拿着刀，靠近了贺云稠。
贺云稠一动不动。
他甚至看着那把刀，想——或许他死了是最好的。
这不是被苏亿催眠了，而是他真的这样想。
不知过了多久。
吱吱是灵，是长生不老，得天独厚的灵，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个世界赋予他们的意义。
怎么能够缘于认识自己一段时间，就将自己变成人，和他一起，过这短短几十载呢？
贺云稠转头看向苏亿，眼神认真犀利：“苏亿，你发誓，让吱吱忘记我，永远对吱吱好，照顾吱吱，永远让她开心，让她快乐！”
苏亿：“我发誓，以苏亿的名义起誓，我会给吱吱催眠，让她忘记你，开开心心活着，若违背誓言，不得好死。”
誓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贺云稠在他眼中看见了认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贺云稠缓缓闭上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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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已经走到了面前，她举起刀，眼神疯狂：“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那只畜生就没人撑腰了，她那么值金钱，那么有价值，早晚会被虐死的！！”
已经半疯的白玉，将刀狠狠朝着贺云稠的心脏扎下去。
贺云稠闭着双目迎接死亡。
——吱吱，你要永远开心快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哪怕忘记我。
吱吱，你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很甜很甜，让人像是吃了糖一样，甜到心里。
脑海中，是昨晚吱吱躺在床上，对他招招手，粲然一笑的画面。
贺云稠也勾起嘴角。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刀尖才碰触到贺云稠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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