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只熟悉的黑白团子从狗屋里面探出了个脑袋！
——她着实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毕竟滴溜溜转着的双目，做贼一样心虚的动作，无疑都说明这家伙在打什么鬼主意。
于是，贺云稠在监控前面坐定。
莫灵吱谨慎地打量了一分钟，确定收养人不在这儿之后，才轻微地出了来。
才不知道收养人有没有注意到她的眼圈？
他好像没有表示异常……
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根本没有注意？
肯定了此想法以后，莫灵吱脚步加快，非常有目的地从房间出去，直奔客厅。
上次那捡到的黑色粉末用完了，而从昨日到这天她都没能在这个家里找到任何类似的东西……
但你以为这就为难住她了吗？
不可能的！
莫灵吱早就在这个家里转来转去，找到了一种可以替代的东西。
她脚步轻快地跑到了客厅，然后一只前爪抬起来，摁住茶几，另一只爪子去扣开了茶几的抽屉，脑袋伸出去，咬出来一人东西。
——印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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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一个印章，虽然没见过这东西，但这是这个家里，目前她唯一能拿到的，黑色的存在。
将印油咬出来后，莫灵吱继续探头探脑看了看，又抖了抖耳朵，仔细听四合院的动静……
监控前面，贺云稠眼中闪过疑惑，继续全神贯注观看。
确定没有人过来之后，她将印油放在地上，然后围着转了转，显然在思考如何打开。
他了解那瓶印油，那是上次他在家里给文件盖章的时候，谭秘书带来的，送过来之后就放在抽屉里面，方便在家使用印章。
——只是吱吱要这东西做什么？
只见那小家伙围着转了好几圈之后，蓦然趴下，两个爪子夹住印油瓶，牙齿咬住了盖子，然后脑袋不断拧着。
显然这个动作对她而言有些困难，于是她龇牙咧嘴，相当为难，但从神情到眼神都是庄重肃穆的。
好在……
“扑！”盖子开了。
“呸！”莫灵吱将盖子吐出去，嘴里沾到了印油，一股怪味，让她狠狠吐了吐舌头才缓过来。
随即，她的一只爪子拨动印油瓶，另一只爪子接着。
黑漆漆的印油倒了点在她肥嘟嘟的爪子上，她双目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啪——”直接将印油拍在了眼睛上，两边各拍几下。
宛如上妆一般，在眼睛的上下左右，拍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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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拍拍拍”的动作，像极了一个正拿着粉饼上妆的女人！
莫灵吱：“嘿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天赋技能有问题又如何了？
她完全可自己解决！
贺云稠：“……”
看着监控里面的这一幕，他抬手，摁住自己的脑门，觉得有些头疼。
于是……他到底捡回来了个何物东西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一直奇怪狗子眼周脏兮兮的黑粉是如何回事，为何还不让洗，现在他终于通通明白了……
那竟然是她自己干的！
看来，她真的通通认同了自己是只——熊猫。
这狗子，真的成精了。
就在贺云稠震惊又无奈的时候，监控里面，莫灵吱业已将印油放了回去，只是盖子显然没盖好，就那么敷衍地放在上面，接着关上了抽屉。
紧接着，她顶着两个格外乌漆嘛黑的“黑眼圈”，脚步轻快走向卫生间。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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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一串黑色的爪印。
贺云稠：“……”嘴角用力抽了抽。
如何办？脑袋好像更疼了。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贺云稠等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屋子，回屋子的时候，那小家伙正坐在卫生间的地面上，期待地看着他。
见他一进来，她立刻就用尾巴砸了砸地，接着一脸无辜地凝视着他。
贺云稠：“……”
他别开视线，俨然是不想看她。
那“眼妆”……
画得太奇怪了！
眼圈缘于印油黑到发亮就算了，竟然“圈”还相当不规则，看起来格外滑稽，就连他这么严肃的人，看到这“黑眼圈”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笑。
大概只有她自己才会以为自己这“伪装”好极了。
“嗷！”莫灵吱仰着头发出嗓音。
这天收养人好奇怪哟，为什么都不看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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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爪子，给他看自己的黑爪子，显然，这是想要他帮她洗一洗。
贺云稠看见了，嘴角微不可见抽了抽，故意追问道：“如何弄的？”
莫灵吱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假装听不懂，一脸无辜。
贺云稠：“……”还了解装听不懂？
他失笑，上前，一把将她从脚下提起来，放在洗手台上。
莫灵吱乖乖伸出黑爪子，放在水龙头下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云稠顿了顿，低头打开水，给她仔用心细洗起了爪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水温很舒服，收养人的动作也很舒服，莫灵吱相当享受，就是……为何她总以为收养人好像在笑呢？
笑什么？
她看了眼镜子，黑耳朵、黑眼圈、黑爪子、黑围脖……
是熊猫的样子呀！
她一脸严肃地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表情认真，神情肃穆。
贺云稠：“……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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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莫灵吱认识收养人业已不少天了，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笑，他是个长得很好看很好看的男人，是她下山以来，见到的最好看的男人。
但他的脸太冷了，总是让人忽视他的长相。
这一刻他笑起来的样子……
莫灵吱没有文化，不知道如何形容，但她在这转眼间，仿佛看见了冰雪消融、漫山鲜花盛开的场景。
于是，狗子的眼神呆了。
贺云稠刚好给她洗完爪子，一面笑着用干毛巾擦着，一面从镜子里面，对上这只狗子的“呆滞”眼神。
他还从中看见了……惊艳？
这只狗子，还懂得欣赏男人？
他转身，轻微地在她脑门敲了一下，声音哭笑不得：“别看了，该睡觉了。”
贺云稠提着她放进狗窝，蹲下来，叮嘱：“今晚就住这儿，不要乱跑，听见没有？”
莫灵吱：“嗷。”
贺云稠当她答应了，转身回屋子，掀开被子。
背后，“砰”一声响，轻手轻脚跟着他的狗子跳到了床上，自可然滚到他被子下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贺云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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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抽抽：“不是说好睡你自己的地方吗？”
莫灵吱：“嗷！”谁和你说好了，我明明说得是不可！
他最终长长叹口气，躺上床，无奈道：“你这样以后去了别人家里，万一不讨喜怎么办？”
——毕竟，他只是暂时收养人。
尽管他还没吩咐高特助给她找收养人，但在他心底深处，还是觉得自己只是暂时收养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养一只宠物的。
当初那只仓鼠他就算带回来，大概也不会亲自照顾。
莫灵吱：“唔。”干嘛要去别人家里？她就要他这个收养人！
然而贺云稠并没有听懂，在他心情复杂地躺下后，莫灵吱很快就发出睡着的“咕噜咕噜”嗓音。
他扭头看了眼靠着自己睡得香甜的小狗子，摇摇头：“真是简单，这么快就能睡着。”
小家伙要睡床，还要挨着人，脾气又大，还总是出其不意，像是成精了一般……
这样的狗子，一般人可能很难包容，给她找收养人是一定要严格筛选的。
念及这儿，他蓦然拿出移动电话，给高特助发了个消息——
【定制一瓶纯天然黑色染色剂，要安全可食用，可以水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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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收到消息的高特助：“……”？？？
他猛地从床上蹦起来，惊呆了：“啊！我们的机器人老板有白头发了吗？！”
艹。
太他妈可怕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陷入惊恐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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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云稠并不知道收到消息的高特助的心情，发完后，放下手机。
他又扭头看了眼挨着自己，暖暖的毛耸耸，以及她眼周那不规则、格外黑的“黑眼圈”，念及她自己偷偷给自己“化妆”的过程，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带着笑睡着的贺云稠难得没有做噩梦，睡了个踏实觉。
他业已习惯了睡不好，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睁开眼睛以后，愣了片刻。
“呼呼呼——”旁边的狗子还睡得香甜。
贺云稠转头看向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举起手，去拨弄她的耳朵。
“唔。”她耳朵抖了抖，翻了个面，肚皮朝上，继续睡。
狗子的肚子毛看起来格外软，白白软软的毛发，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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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举起手揉了揉……
“唔！”狗子生气地用爪子拍了他一下，眼睛都没睁开，复又翻了个面，背朝上继续睡。
贺云稠失笑。
等到他洗漱好拂袖而去房间的时候，狗子还睡得香甜。
但等饭菜端上桌以后，“噔噔噔”的跑步声响起，一条黑白小狗子矫健地从房间里面冲出来，直接冲上饭桌。
贺云稠嘴角扬起。
这一大一大早，他的心情一直很好。
饭后，高特助打了个电话过来——
“贺总，我们贴出去的招领，有人打电话来了，说是吱吱的主人。”
这本该是贺云稠期待的电话，但在高特助话音落地的瞬间，贺云稠的脸沉了下来。
好心情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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