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诏书，伏荼亭长！ ——
喜双手捧着绢帛诏书，后面有诸多县卒跟随。
四周围观的黔首更是不少。
直接将卓草大门都给堵得死死的。
包括卓氏宗长卓礼，也都在场。
拄着拐杖，披着裘袄。
作为宗长，他自然也高兴的很。
他本就有意提拔卓草，举他为吏。
可惜，卓草偏偏不想出仕。
这次可好，卓草还能推辞不成？
始皇帝下诏，还能拒绝？
卓草是卓氏族人。
年纪轻轻便当上亭长，前途不可限量！
更何况，这亭长还是皇帝钦点的！
卓氏本为赵国邯郸冶铁大户。
秦灭赵后，卓氏嫡系迁至蜀地。
他们是旁支，便被迁至泾阳。
作为外来户还不是秦人，自然被人瞧不起。
当初卓正离开泾阳，想的就是出人头地。
不求混个名堂，也不能让家里人饿肚子。
想着这些年来，卓礼便潸然泪下。
脸上皱纹就如沟壑，被泪水抚平。
片刻后，蒙毅推开大门。
卓草缓缓出了。
四周遭观黔首，皆是看了过去。
“好啊！亭长来了！”
“草儿可是额看着长大咧。”
“真是有出息咧，比额家里头那门怂强多咧。”
“年纪轻微地就当上亭长，说不准过几年就是县令咧！”
这些黔首对卓草都很敬重。
卓草这些年做了不少事。
他们偷偷摸摸在地里头种红薯。
都觉得这是土疙瘩，没当回事。
就是产量出奇的高！
卓草又花粮食换回去，半亩地能换二三十石粟米。
至于红薯啥味道，没人吃过。
反正卓草怎么说，他们就如何做。
在自家门口种点东西，没人会说闲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哀，没人瞧得上。
哀此前便经常以权谋私。
扣着乡里的耕牛，给自家亲戚用。
没耕牛的黔首，就只能以人力背犁。
背不动耕犁的，那就用耒耜。
刀耕火种，日子过得是紧巴巴的。
哀被斩后，还有黔首放爆竹庆祝的。
“泾阳卓氏，草。”
“见过喜君！”
喜颔首点头。
看到蒙毅与秦始皇后，表情都变了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合着忙活半天，秦始皇就在泾阳？
既是如此，直接封赏不就成了？
当然，喜也就只能心里想想。
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内史腾已抵达泾阳，彻查哀贪污索贿之事。
更别说还有御史大夫和廷尉配合。
喜点头赞许，“卓生有礼。”
他为官多年，深谙官场的门道。
卓草能令秦始皇如此关注，可不简单。
现在与之交好，对自己并无坏处。
“卓草，听诏！”
“唯！”
“维二十八年，时在寒冬。”
“河东大雪，雪深三尺。泾阳卓氏，献粮千石。”
“孺子大善，心智淳朴，赐爵公士。”
“上闻其有贤才，特封伏荼亭长，即刻上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喜将绢帛卷好，由卓草两手接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绢帛可有大用咧！
卓礼早早便已盯上。
这是要装于香木盒内，再供奉于宗庙祠堂。
以此，告慰卓氏先祖。
“草！”
“拜谢皇恩！”
卓草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没想到自己捐了千石粮食，还能捞个亭长？
并且，这还是秦始皇钦点特批的！
“卓生年仅十八，便为亭长。当精絜正直，慎谨坚固，审悉毋私。微密韱纤察，沉寂毋苛，审当赏罚。”
“唯。”
卓草知道，这话出自内史腾的《为吏之道》。
喜是将他视作后辈，于是才会提醒。
“草欲明日设宴亭里父老，喜君可否能来？”
“罢了。”
喜叹了口气。
这几日他忙的要死。
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秦始皇隔着老远，轻轻颔首。
喜心领神会，当即作揖行礼。
“告辞。”
“告辞。”
言罢，喜便自人群中走出。
而后，所有黔首同时行礼。
“吾等，见过亭长。”
“各位快快免礼。”
卓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没办法，从未有过的啊！
前世他连个班长都没当过，突然当上亭长管着伏荼亭百余户黔首，自是有些不知所措。
足足耽误小半时辰，才算招待完。
卓礼开开心心捧着绢帛，就走了。
到最后，卓草就剩下块匾额。
得公士爵位的，都会得到块木匾额。
这块匾额要挂在大门口，相当遂光耀门楣。
等同于告诉外人，额们家可是有爵位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匾额基本都是由当地令史撰刻。
木质是上好的稠木，刷了层桐油。
春秋笔法倒也算不错，墨水都已干。
抬着匾额，蒙毅哼哧哼哧的也不吃力。
这年头文武不分家，皆是精通六艺的大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说扛匾额，扛鼎的都一大把。
等挂上去后，还挂着玄色葛布。
卓草抬头看着匾额，久久没有拂袖而去。
“瓜怂咋咧？”
“你说这匾额能卖多少钱？”
“额抽死你！”
秦始皇本来心里是美滋滋的。
听卓草这一说，恨不得抽死他。
这家伙把秦国爵位当何物了？
想买就买，想卖就卖？
“别热血沸腾，我就说说而已。”
“好歹也是花千石粮食买来的，如何能随便卖了？”
“哼！”
“最起码也得一千两百石粟米，还得是精米才成！”
“……”
秦始皇转过身去。
朕棍子呢？
这天不抽死这瓜怂，他倒着走！
卓草朝着莲萍使了个颜色。
干的漂亮！
没办法，秦律管的太宽了。
除开法律层面，还有道德上的。
甚至，还有不孝罪。
千万别觉得以孝治国是儒家专利，秦国照样有。
缘于，后世儒家也是吸收各家精要而成。
很多思想理念，并非儒家独有。
这年头若是不孝被告，会被流放。
要是敢动手打爹娘，直接黥为城旦舂。
做的过分的，甚至会被砍去双脚再流放！
老子打儿子，在秦国是天经地义。
不严重，那就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
若是动棍子动鞭子，那就只能跑。
可要敢还手还被告上去，那可完了！
“话说，这字儿是谁写的？”
“是不是美滴很？”
秦始皇略显得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字自然是出自他手。
这算是他对卓草的特别奖赏。
龙飞凤舞，透着股帝王霸气！
谁看了不得点个赞，给个推荐票打赏何物的？
“那啥……你是不是眼力有问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这字儿，还美滴很？”
“黄犬墙咯老撒泡尿，都比这字好看。”
“……”
蒙毅望着卓草，咽了口唾沫。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小老弟真的强！
四周围观的黔首更是不少。
直接将卓草大门都给堵得死死的。
包括卓氏宗长卓礼，也都在场。
拄着拐杖，披着裘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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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卓草偏偏不想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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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旁支，便被迁至泾阳。
作为外来户还不是秦人，自然被人瞧不起。
当初卓正离开泾阳，想的就是出人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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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些年来，卓礼便潸然泪下。
脸上皱纹就如沟壑，被泪水抚平。
片刻后，蒙毅推开大门。
卓草缓缓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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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亭长来了！”
“草儿可是额看着长大咧。”
“真是有出息咧，比额家里头那门怂强多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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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偷偷摸摸在地里头种红薯。
都觉得这是土疙瘩，没当回事。
就是产量出奇的高！
卓草又花粮食换回去，半亩地能换二三十石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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