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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四十五章:露宿门外 ——

镐京出猎 · 一朝天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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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炕的一头把金创药拿过来,自顾地涂再身上。她还有些庆幸这次的寒症只行过两次灸,养了没几日就好了,不然她身处东宫,真不知该如何办。朱庞安是绝对来不了东宫的,他也不会来,早在他年少时,赵氏皇族就不断请他入宫做太医,但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脱掉了,他那家帝京最大的医馆能一直存续,可以说是皇家的宽容。



上好药后,她坐在椅子上,一边用手指敲着大腿 一面发呆。

这不是办法,陈同非肯定知道她在东宫,可他是如何想的,怎么还不来接她……

正在她沉思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徐谨有些疑惑,这个地方怎么来人了?

她起身走到窗子边,透过窗缝儿看了下,这空旷简单的院子里竟踏入来一队低着头的内侍,约莫有二十来个人的样子,每个人还带着一个小包袱。 ​​​‌‌‌​​

徐谨更加奇怪了,这些人难道是要来这里住吗?

这时他们已经有序地站好了,一人年长一点、面白无须,带着些脂粉气、服侍也与众人有些不同的内侍官交插着手站在他们面前,抬着下巴,语调上扬,有点捏着嗓子的感觉:

“近日东宫又进了一批人,东三所住不下了,这西三所虽空置许久,但本也是为宫人准备的,以后你们就住在此地。四个人一间,就按照咱家来之前给你们分配好的,还跟在东三所一样,安安分分的,不准生事。先简单收拾一下,弄好了还得回前殿伺候呢……去吧。”

—— “是……”

——“是……” ​​​‌‌‌​​

……

徐谨捏着下巴尖站在窗边,了然地点点头,终于了解这是哪里了。也怪不得,原来此地是宫人住的地方啊。

只是有些怪异的是,那个内侍官临走之前,往这边扫了一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眼神有些刻意,又有些……

不怀好意。

还没等她从那人的眼神中回味过来,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她这间小破屋子,竟也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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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谨看见他们三四个人一伙儿朝着这院子不同的房间而去,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响了,四个内侍拎着自己的包袱迈了进来。


“唔……”

“什么味儿啊……”

几人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在空气中扫了扫,目光触及到窗边边上的徐谨时,不由一愣,双方大眼瞪小眼,都有些懵。

“那……” ​​​‌‌‌​​

徐谨干巴巴地开口,但一时之间也不了解该说何物……

门外数个人首先闻到了屋里一股又馊又酸的味道,还没等抱怨出口,就见这屋里竟还有一人一身素色衣衫,面色苍白的少年正睁着大大的双目看着他们。

一人油头粉面的内侍率先开口,声音有些阴柔地问她:

“你是谁啊……是前夜殿下带回来的那受伤的人吧?”

徐谨点了点头。 ​​​‌‌‌​​

“你如何会住在我们的屋里啊……”

—— “……”

“这如何办呀,一间房最多住四个人,德公公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呀……”

“就是,这算怎么回事啊……”

“这么倒霉,本来在东三所住得好好的,偏咱们这一帮被分过来,现在又被人占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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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有些不太友善地凝视着她,徐谨也没想到她有一天会沦落到跟数个宫人抢地方住,还是内侍。她抿了下嘴唇问道:


“几位能否换一间?这里屋子理应不少吧?”

“你懂不懂规矩,在宫里做事,那都是说一不二的,德公公刚才说给我们分配好了,让我们安守本分,你没听见啊?”

“要说你去说吧,我们可没那个脸面……” ​​​‌‌‌​​

……

徐谨被他们弄得有些哑口无言,那怎么办啊……宫里的规矩她不懂,宫里规矩多她还是知道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这屋里屋外的人折腾了有一刻钟多的样子便匆匆拂袖而去了,徐谨还听见从她屋里走出去的那几个跟其他人抱怨着: ​​​‌‌‌​​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一号人物,窝吃窝拉,那屋里的味儿,唉,真是倒霉……”

……

“他不是前夜殿下亲自带回来的吗,你们说他在这儿跟咱们抢什么地方啊……”

……

“就是,再说了,他到底是何物人啊……殿下不近女色……不会是有那种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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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住口吧你……不要命了……”

……

“要死吧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

直到院中没了任何嗓音,徐谨一人人坐在桌旁,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凝视着墙根儿处那些馊掉的剩菜和空碗,那张大通炕上被刚才那些人随意堆放的衣物、被褥,这个屋子显得不再那么空荡荡了……

徐谨有些烦躁,但好像归根结底也不是那几人的错。

她一直等到午时,那个送饭的宫女又来了,照例冷着脸,照例简单的一菜一粥一人馒头。她见徐谨坐在桌旁也没任何反应,“咣当”一下将托盘撂在案上,转身就走。

徐谨在一旁盯着她,见她要走忙叫住她: ​​​‌‌‌​​

“这位姐姐,请等一下!”

宫女一副没听到的模样,此屋子不大,眼凝视着她几步就要走出去了,徐谨皱了皱眉,身子一晃,瞬间之间闪到她面前。

“啊……你……”

送饭的宫女真没想到,凝视着文文弱弱的一人人,原来竟还有这等本事!她拍了拍胸口,瞪着她不悦地斥道:

“你做何物?竟敢在东宫用这种下九流的招式,此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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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大概在宫人们眼中,除了侍卫,其他会武功的就只有江湖人士了,而在皇宫大内,凡是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还有一个别名——那就是刺客!

徐谨嘴角弯了弯,和气地问道:

“这位姐姐,小人想见见太子殿下可以吗?” ​​​‌‌‌​​

那宫女闻言,从头到脚瞥了她一眼,语气充满嘲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见太子殿下?你问我可吗,我说可,管用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 ​​​‌‌‌​​

“这东宫的人谁不想见太子殿下?就连殿下的女人们都见不到,你想见殿下?”

“……”

“你知道这西三所是何物地方吗?殿下既然把你扔到这儿来,你就老实一点,千万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伸手把徐谨推到一边,自己出了门去,只留下一人冷漠的背影。

徐谨两手垂在大腿外侧,目光落在那清汤寡水的饭菜上,她默默咬着嘴唇上翻起的皮,走到桌旁坐下,像前几顿那样解决掉了这种只能用作裹腹的粥和馒头,最后连着墙根儿处那些剩菜和碗放一同挪到了房门外,开门散了散这屋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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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晚间那些内侍们陆陆续续回来后,徐谨在房中默默坐在一面,这屋中另外四个人有说有笑的,也不搭理她,时而说些“怎么安排这屋子”的话题,既不避讳她,也完全将她排除在外。

不在话下了,徐谨也不可能跟他们睡在一起。

“这是什么?”其中一人拾起炕头的两只小玉瓶,一面问,一面拔开堵头闻了闻。

“是药啊……” ​​​‌‌‌​​

徐谨本来抱着双臂凝视着窗外的月亮,听那人说是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也没出声。

另一人冲着她的方向努努嘴,开口说道:“他的呗,前天夜间血乎乎的,吓死人,还不让别人碰他……”

拿着药的人提高了几分音量道:“他咋也不吱个声,聋了?”

徐谨放下手,站了起来身走了过去。

“是我的药,给我吧。” ​​​‌‌‌​​

那人白了她一眼,把药递过去,徐谨伸手一接。

“叮咚咚咚”……脚下发出两道很清脆的声音。

几人大惊,刚才那人冲她怒喝道:“你……你怎么连个药都接不住?糟蹋宫里头这么好的东西,你找死吧?”

徐谨攸地窜上来一股火,她把伸出去的手指蜷起来攥住,冷冷看了那人一眼,旋身走出去,独自坐在台阶上。

“看他那个样儿,傲气个屁!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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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理他,也别招惹他,谁了解从哪儿来的一路神仙……”

“行了,收拾收拾睡吧……”

“幸好没那股馊巴味儿了……”

……

“咣”!门被大力关上了! ​​​‌‌‌​​

……

更深露重,夜间有些凉,她长叹一口气,抱紧了臂膀,身上的鞭伤还是很痛。

下午那些人不在时,她在这院中走了走,东西南北四面都有屋子,现在住了有五六间的样子。

其他的,全部都被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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