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0章 霍寒再一次凭空消失 ——
谢玉心底一凛，慌忙下车，听他说：“大梁反扑，霍将军被他们截断了后路，堵在密林，没有援军，没有供给，业已……半月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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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你可有悔～”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戏台上，急切的鼓点催促着悲戚的情绪。
谢玉阔别了信使，还是拉了顾海平出来听戏。
看顾海平总心不在焉的，谢玉又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提一句：“别不开心了，你可是大齐最年轻的国公，皇上的手足兄弟，那些早朝弹劾你的废物，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别放在心上。”
饮完手中酒，顾海平不自觉转眸：“这句话如何听着这么耳熟？”
“诶？”他想了想：“之前我是不是对你说过？”
酒杯搁下，顾海平靠在椅子上，盯住台上的虞姬，忽然就有些感慨：“好多年前了，那时候……咱们听的也是《霸王别姬》。”
他的手扣着桌沿，喃喃着：“我新收到消息，霍赢那边出大事了。”
谢玉转过头，心思完全不在了戏台上，听他说：“霍泠杀害宫中嫔妃的事，越闹越凶，后来，她被扒出了更多桩干涉朝政，祸害百姓的罪。”
“天下人都说她是妖女，红颜祸国，集体要求处决霍泠，但霍赢不肯！”
“如何说也是从小养大的妹妹，他这妹妹没有母妃，全靠他带着，哪里舍得，故而，遭了天下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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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暴徒闯入了皇宫，高喊着'霍泠不除，大梁难安'，接着……霍泠自焚了。”
谢玉眼眸一凌：“自焚了？”
“嗯。”顾海平为他斟上酒，继续道：“据说她以为，哥哥是明君，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不该因为她，受百姓唾骂。”
“然后，霍泠于大梁祭天台，当众自焚。”
“再接着，霍赢就疯了似的，把全国所有的兵都派到了边关，将霍寒……围住了……”
“如今大梁都城空虚，正是围魏救赵的好时机。”
顾海平顿了顿：“玉儿，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想……”
“不，我去！”谢玉伸手，按住顾海平的此时，将自己的嗓音压到最低：“你看着这些朝臣，我假装称病些日子，我去！”
他重复着：“我想自己去！”
四个多月没见霍寒了，很想他，怕他出事。
怕得方寸大乱，自己在京城一刻也待不下去。
顾海平其实不愿他出去，虽说那药有用，谢玉的身子已经渐渐地好转，太医为他诊脉的时候，都夸“陛下万岁”。
可……一个武功尽失的人，往边关跑总归是不好。
举棋不定再三，顾海平张口：“让谢执跟你去吧。”
谢玉弯起双目，眼尾偏红，笑出声时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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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兄弟。”顾海平撩眉：“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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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很快去了边关，他带的都是之前跟随谢家身经百战的将领，或是将领的后人。
他们一路绕过大梁之南，长驱直入，兵围皇城。
而与此同时，霍赢却一直靠在皇陵里，一心一意的，守着自己的妹妹。
他的龙袍染尘，凌乱的胡茬生了出来，脸庞上看起来也像是脏了，明显已有好几日未曾好好梳洗。
收到消息的时候，帝王那双无波的双目漾了漾，右手抚过霍泠的骨灰盒，霍赢缓慢地抬眼，嘴唇干裂，竟是破天荒的开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炸城。”
官员一时没理解：“何物？”
“……”
“陛下，您说……何物？”
“炸城。”霍赢的嗓音沙哑，开口时，眸中却充盈着毁天灭地的偏执：“封锁城门，将火药埋在整座城，每家每户的底下，让这群愚蠢的臣民，为息泠公主，陪葬！”
息泠公主，是霍泠的封号！
是千百年来，历史上第一人有封号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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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放大：陛下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女子，覆灭一人国家吗？？？
如何能……
如何……能……
“陛下！”言官有些急，开始冒死劝谏，血泼皇陵：“如何如此？怎可如此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轰隆隆——
闷雷在天空中炸响，雨淅淅沥沥落下来，外面攻城的嗓音愈演愈烈，城内伤亡惨重。
半个月后，霍赢总算勉强打起精神，吃了几口饭。
眼凝视着破城的消息即将传来，他搁下碗筷，撩起眼皮，垂手下令：“把边关的人都调回来，调回来护驾！”
“自今日起，朕与谢玉，不死，不休！”
谢玉害死了他最好的妹妹，他一定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不，霍赢想：他不能这么颓废，他这一辈子从未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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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的兵调动的及时，不久就开始往京城赶。
此番攻城，本也是“围魏救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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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霍赢总算松口，谢玉立刻下令，不让军队恋战，火速撤离，守住边疆底线。
而他自己……也总算有时间……
去了霍寒被困的密林。
霍寒他没有援军，没有粮草，被大梁围困，直到现在，业已快一个半月了。
如何办？
怎么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春夏交际的密林，有猛兽肆意横行，谢玉会不受控制的去想：霍寒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衣服够不够穿，冷不冷，饿不饿，疼不疼……
还……有没有活着……
谢玉的心病并没有完全好，精神紧绷的时候总是容易失控。
就比如现在，尽管他了解霍寒能力拔群，大约不会有事，脑海中还是不断滚过霍寒死掉的情景——
霍寒被猛兽咬掉脑袋；霍寒被瀑布带下悬崖；霍寒被敌人刺中要害，亦或是……他受伤了，血不断往下流，就那么靠在一人阴暗的角落，悄无声息的死去……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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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飘起了雨，冰凉的浇在虚弱的帝王身上，谢玉打了个寒颤。
连续断药一个月的身子又虚起来，淋的他面色潮红，波动虚浮，止不住的打颤。
可，他依然像是不知疲倦一般，不停的往前走。
他好累，一路走到现在真的好累。
他坚实的支柱化作了被洪水冲垮的腐木。
即便是有人跟上来，他也破了帝王威仪，衣摆上满是污泥。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扑通”一声，谢玉摔到脚下，手被荆棘刺伤，继续往前走。
然后再跌倒，再被刺伤。
有血不断“滴答滴答”渗出来。
他身上的力气仿佛被耗尽了。
处于混沌的脑子只能清清楚楚意识到一点——霍寒不见了。
时隔五年，霍寒再一次凭空消失。
谢玉视线有些迷离，他的眼睫轻轻颤着，他看到眼前，他苦守七年等才来的爱人变成了泡沫，在眼睛里破损，游离，组成斑驳陆离的色块，飘飘远远，又倏的化作漫天星辰飘散远去，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阴冷和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触手探出绕满他的全身，谢玉被缠的死死的，他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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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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