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色秘密（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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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衣？”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带着重伤后的无力，“我们…在哪？追兵…”他本能地想撑起身体，却被剧痛和虚弱狠狠按了回去。

“别动！”柳时衣连忙按住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在野人涧一人安全的地方。追兵…暂时甩开了。”她顿了顿，看着萧时依旧带着警惕和疑惑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萧时，你一直追寻的真相…关于凌霄盟，关于嵩山派…我们…了解了。”

她将影傀们的遭遇，用尽可能简洁而清晰的语言，从容地道来。从嵩山派招徒试炼的谎言，到后山囚禁与血祭阵法的真相，再到碧血蛊的控制、影傀的悲惨命运，以及嵩山派如何将一切恶行嫁祸给早已覆灭的凌霄盟…每一句话，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萧时的心上。

随着柳时衣的讲述，萧时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般的寒意。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粗糙的草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胛的伤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复又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

温善言为何能在嵩山后山肆无忌惮地掳人？为何掳走之人皆无后续消息？玉玑子对阿呆身份的忌惮，若虚道长那看似正义凛然实则处处透着诡异的言行…还有，他苦苦追寻的、导致药王谷覆灭、太子身死、他被种下七寸莲花的“凌霄盟”…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由嵩山派主导的、用无数无辜者鲜血染红的惊天骗局！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违和感，在此刻都串联了起来。

他萧家血仇的根源，他背负的污名，他这半生颠沛流离、身中奇毒的痛苦…都源于这冠冕堂皇的名门正派！一股狂暴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怒火在他胸腔里奔涌，几乎要冲破喉咙！他猛地咳嗽起来，牵动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的绷带。

“萧时！冷静！”柳时衣慌忙扶住他，用布巾按住他渗血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你的伤…”

萧时剧烈地喘息着，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冰冷的恨意沉淀下来，化为更加危险的、坚冰般的决绝。他转头看向柳时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欺骗的大怒，有血仇得证的冰冷，有对眼下女子不顾生死护持的动容，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在凝聚。 ‌‌‌

“咳咳…”他咳出一点血沫，嗓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冷冽，“这‘真相’…不能只烂在我们肚子里。嵩山派…非得付出代价！昭帝…也必须了解，他当年被蒙蔽的双目，究竟错过了什么！”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柳时衣，一字一句道：“我有一个计划。一人…能让嵩山派身败名裂，让这肮脏的‘真相’大白于天下的计划！但…极其凶险，九死一生。甚至…可能让刚刚脱离苦海的‘影傀’们，再次陷入绝境。”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柳时衣思考的时间，又似乎在审视自己内心的疯狂。这个计划在他得知真相的瞬间就已成型，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是劝阻？是恐惧？还是…与他一同踏入这无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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