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夜雨生开始按照《夜氏星衍诀》的法门,尝试引气入体。
起初毫无头绪。
口诀玄之又玄,经脉走向复杂晦涩,每每尝试,便觉前胸闷痛,气息紊乱。
“不必心急。”
魏诗灵见他眉头紧锁,轻声劝道,“太医说过,内功潜修最忌急躁。”
夜雨生只是摇头,继续研读那些古奥文字。
但每当他握住那枚完整玉佩,便有一种奇异的宁静感笼罩心神,那些难以理解的文字,似乎也变得清晰了几分。
玉佩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微光,像是夜空中最暗淡的星辰。
第三日。
黄昏。
泉边静坐。
泉水叮咚,晚霞将水面染成金红。
闭目凝神,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规律,意识沉入体内那片未知的黑暗。
恍惚间,感觉到周遭空气中,有无数细微的光点——淡金色,温暖,充满生机,如同夏夜萤火,却又比萤火更轻、更灵。
尝试着用意念去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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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纹丝不动,仿佛在试探此陌生的召唤者。
想起口诀中“心若止水,意随气行”的要诀,放缓心神,不再强求。
一点,两点……光点终于开始缓缓汇聚,顺着他的呼吸进入体内,沿着一条奇特的路径从容地运转。
那路径似曾相识,又全然陌生,像是早已刻在血脉中的记忆被唤醒。
最终,那一缕微不可察的暖流沉入丹田。
“嗡——”
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鸣响,像是琴弦初振,又似冰层乍裂。
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开了。
炼气一层!
睁开眼睛,世界似乎变得不同了。
草木的呼吸声如细语,泉水的流动有了节奏,远处山鸟振翅时羽毛与空气的摩擦都清晰可辨。
甚至能“看见”自己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与玉佩上的光芒同源。
肩头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
拆开绷带,发现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竟然业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带着晶莹光泽的痂。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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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触伤处,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魏诗灵从林中出了,手中捧着新采的草药,见拆了绷带,忙快步上前。
“你如何——呀!”
她盯着那伤口,眼眸睁大:“这……这不可能。昨日还红肿着。”
“是秘法的缘故。”
夜雨生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那股新生的气力在体内流转。
“修仙之道,正如所料非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魏诗灵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中的玉佩,最终轻叹一声。
“难怪那么多人追寻仙缘。”
接下来的日子,每日陪在他身侧,看他潜修时专注的模样,看他眼中逐渐亮起的那种、她无法理解的光。
那光里有星辰轨迹,有天地至理,有凡人触及不到的远方。
她不再多问仙凡之别,只是默默准备行囊,将伤药分门别类包好,在粗布衣服的内衬里缝进薄薄的金叶子。
每一针都万分用心,仿佛缝进去的不是金叶子,而是说不出口的牵挂。
夜深时,坐在灯下,对着一人素色锦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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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咬咬牙,拿起从未碰过的绣花针。
第一针就扎了指头,血珠渗出,皱了皱眉,继续绣。
绣的是狼纹——她记得他那柄刀柄上的图腾。
她知道,他要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伤好之日,是个晴朗的早晨。
山谷里雾气未散,阳光透过林梢洒下,光柱中尘埃如金粉浮动。
夜雨生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几件换洗衣物,几分干粮,还有那柄从不离身的刀。
玉佩贴身藏着,温润的感觉从未离开。
魏诗灵送他到山谷口。
她穿着初见时那身银狐大氅,发髻简单绾起,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和眼底淡淡的青黑——昨夜,她屋里的灯亮到了三更。
“你真的要去吗?”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哽咽,像是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修仙界……凶险未知。那些话本里写的,修士斗法动辄山崩地裂,人命如草芥。你母亲的下落,也只是一个线索。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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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嗓音更轻了,“或许她已经不在了。”
这话说出口,自己先红了眼眶,却倔强地抬着头,不让泪落下。
夜雨生凝视着她。
此公主,曾莽撞地闯进他的世界,曾在他绝境时伸出援手,曾笨拙地为他熬药包扎,曾在他潜修时默默守在门外,生怕他出了岔子。
她率真,果敢,心地善良得与这座吃人的京城格格不入。
他欠她太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多到不知如何偿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这段时日的相处,那些清晨递来的汤药,日落时分泉边的闲谈,午夜她守在门外轻微地的脚步声,生怕打扰他又放心不下的徘徊。
一点一滴,早已在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了石子,荡开了涟漪。
“诗灵。”
从未有过的叫她的名字,嗓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像是冬日初融的冰泉。
“多谢你相救,悉心照料,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魏诗灵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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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微微颤抖的侧脸。
“母亲生我养我,”
夜雨生继续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像是要把它们刻进彼此的记忆里。
“十二年前,母亲挡下追兵,我和忠伯才能逃出。”
望向远方,目光穿过山谷,似乎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无论母亲是生是死,无论在天涯还是海角,我都要找到她。若还活着,我要护她余生安稳;若她已不在……”
喉结滚动,“我也要找到她的埋骨之地,为她立碑,告诉她,她的雨生长大了。”
顿了顿,看向魏诗灵颤抖的肩膀,声音放缓。
“待我找到母亲,解开身世之谜,定会归来找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承诺,刻进了风里,刻进了此晨光熹微的山谷。
魏诗灵猛地转回头,泪水总算决堤。
强忍着不哭出声,从怀中取出那绣着狼纹的香囊。
素色锦缎,狼纹的针脚有些凌乱,但每一针都密实,显然是反复拆绣过多次。
“这是我亲手绣的……”
嗓音哽咽,将香囊塞进他手里,指尖冰凉,“绣得不好,你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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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入手温热,还带着体温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香气。
淡淡的草药清香萦绕鼻尖,混合着身上那种、干净得像雨后青草的波动。
“里面装着凝神草,我找太医要的方子。”
努力让嗓音平稳。
“太医说,修仙界灵气暴烈,易生心魔。这草虽凡俗,但……或许能帮你定一定心神。路上小心,一定要……一定要活着回来。”
夜雨生握紧香囊,那温度从掌心一路烫到心里。
郑重地轻轻点头:“我会的。”
一旁的白马打了个响鼻,马蹄轻轻刨地。
那是魏诗灵为他精心照看的坐骑,跟随他从大漠一直到京城。
通体雪白无杂毛,神骏非凡,马鞍行囊早已备好,干粮、水囊、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炊具。
走到马前,轻抚马颈。
白马温顺地蹭了蹭手心。
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昔。
缰绳在手,勒住马,回头,深深看了魏诗灵一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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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有感激,有不舍,有歉疚,还有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星火初燃,还未来得及成燎原之势,却已有了温度。
“保重。”
他说。
魏诗灵别过脸,不敢再看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拉住他的缰绳,说“别走了”或者“带我一起”。
声音颤抖得厉害,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你也是。如果……如果找不到,就回来。我的心里……”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永远有你的容身之地。”
夜雨生心中一暖,那暖意冲散了清晨的寒意,也冲散了几分前路的迷茫。
想说些何物,想告诉她,这座冰冷的京城缘于有了她,才有了温度。
想告诉她,等他归来,或许可带她去漠北,看彼处辽阔的星空,吹那里自由的风。
想告诉她,那个香囊他会一直带在身侧,就像她始终在心里。
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淹没在清晨的山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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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抓住她冰凉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在她手中,塞进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我连夜抄的《夜氏星衍诀》前三层心法,还有玉佩上我能辨认的所有信息。”
他低声道,“你试试,按此法静心养气,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若……习得此秘法,日后定有大用。”
魏诗灵握紧那册子,纸张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知道,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实在的安排了。
“我等你。”
只说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深深看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眼底。
然后,双腿一夹马腹。
白马长嘶一声,声震山谷,惊起飞鸟无数。
随即放开四蹄,朝着山谷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晨雾,扬起细碎的草屑与尘土。
身影渐行渐远,黑发在风中飞扬,背脊挺直如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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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诗灵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阳光渐渐地升高,雾气散尽,山谷里鸟鸣清脆如洗。
风吹过,扬起她的裙摆和发丝,也吹干了脸庞上的泪痕。
手中册子被攥得温热,香囊的余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或许三年,或许五载,或许……此生再无重逢之日。
修仙界遥远如星辰,前路凶险莫测。
不知过了多久。
他这一去,是追寻渺茫的希望,是踏入未知的征途。
而她,只能在这里等。
等一人或许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山谷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魏诗灵紧紧拽着小册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
好戏还在后头
我不能干等!
三年,如果三年不回来,我定去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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