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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41章 ——

北方有雪 · 纵虎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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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晚秋像守更人,等着展颜的回信。

苏老师把信送来时,她坐井边,拿臭胰子给孙大军洗衣服,奶奶搀他晚了一步,就拉裤子里了。冬天的井水不凉,但浸久了,手指头通红。

苏老师骑摩托来的,揣着信,离老远见孙晚秋头发半散着,吭哧吭哧在搓衣板上使劲又揉又砸。

他推了推大框眼镜,看了会,才喊她,她跟小妇人一样,抬头起身,两手往身上一抹,跑了过来。

“苏老师……”孙晚秋有些意外,此时,为老师看到自己这一幕而感到羞愧,她没有去念书。 ​​​‌‌‌​​

苏老师把信给她:“展颜给你的,哦,还有这个,汇款单上有三百块金钱,我给在镇上邮局取出来了。”

孙晚秋又抹了抹手,她把苏老师拉到柴火堆后,不大自在开口说道:“别让我家里人看到了,苏老师,真麻烦您,这么冷的天还跑一趟。”

苏老师叹气:“展颜都跟我说了,孙晚秋,我找你妈妈谈谈吧。”

这天,苏老师在她家里等到晚上,没人招呼他,爷爷奶奶都很冷淡,等李彩霞回来,他们在堂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再后来,二叔来了,事情变得更糟。

二叔十分粗鲁,几乎要打人,苏老师狼狈地疾步出来。 ​​​‌‌‌​​

师生二人目光交汇,苏老师根本来不及说何物,后头,酒气熏天的二叔拎着砖头。

孙晚秋让苏老师快走。

苏老师一人教书先生,真打起来,一有辱斯文,二也不是对手,他匆匆骑上摩托,消失在暮色中。

院子里,二叔还在骂骂咧咧,孙晚秋冷眼看着他,这里连空气都是贫穷愚昧的,爸喝酒出了事,没有人会吸取教训,二叔还在继续喝。

“你把老师引家里干啥?想干啥?!”李彩霞在皮革厂累了一天,她买通门卫,拿了更多的皮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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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院墙里,不久响起骂声、哭声。

夜间,孙晚秋睡在羊圈,脚下铺了茅草,只有一床烂棉花套子,被罩都不罩。二叔想的法子毒,不停折辱她,让她断了念书的盼头。如果她坚持,会一直和畜生呆一起。

羊圈骚哄哄的,几只山羊慢条斯理咀嚼着干草。

夜深人静,她才把手电筒掏出,看展颜的信。

等看完信,孙晚秋从茅草堆里爬起来,悄无声息拂袖而去了家。 ​​​‌‌‌​​

夜很冷,远远的,有狗吠声传来,道旁白杨树早被隆冬剪光了叶子,在寒星下,黑黝黝的,土色新鲜的坟头,在田野里也成了黑的。

孙晚秋仰起头,透过犬牙交错的枝干看缀在夜幕上的星子,那么高,那样亮。她不久适应了黑暗,人冻得发抖,但她知道走路会暖和起来的。

那三百块钱,被妥帖地放在小袄的兜里。

大地的轮廓,山的轮廓,都是她熟悉的,她犹如又回到了初中上早自习的清晨,也是这样的黑。

猫头鹰在叫,乌鸦扑棱棱飞过去,她听见它扇动翅膀的嗓音。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一个车也没有,有的,是黑色的冷,漫天的星光,那么广袤的天地里,就她一人人的身影,融在夜色里,像是被吞噬。 ​​​‌‌‌​​

孙晚秋走到米岭镇时,秋衣湿透了,她赶上第一班发往永安县的乡村巴士。

此时候,已经临近期末考。

彼时,元旦刚过,城里张灯结彩的氛围还在,一中的教室里,联欢会的窗花格外喜庆,会一直保留。

人们开始陆续准备年货。展颜主动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她得为过年打算。

是陌生女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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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找谁?”

女人粗声大气,话说着,有婴儿的哭声传来。

展颜一时呆钝,以为自己打错,那头,女人业已在喊,“有庆,看看儿子是不是拉了。”

她一下把电话挂掉,重重的,像是又冤又气。电话卡攥手里,卡的肉痛。

复习迎考,人人都忙,她晚上回寝室也很少和人闲聊,不是在背文言文,就是在记单词,等熄了灯,在走廊昏暗的过道里靠墙看书。还在洗漱的女生们,从她身边经过,总要多看几眼。 ​​​‌‌‌​​

就是此时候,流言不知从哪里冒出,传她与贺图南是同父异母兄妹,有钱人包二奶,中学生都知道。

流言之于是为流言,就是为它不可考,偏又带点灰色的影子,不知打哪儿来,但注定要传往四面八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连办公室老师都听说了,翘着腿,说起贺图南家中光景,那样有钱的人家,有些桃色新闻,或闹出私生子,这种非常不名誉的事,倒不稀奇。只只不过,发生在贺图南家里,令人扼腕。

贺图南了解时,是寝室长大嘴唇忍不住说出的。 ​​​‌‌‌​​

“你听谁说的?”他惊怒,眼睛刀身一样雪亮,一身冷汗。

徐牧远喝住寝室长:“没证据的话,瞎扯什么?”

寝室长无辜说:“我去办公间拿试卷,几个老师都在那议论。”

他找到宋如书,宋如书极力镇定,她说:“不是我,你爱信不信,我不至于那么小人。”

贺图南眉心乱跳,看了眼徐牧远,两人打架后,不如从前亲密,却也没有刻意疏远,此刻,眼神一碰他就了解不是他,那就只有宋如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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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怎么知道的扆崋?你业已做过小人了,装什么?”贺图南没跟她算这笔账,已是宽宏大量,这会再找,连本带利的架势。

宋如书被他呛得脸滚烫:“我是想他劝你,我没有恶意,除了他,我没告诉任何人!”
贺图南冷冷瞧着她:“你他妈真闲,宋如书,你是提前保送清华了还是北大?有那时间不如多做两道题。”


她到底是女生,眼泪要出来:“贺图南,你如何骂人呢?我做过的不会不认,可你不能把我没做的赖我头上,这样的事,我也不敢到处乱说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她哭起来,嘴唇很大,像何物鱼,一张一合,缘于隐忍着更显滑稽。

“是你妈吗?”贺图南脑子转得飞快。

“林阿姨最近经常去麻将馆,麻将馆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是我妈说的?”宋如书下意识维护起宋笑,“你不想想,我妈要说就早说了,为什么等现在?”

贺图南心思急转直下。了解骂她也无益,流言出来了,人管不住的。

这种事,学校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了解了。 ​​​‌‌‌​​

大家了解贺图南家里有金钱,他的爸爸,据说是个极有风度极为俊逸的成功人士,但见过的很少。

展颜在班里,没有一个人问她。女生们在背后议论,犹如她的美貌也有了依据,肯定是她妈妈也如此,否则,怎么会做贺图南爸爸的情人?

“过了年开学,班主任说开家长会,到时,看她家谁来就了解了。”

“要是是她妈妈来呢?”

这下大家犯傻,犹如失去一人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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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妈要是是二奶,不敢轻易露面的吧。”

“那如果是贺图南爸爸来……”

“她有爸爸的,真的,我还见过,是个又黑又土的乡下人,就在学校门外,那时我们都还不在一个班。”
这下热闹,几人追问起发话者来龙去脉。余妍没有参与,她的爸爸,在贺以诚的仓库里工作。


但她念及了一些事,比如为何这两人会一起去北区,展颜穿着打扮昂贵,尤其是漂亮眉眼,贺图南同展颜说是亲兄妹,令人信服。展颜为何初分班时不在名单,尔后,又多两分出现在b班,一切都说通了。 ​​​‌‌‌​​

有金钱人就是可左右一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认知,让余妍愤懑,她算不上喜欢展颜,也不讨厌,甚至有时要刻意去讨好她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在期末考前的周末回了趟家,忍不住跟妈妈说这个事,余妍憋坏了,她不能也不太敢在学校里说展颜跟贺图南的事。 ​​​‌‌‌​​

但人就是这样,知道一个惊天秘密,总要分享出去的,否则,一人怀揣,简直暴殄天物。

“哎呀,就是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我记得呢,雪白的脸皮儿。”余妈惊叹。

余妍说:“她一件大衣上千,那个牌子特别贵,真有钱。”

母女俩闲说话,斜对门被砸得咣咣响,余妍吓一跳,往她妈身侧挨:“有人砸门吗?”

余妈摸她脑袋:“别怕,是找你东子叔的,人过年该要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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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骂声,难听至极,门要被砸穿。

余妍默然,她长大了一定要带父母离开北区,拂袖而去此令人恶心的地方。而当下,唯有忍受,她们北区的孩子都在忍受,她越来越痛恨这种不公,有人靠漂亮脸蛋当二奶,有人金钱多到养私生子,她的父母,勤勤恳恳一辈子,最终得到的,是贫穷、冷眼,皱纹和枯裂的手。

再回学校,余妍觉得展颜的脸,她的衣服,都成了某种讽刺。展颜无论做什么,落在眼里,好像都在炫耀着什么。

“最近有些女生在议论你,你听说了吗?”她在水房洗漱时,不着痕迹地问。

展颜不知,缘于无人敢当面说这话。 ​​​‌‌‌​​

她认真刷着牙,一嘴泡沫:“议论我何物?”

余妍有些心虚,她想给自己找点何物理由,说服自己:铱嬅这件事应当让展颜了解。

她附她耳畔,低声说了。

展颜像被人兜头泼了盆脏水,她表情冷淡,像是被定住,和她惯来的模样很不一样,半晌,泡沫里吐出两句话:“我自己有父母的,谁说的,我要找她问清楚。”

她比自己想的还要镇定。 ​​​‌‌‌​​

余妍忙改口:“我也不信的,你别搭理那些人,都是乱传。”

她心砰砰跳,心道,原来展颜是这样厉害。

期末考最后一科刚结束,贺图南来找展颜。他怕她听到流言蜚语,可要是她不知道,他几乎不了解该如何开口问。

展颜在教室收拾书啊,资料啊,往寝室运。贺图南一来,大家纷纷侧目。

他了解那些目光的涵义,像水淫淫的雨,追着人。可隆冬的天,分明是一层薄薄的蓝,太阳挂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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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比他想得平静,他一来,她就知道他想问什么,她只是想:要是不是这件事,你也不会来找我的。

贺图南一双双目里全是举棋不定。

展颜抱著书,抵住下巴:“你眼睛好了吗?”

冬天的伤,总归好的慢。夏天的伤,怕那热熬熬的温度,容易发炎,可见人要是受伤最好春秋两季。

贺图南疑心她什么都不了解。他有种困兽般的烦躁,点了点头。 ​​​‌‌‌​​
“我爸又给我生了个弟弟,”她夸张地笑了下,显得自己毫不在意,“我这下,彻底不好回家了,只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回去一趟,把欠条给你带来。”


贺图南不知道她有了弟弟,他微怔:“你家里告诉你的?”

展颜下巴轻磕著书:“打电话知道的,没人告诉我,因为,大概缘于,”她忽的哽咽,拼命克制住了,才说,“没人记得我了,我也不必知道,着实,我也不想了解。”

“颜颜……”贺图南的心,被人用力一揪,痛来得急遽。

展颜脸一抬,扭开看远处教学楼楼顶,折射着阳光,集中的那一点,宝塔璀璨,流光灿烂的感觉,像美好的未来。 ​​​‌‌‌​​

“我知道你来是想说什么,我听说了,你很生气是不是?”

贺图南听她语气又变得平静,像一条河,蓦然静悄悄的了。

“我是生气,更怕你被影响。”

小展村也好,米岭镇也好,流言常有,谁出去几年不归来,那便是犯事死外面了。谁生不出儿子,那便是祖上没积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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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转过脸,说:“人就是这样,喜欢捕风捉影,缘于他们自己太无聊了,只有说别人,才过得下去。你都高三了,难道那些人不了解?他们一定也了解,这样的话传出来,会影响你,可他们才不会管你死活,所以,我们也不必管他们。”

她把孙晚秋曾经劝她的话,消化了,又反刍给自己,她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贺图南本意是来安慰她,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展颜也看他,她很像刚来没多久的样子,静静的,不喜也不怒。

他真怕看她的双目,她的样子,多停留那么一会儿,他的心,就忍不住了。

“你真的没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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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从容地摇头:“你是不是因为此,上次我跟你说话你才没什么精神?也不太理我。”


贺图南语塞,他含糊过去:“你比我想的乐观,你长大了。”

展颜却接着说:“我猜是的,你也许觉得要不是因为我,贺叔叔就不会被人乱猜疑。”

贺图南强按情绪:“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

“那你以后还会像以前那样吗?”展颜问。

贺图南心跳的乱七八糟,他胡乱点头,说:“爸接我们时,你不要跟他说这个事,他那个脾气,坏起来是很坏的。”

有上次运动会教训,贺图南怀疑贺以诚真的会找散布流言的学生,再找对方家长。

“要是林阿姨也听说了如何办?”展颜知道,林阿姨说不定早就怀疑,但她想,贺叔叔总是要澄清这种没影儿的事。

贺图南终于拿出副兄长的口吻:“你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情,有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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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贺以诚来时,展颜正如所料不提,两人默契坐后排,守着共同的秘密,这竟让她有种奇异的满足。

贺以诚是知道展有庆有了儿子的,那头脸皮惊人,复又邀请他来吃喜酒。他打定主意,展颜的年关要在城里过。

“颜颜,你爸爸他……”

“我知道,”展颜不让他为难,“我听见小孩子在电话里哭了,”她听人说,有金钱人都不止一处房子,因此,试探性问,“贺叔叔,您除了现在的房子,还有吗?”

贺以诚一皱眉头:“有,只不过没人住,如何了?” ​​​‌‌‌​​

“我想过年的时候,去那住几天,行不行?”展颜低头绞手。

几人都是沉默,贺以诚许久才说:“不在话下行,我陪你住。”
“贺叔叔!”展颜抬头,“过年您应该陪家里人,您这样,”她喉咙滚动不已,“求您别这样。”


贺以诚面无表情,他挣那么多钱,有这么好的条件,却没照顾好她,他让她小小年纪就得看人脸色,仰人鼻息,他让她这么小,就得背负着精神负担,他怎么对得起明秀,她们母女太苦了,母亲吃透了苦,女儿还要吃……他真够窝囊的!

离婚。 ​​​‌‌‌​​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又果决地念及这件事,他非得和林美娟离婚。

贺以诚打定主意,等展颜高考后,结束婚姻。

他做此决定,不容更改。

“好,这几天我让奶奶陪你住,除夕和初一你回来。”贺以诚做了让步,展颜犹豫不一会,点了点头,“我想初二回一趟家,见一见孙晚秋王静。”

“要在那住下吗?”贺以诚从内视镜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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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摇头:“我当天就归来,我们说说话。”

贺图南在旁听着,没有做声。街上气氛浓起来,徐牧远的爸爸,给贺以诚家里送来了对联,父子一起来的,在贺家温暖如春的客厅里小坐不一会,起身告辞。

贺图南了解徐牧远进门后那双眼在找谁,他不点破,只是像以前那样招呼。

以前,她只是渴盼拥有自己的房间。可她发现拥有自己房子的话,那种快乐,无与伦比。

新房子只简单装修,没人住,因此冷冷清清缺少人气。展颜住进来,有了一种全新体验,如果是自己能拥有一套房子,只有自己,那该多好?她被这种自由的,无拘无束,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氛围震惊到。 ​​​‌‌‌​​

除夕那天一大早,奶奶回去,给她留了饺子。等到下午,贺以诚来接她吃年夜饭,展颜恋恋不舍拂袖而去书桌,状似无意问:“这几天,孙晚秋打电话找我了吗?”

贺以诚了然,他不舍得让她伤心,但他又有种极其不磊落的快意:“没有,你家里那边没人打电话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

展颜平静地“哦”了声,她心头好一阵酸苦。

家里只有贺图南,展颜暗松口气。他见她来,穿着新衣服,头上又扎起了艳艳的蝴蝶节,像个客人。 ​​​‌‌‌​​

期末考的成绩单业已寄到家,贺图南稳居年级第一。

“你的。”他把成绩单给她,展颜洗了手,一脸虔诚打开,一点一点看,像不敢似的。

“物理还是有点差,78。”她轻吁口气,把成绩单递给了贺以诚,贺以诚缘于她归来,精神尤其好,拈着成绩单轻快说,“只是不太突出,哪里差了?别挂念,哥哥给你补补,”他转头看向贺图南,“别只顾自己,你自己考第一不算本事,帮妹妹也考第一才算本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第一?那我可没此本事,爸另寻高人吧。”贺图南好笑道,他意味深长凝视着展颜,那个表情像是揶揄她:78只是不太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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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许久没见他用这种近乎亲昵的神情看她,有些腼腆,嘴角却微微一翘:“你能帮我补课吗?”

“可啊。”

等贺以诚下楼去拿东西,她才对贺图南说:“可我没钱给你。”

爸不在,贺图南脸庞上笑意又淡下去:“我有说要你的金钱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他把家里买的零食堆茶几上,指着说:“看喜欢吃什么。”

“初六你生日,我给你准备礼物了。”展颜剥开块巧克力,一口吞掉。

贺图南心头又突突蹦了起来来:“难得,劳驾你还记得我生日,何物东西?”

“不告诉你。”她偏头一笑,又去剥话梅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这么神秘?”

“提前说没意思,”展颜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马上十八岁了,就真的是大人了。”

贺图南挑眉:“那又如何?”

“我也想当大人。”

“急何物,当小孩子多好,只知道傻吃。”他下巴一抬,意指她眼前的包装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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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以诚再上楼,看见两人在那说话吃零食。家里许久没有这样的气氛。贺以诚以为林美娟回娘家不在,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但黄昏时分,老丈人打来电话,已经在准备年夜饭了,把他父母也都请了过去,老丈人直截了当告诉他几点到即可。

这打贺以诚一人措手不及。今年说好的,林美娟回娘家过除夕,初一午时再聚。

贺以诚脸色阴沉地挂了电话,他没理由拒绝,但一大家人都在,他不好带展颜过去。那种场合,展颜也呆得不好受。

可这样的大年夜,他要留她自己,孤零零的,贺以诚心里又急又痛,他对妻子的厌烦程度,无以复加。原来,做一家人,是这样的难。 ​​​‌‌‌​​

“颜颜。”他一张嘴,像糊满了锈,很难启齿,展颜看过来,贺以诚想到她的孤单,失望,心都要碎了。

“今天夜间,我们不能陪你吃年夜饭了,你留这儿,我给你切点牛肉,家里还有饺子。”贺以诚打开冰箱,他闭了瞬眼,冷静下,“水饺口味不少,我都贴了标签,你想吃什么就下何物,这里还有香肠、熏肉,盐水鸭……我见样都给你切一份。”

贺图南疑惑地看着贺以诚:“爸……”

他转过身:“你姥爷让我们过去,爷爷奶奶都到过了。”

贺图南十分抗拒,他压制着情绪,问:“那颜颜怎么办?” ​​​‌‌‌​​
展颜愣了愣,她了解,自己这回真的是一个人了,但一人人,也并不坏啊,她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可怜。


“我吃饺子呀,”她笑盈盈的,“还这么多口味,我想吃哪种吃哪种。”

贺图南心里一阵难过,他看着她,脸庞上是挤不出笑:“我们吃完会早点回来,一起看春晚。”

“好,我吃好了先看,我等你和贺叔叔。”她站起来,贺以诚业已钻进厨房,匆匆给她准备晚饭。

贺图南穿上外套,缠绕围巾时,他那双眼,到底又看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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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惧怕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展颜摇头:“不怕,这有何物好怕的?”

“那你等着我跟爸。”

不知过了多久。 ​​​‌‌‌​​

展颜冲他微微一笑。

贺图南还想说什么,嘴巴藏围巾里,他跟贺以诚出了门。

这顿饭,父子俩皆吃得各怀心事,人太多,嗓音喧闹,推杯换盏之际,贺以诚脸庞上有笑,双目里却没有。林美娟无事人一般,低声催他给长辈敬酒,贺以诚给她面子,不动声色照做了。

饭案上,老丈人问他税务问题,他不爱跟家里头说生意场上的糟心事,一笔带过。又聊到本市新换的领导班子,市政建设诸类,贺以诚少不了参与话题,他时不时低头看手表,极快地一掠。

贺图南被问起成绩,一桌人打趣,说我们家定要出状元郎了,到时要戴大红花游街的。 ​​​‌‌‌​​

开饭时已近八点,等散桌,快十点的样子,老丈人留人,又是一番周旋。
贺图南出来时,深吸口气,肺腑都跟着清凉了,好像刚才那股热闹太逼人。


车子发动,他跟贺以诚说:“小妹也许歪沙发上都睡着了。”

贺以诚面色不是那么好,开到家时,上楼敲门却无人应,他只得掏出钥匙。

“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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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很安静,电视是关着的。饭案上也被收拾干净。

每个屋子里都没展颜,他甚至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展颜不在。

父子俩不由交换了下目光,贺以诚没说话,当即下楼去门卫那询问,门卫自然想起展颜:

“八点多吧,我记得是八点多,你家那姑娘出去了。对,八点出头,我正好听见人往家里赶,说春晚都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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