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怎么和我们家老太太说话呢，小小的倭国，竟敢口出狂言。”
与他说这些自然是听不大懂的，原本暗良社的基础活动都是那些底层的成员在做，越是高层的，也就是越是不经常用到大唐的语言。
“小小的倭国？你这小子说话不中听，我们倭国何物样子你不知道，但是你们大唐何物样子，要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可是你们更有说法。说不定过上几年，这一带就都是倭国的国土，你们......”
砰的一声，似乎是骨头断了的声音。
“越发放肆，看好了，这里是大唐的国土，并州的地界，大唐的疆域坚不可破，大唐的精兵数不胜数，大唐的侠肝义胆遍地皆是，倭国人还敢在此地耀武扬威。你说我对你们不了解，我就和你说一说，你们是暗良社，你们的最高层的人叫做昭和子川，是昭和小王的次子，你们多次犯我国土，想必就是为了勾结有心之人帮助你们的小皇子登基。”
如今卯灵儿不管说得对还是不对，这人都是废了没办法回答了的，卯灵儿索性抖抖双肩，将虎头杖猛地在脚下一震。
“老身如今可走了吗？给我让开。”
身前的暗良社的人知道自己明显是敌只不过卯灵儿的，何况这一次他们的任务本就不是对着卯灵儿刀剑相向。
那便让开吧。
卯灵儿哼了一声，随后走上马车，在老嬷嬷的搀扶下坐下。
“继续前行。”
“且慢。”
正是前面的弟子要赶着马车出发的时候，似乎是马车的左侧有一人极其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卯灵儿不解，掀开帘子，看见一人剃度的僧人正站在窗外。
“你是哪个寺院的。”
卯灵儿嗅见了他身上的檀香，宁静悠远，这是没有多少年的修行修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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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枢安好，吾乃是云游的僧人，见到此处刀剑相向，于是前来。”
卯灵儿用眼睛迅速地扫了一遍，那僧人虽然穿着一身黑灰色的绑衣，身上却是没有武器。
“那不了解小师父有何物教诲。”
那僧人微微鞠躬，手中合十：“小僧只是想拦住庄枢的去路。”
“哦？你打算如何拦？”
那僧人微微一笑，抬起眸子瞧了瞧卯灵儿， 卯灵儿这才发现，这小僧生的竟然那般秀气，两只眼很是温婉，毫无杀意。
“听闻庄枢离开屿关山庄的时候，家中有些外戚动了些歪心思，甚至还在半路上意图对庄枢不忠。”
这话的意思是，何物事情他都了解，当然，要是想从中作梗，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了解了，你想请我去何物地方，说罢。”
卯灵儿还是下了马车，不过这一次并不是被威胁的不痛快感觉，而是感觉到有些意思。
就在并州城中。
那小僧指了指城里面。
“庄枢还是上车吧，我给你们引路。”
“你也一同上来吧，车里宽敞得很。”
那僧人两手合十微微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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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枢乃是长辈，没有我这一个小辈邀请长辈做客，还要和长辈平起平坐的道理。”
规矩倒是懂得蛮多的，只不过卯灵儿不管如何看，都不觉得这个小僧是中原人，只是他说话温声细语，吐字极其真切，又怎么会不是中原人？
小僧引着卯灵儿一行人回了并州城，一路朝着一处寺院走去，这处寺院与众不同，虽然供着诸佛香火不断，但是没有香客往来，只有数个僧侣正在扫地。
“我业已到到这了，你还有何物想说的，说就是了。”
那小僧引着卯灵儿进入禅房，卯灵儿挥摆手，让弟子们先行休息，紧接着带着老嬷嬷跟着僧人进了禅房。
“这处尽管是一处寺院，但是吃穿用度都不缺，并且您带来的弟子可以在寺院中吃肉喝酒，您就安安心心在我这里住上三日，三日后，我再亲自送您出去。”
那小僧一脸笑呵呵的模样，卯灵儿看了看这处禅房，应当就是他的住处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一定要留我，也得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值得我留下的。”
小僧一笑，从一旁的柜子里面取出了两页信来。
“庄枢一定会感兴趣，何况小僧此番尽管是强留庄枢，然而也是为了灭一灭庄枢的火气，若是这般气势汹汹的去了长安，也不一定能见到天子。”
卯灵儿捡起案上的信，上面满是倭国文字，不过另一封信应该是他特意为了自己誊抄的，上面的汉字写的工工整整。
“所以你也是一名倭国人。”
“倭国不好听，庄枢若是愿意，可叫一声琉球。”
卯灵儿摇摇头，几乎是不假思索，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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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尊重就是互相的，如今你虽然尊重我，我也该给你几分面子。但是你们倭国人霍乱大唐，我对你们是没何物好看法。”
僧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生气，只是从一旁取来了茶具，随后耐心的升起了碳炉子，要烹茶。
“怎么？你来大唐已经多少年了？看你的行为做派，分明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原人。”
卯灵儿好奇，还是问了出来，然而僧人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卯灵儿继续看着信上的内容，总之就是昭和子川写给他的信，上面讲的是遣唐使藤原清河要请大唐高僧鉴真和尚回去传法，而这封信上的内容就是尽一切可能阻止鉴真和尚。
日期，是五年前的748年。
“怎么？你们暗良社，早在那个时候就在了？我为何没有发觉？还有，鉴真师父如今第六次东渡，你们依旧是打算阻挠？为了何物？”
卯灵儿不解，不过平日里听着坊间的传闻，只说是倭国人与我们想的并不一样，尽管这些年大唐中常有倭国的僧侣和遣唐使走动，但是他们多多是没有什么名分的，平时也传不出什么故事。
只一人，鉴真和尚东渡，这时已经计划了多久的事情，如今眼瞧着鉴真和尚业已如卯灵儿差不多年岁，牙也掉了目也盲了，若是倭国真要刁难，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庄枢稍安勿躁，庄枢看的是五年前的信，如今我没有更多的信给你，就证明这些年我有自己的去处。”
卯灵儿瞪了他一眼，大唐虽然万国来朝，但是终究也没有像是他们倭国那般的当此地是自己的家自来自去。
“至于鉴真师父，至少我了解的，暗良社是没有为难他的。我想，这一次他应该可成功了吧？毕竟大唐的文化，现在业已到了理应流传如我们国家时候了。”
卯灵儿不喜欢这屋里点的香，比檀香多了一味，不好闻。
只不过眼瞧着这个小僧烹茶的技术倒是一流，行云流水，竟然能找到几处可圈可点，与九公子都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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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若是没猜错的话，你理应就是前些年遣唐的日本僧人，在径山寺修行吧。”
啪。
茶盏落在桌子上，那个僧人并没有念及卯灵儿竟然会了解的这么多，当初自己在北地走动，就连玄机门的女枢都看不穿自己的身份。
“庄枢是听说了什么？”
“只是看你烹茶的技术，如此炉火纯青，与我前些日子见到的一位故人相似。”
僧人笑了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庄枢既然喜欢说话说得懂了，我就不敢再隐瞒了。我叫昭明子，是天皇赐名，在幼时就来到了大唐，并且跟随着径山寺的法钦禅师修习茶道，如今已经二十年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卯灵儿向后扬了扬。
“也就是说，你对着你的师父隐瞒身份隐瞒了二十多年，并且始终和你们的昭和小皇子有联系？”
“庄枢所说正是如此，我始终在等待着我的宿命，然而后来我看不到宿命，于是就想着安心的跟随着师父修习茶道。你们中原有句话，叫造化弄人，正是我茶道渐成的时候，我接到了皇子的命令。”
昭明子给卯灵儿冲了一盏茶，恭恭敬敬的递了过来，茶色碧绿，茶香青柑，不得不说是与九公子不相上下的。
“至于庄枢所说的那位公子，应该就是龙城府的九公子。九公子是一人旷世奇才，可与我抗衡一二。”
卯灵儿一皱眉：“哦？你是不是有些自吹自大了，小小九的谋算我都看在眼里，你只用一二与之抗衡，有些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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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子笑笑：“茶还是趁着才冲出来饮比较好。至于九公子，庄枢既然喜欢，那便是比我强就是了。”
“哼！”
卯灵儿一敲虎头杖。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径山寺接待遣唐使的事情，你理应全都知晓，于是《制茶典》的失踪，和你脱不了关系。”
昭明子饮了一口茶，随后点点头：“庄枢既然想知道，我可以全部告诉您，我就是暗良社的最高统帅，直接听命于小皇子。您所说的那本书就是我计划好抢走的，还有不少我要做的事情。你们大唐的文化太丰富多彩了，多么让人喜欢，既然业已到了乱世前夕，总要保护好一些文化，就带回我们国家，继续发展。”
“小兔崽了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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