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杨锦心在无声地大哭一通之后,正憨憨入睡。亨利来检查过,她业已开始退烧,现在整个人正大汗淋漓,散在枕衾间的乌发已全然湿透,酡红也缓慢地从她脸庞上褪去,又恢复了往日嫩白的模样。
房间里,咔擦咔擦的钟摆声和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清晰可闻。秦慕阳无视局促地站在一旁的刘嫂,自己绞着帕子,一遍又一遍地擦着杨锦心脸上额头的冷汗。
他将被子拉低了几分,只着睡衣的杨锦心露出大片白皙的前胸和脖颈。秦慕阳漆黑的眼瞳腾起一片火光,手上紧了紧,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峰,帕子在她形状美好的锁骨上快速滑过,不久地又将被子重新掖好。
他一连替她擦了三四次,总算清爽了一些,许是烧退之后舒服了,杨锦心始终没醒来,反而睡得更熟了。
刘嫂收拾了东西出去,廖勇走近来,就见秦慕阳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床上的杨锦心,他凝视着秦慕阳红着的眼眶,开口道。
“四少,您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了,您去睡一会儿,杨小姐醒了,我去叫您。”
秦慕阳没动也没说话,过了好一阵,才轻声问道:“强扭的瓜真的不甜?”他的口气充满了无奈和从未有过的迷茫。
廖勇皱眉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杨锦心,回答:“您并没有做错什么,换做是我想要一人人也会这么做,甚至更极端的事,都可能做出来,四少,您得问问您的心,有多喜欢,有多想要。”
“有多喜欢?”秦慕阳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右手轻轻磨着真皮沙发背上的浮雕,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他都为,她眼中那不入俗流的清澈所着迷,她不似其他女子,看向自己时而娇媚,时而迷恋,她的眼中一直都只有疏离,偶尔,还会有厌恶。
他蓦然就在想,如果能征服这样一人女子,让她在看向自己时,那明媚的眼中只剩下满满的情意,该有多好。不知何时,这样的想法变了味道,身侧的人都知道了他对她感兴趣,威逼利诱,围追堵截,要将他硬生生嵌入她的生命中。
当他知道,她义无反顾地跳下窗边,只为奔向她心中的爱情。他在心惊胆战之余,还有深切地的遗憾,如果,她能这样不顾一切地奔向他,该有多好。
所以,当他接到李仲源的电话,说一切搞定之后,他迫不及待地赶到了码头。他发现她狼狈地守候在大雨里,不躲不闪,不离不弃。他在那一刻,对自己感到了深恶痛绝的厌恶,这厌恶始终延续到现在。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得她的倾心吗?
半晌,秦慕阳抬起头望向廖勇,眼中已恢复了一贯的清明,唇角上扬,“我们这种人,到底是讨女人喜欢多一点,还是讨厌多一点?”
廖勇听他这突然而来的问句,愣了一下,才道:“四少您,自然是讨女人喜欢多一点的,至于属下,大概……讨厌多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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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到现在还没搞定那小丫头?”秦慕阳看着他,眼中充满着戏谑。
廖勇的脸僵了一下,凝视着他,也是哭笑不得地苦笑道:“真是何物都瞒不过您。”
“你要瞒我干何物,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怎么样,要我帮忙吗?你到现在还没搞定,也没见多有手段。”秦慕阳淡淡笑道。
廖勇却一脸轻松的笑意凝视着秦慕阳,“不,她业已是我的人了,娶她过门是迟早的事!”
他脸上明显的得意,让秦慕阳的心跟着一跳,又听他说:“其实,您跟杨小姐之间,真正的障碍只有一人百合而已,只要您送走百合小姐,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杨小姐接受你!”
秦慕阳又定定看了杨锦心紧闭的双眼,他渴望着,能从那双清澈的双目里看见自己的影子。许久,黑瞳暗了暗,就听他低沉的嗓音传进耳中。
“你去办!”
廖勇应声退去,屋子里,橘黄的灯,发出暖暖的光。窗外是漆黑的夜空,过了立冬的夜空,没有了月亮的踪影,雾气腾起,偶尔能听见风吹过的嗓音。
秦慕阳起身又看了一阵熟睡中的杨锦心,她沉寂的沉睡着,浅浅的呼吸,几乎让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他只看着她,心里一动,不自觉地弯腰,在她额上印上一吻,这吻清浅得不带任何的情欲,只余留下他满满的心疼,他的心又坚定了几分。
杨锦心,这辈子,你都休想逃掉!
秦慕阳轻脚轻手地推开房门,杨锦心站在窗前,听到声音旋身看过来。就见他刚从盥洗室里出来的样子,手里还拿着毛巾,满头满脸挂着水珠。
早上,天空放晴,天高云淡,看样子不到午间,太阳就会探出头来,这在冬天是极好的天气。
“你醒了!”秦慕阳看到她,微顿了一下,脸庞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温柔的笑。
他凝视着她,只以为她格外的娇小,纯白色的真丝睡裙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裙摆拖在脚下一大截,袖子也挽上去两寸,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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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阳缓慢地走近来,浅笑道:“你昏睡了整整三天,饿了吧,想吃何物,我让刘嫂去做!”
杨锦心缓慢地摇了摇头,还只是一味地看着他,有些干裂的粉唇张合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来,秦慕阳连忙丢下毛巾就去倒水。
端水过来递给她,杨锦心抬起的手,有点发颤,秦慕阳拉起她的手,被刺骨的冰凉惊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把她的手包裹在手里,一只手把茶杯送到嘴边,“就这么喝吧!”
杨锦心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只觉得暖暖的茶水顺着喉管,始终流到心里去。
喝了水,秦慕阳搁下杯子,又两只手捧了她的手,搓了搓,又凑到嘴边哈了口气。这才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这才发现,她赤着脚,露出了莹白圆润的脚趾。
秦慕阳又皱了眉,口气清冷地道:“怎么下床也不了解穿鞋,不知道自己才退了烧么?”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拿起床前那双锦缎棉拖就要给她穿上,自然而然地仿佛做了千百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杨锦心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从脚底划过,留下温暖的印记。她心里一跳,就记起那个下午,那人也是这样蹲在床前,温柔的给自己穿鞋的模样。
心里止不住一阵刺痛,杨锦心猛地缩回了脚,扯了一下被子,身体往下,整个人就缩进了被子里。
秦慕阳没念及,她会这种反应,愣了一下,就听他淡淡地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让人给你熬粥吧!”
杨锦心将头埋在被子里,就感觉他仍然在床前站了一会儿,接着就是轻微地地步伐声,最后,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
杨锦心睁开了干涩的眼,眼泪就这么流下来!
厨房里,刘嫂业已准备好了早餐,回头就看见秦慕阳走了进来,连忙上前去拦住了他。
“四少,您怎么进来了?我立刻就端饭出去,您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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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阳没理她,径直走到流苏台边,看了一眼牛奶面包的西式早餐,皱眉追问道:“早上就吃这个?”
刘嫂看他脸色不愉,搓了搓手,踌躇道:“此……之前在府邸,您不是喜欢吃么?再说……亨利医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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