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在哪里,这就带您去,先生、先生,别杀我,他们逼我的。”大鼻子急于撇清关系,躺在脚下几个人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胸口没有起伏,没有波动,显然死了,至于这三个人怎么死的不再重要,他了解要是不配合,下一人肯定就是他自己。
“带路。”
郑东走在大鼻子的后面,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走到外面停住脚步,他左右看了看,停在街道上的车辆不多,那辆车正如所料在,驾驶室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直觉告诉他车里有人,黑暗中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
他没有走过去,现在与不明的对手纠缠并不明智,找人是首要的目标。
大鼻子开车,郑东依然坐在后座。走了没多远,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那辆车开动了,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寂静清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镇子里拐了七八个弯,车停在一栋三层建筑物前,大门上方的霓虹灯勾勒出一人性感美女的轮廓,肩头停着一只鸟,数个硕大的英文字母流光溢彩,“渡鸦俱乐部”。
郑东眉头紧锁,好友的亲人在这种地方,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大鼻子和门口保安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话 ,保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俱乐部的人应该都认识他,于是未加任何阻拦。
一进门,扑面而来是刺鼻的烟草和廉价的香水味道,暖黄色的光忽明忽暗,衣着暴露的女郎端着酒水来往穿梭。
大厅正中间是一个T型舞台,两个只穿着丁字裤的女郎围着钢管扭动腰肢,做着各种撩人的动作。台下的只有数个衣衫不整的糙汉,只是点了几支啤酒,台上女人扔下一件内衣,醉醺醺的几个人当即起身,哄笑争抢,甚至扭打到一起,直到保安出现将他们拉开,拖拽出去。
扫了一眼台上那两个女人的面孔,确认不是照片上的人,郑东的脸色越发阴沉。大鼻子一直紧张关注郑东的表情,前面走着,却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他突然发难,见到他不善的神色,加快了脚步,走向大厅旁边的吧台。
询问一个酒保之后,大鼻子小心的凝视着他,悄声道:“先生,您要找的人在此地工作,她女儿在厨房,他们没告诉我她在哪里?”
往前挥了下手,示意大鼻子带路。他们继续顺着走廊往前走,两边是VIP的包房,房门随着屋内音乐的巨响而振动。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被缓缓推开,跑出一人女人,她躲开了前面的大鼻子,却结结实实的撞上后面的郑东,“呀”的一声,捂着额头坐在地上,气呼呼地看着他。
身材像个成熟的女人,一抬头分明是个少女,烟熏妆也掩饰不了那种清新脱俗的美,圆圆的娃娃脸,眼睛如两弯清水,清澈见底,微微上翘的鼻尖,精致的五官玉雕粉琢一般。衬衣领口开的很大,能看见她雪白皮肤下面淡蓝色的青筋,胸脯在剧烈的起伏。
郑东伸出手,想把她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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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误会了,赶紧捂住胸口,“你想干何物?”
话音未落,她抱着头往后一仰,“啊……”的一声尖叫,一人肥胖的男人抓住了她的头发正往后拽,恶狠狠地说道: “看你往哪里跑?”
郑东猛然向前跃步、一个错身,那肥胖的男人捂着喉咙像座大山一样倒在地上,全身的肥肉还颤了几颤,晕厥过去。
大鼻子揉了揉眼睛,娃娃脸也瞪大了双目,谁也没看清他的动作。
“快走!”此时,走廊里没有其他人。
“嗯,”女孩站了起来身来,有些扭捏的走到他跟前,咬了咬嘴唇,深鞠了一躬,“有劳。”
离开时,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到郑东耳边悄声开口说道:“我叫陆羽瑶,再见!”说完,像小鹿一般飞快的跑开。
轻柔的话语带着茉莉花香的气息,郑东心神一悸,很快这种温柔的感觉就在记忆的寒风中消散。
他是个孤儿,业已是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年少却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是一人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中直面死亡的老兵。即使他年级小,集团的人都愿意和他出任务,在他领导下每次大家都能全身而退。
五个月前的那次任务,瓦尔特,年长他10岁,待他亲弟弟,甚至两次救过他的性命,在他怀中咽下最后,他不能原谅自己。
他和那些出生入死的伙伴是家人,即使是为了钱。现在他领导的小队全灭,除了失踪的狙击手肖恩,每天一闭眼就是那些伙伴的笑脸,愧疚感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家人没了,心灰意冷之后,辞掉了雇佣兵公司的工作,带着抚恤金还有自己这些年存下来的金钱,准备都给瓦尔特的家人,这样他会好受一些。
陆羽瑶走后,他们直接来到后厨。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传来,“快点洗,不洗完,别想吃饭!”
循声而去,他们看到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的背影,厨房的窗边是打开的,刺骨的寒风涌入室内,小女孩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高高的凳子上,一面瑟瑟发抖,一面洗着污浊的碗碟,断断续续的抽泣着。
“谢莲娜?” 郑东轻微地地叫出名字。
小女孩转过头来,迟疑地看着郑东,眼神有些麻木。不像照片里那样胖乎乎的样子,相反清瘦了太多,大眼睛也凹陷下去,还挂着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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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鼻子翻译郑东交待过的话以后,小女孩露出了笑容,慢慢扶着凳子下来,撑着凳子的手不住的颤抖,孩子看起来又饿又累。
瞥见门口有一块热气腾腾的芝士蛋糕,郑东拿过来,蹲下身递给她,谢莲娜退了一步,惧怕地看看周遭,厨工们都在远处的忙碌。郑东微笑的冲着她轻轻点头,终究抵挡不过食物的香气,她抓起还有点烫手的蛋糕往嘴里塞。
谢莲娜被蛋糕噎的咳嗽起来,郑东起身寻找饮水机。
“你还敢偷吃!”一声怒吼和一声尖叫。
闪过一道人影,厨工嘴吐白沫,捂着肚子倒在脚下,蜷缩着四肢,不停的痉挛。
大鼻子心中暗喜,眼前的中国人惹了不该惹的人,打了此俱乐部的人,就是挑战他们的老板,而渡鸦俱乐部其实是这里最大的黑帮。越乱越好,他可乘机逃走,车上那箱金钱就到手了。
厨房里的其他人发现了异常,纷纷拿起厨刀向他们走过来。大鼻子喊了一句话,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人厨工旋身跑了出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等郑东问话,大鼻子讨好的说道:“我说咱们有枪。”
抱起了坐在脚下哭泣的小姑娘,“谢莲娜,谢莲娜,嘘……”郑东安慰着孩子,“你妈妈在哪里?”看了一眼大鼻子,大鼻子立即心领神会,翻译给孩子听,几句话之后,知道了她的妈妈在这里上班,但并不清楚在俱乐部里哪个地方。
逃出去的厨工,带着数个保安归来了,手里都拿着枪。
郑东知道现在不能出手,要顾及孩子的安全,还要找到瓦尔特的妻子,他不可能抱着孩子大杀四方,沉吟不一会,他有了个五成把握的计划,,除此之外五成就靠应变能力了。
“告诉他们,我想和他们老板做笔交易,带我去见他。”郑东平静的对大鼻子说道。
大鼻子惊愕的看着他,他们完全被堵在了厨房,他没有机会脱身,为了保命,当即如实翻译过去。
对面的保安面面相觑,一个人收起了枪,向他走过来。除此之外两个人还是把枪口对准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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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东左手抱着孩子,右手高高举起,表示没有威胁。保安上下前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武器,推了他一下,示意跟上前面的保安。
跟着保安来到了俱乐部二层,走进一间金碧辉煌的办公室,整个办公间都是金色为主色调,即使是家具也都镶上了金边。
屋里有三个人,两个彪形大汉分立左右,墨色洒金的超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男人,蓄着两撇胡子,双目眯成一条缝看了他们一会儿,接着,不紧不慢的从一个木盒中拿出一根雪茄,剪去一头,点燃后吸上一口,吐出一人烟圈,后仰在座椅上歪着头用英语开口说道:“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
郑东搁下了谢莲娜,牵着她的手,能感觉她的小手冰凉,低着头,紧紧抓着郑东的手不放,小腿在微微的抖动。对面的西装男让她感到极为恐惧,这种恐惧不是一天两天才有的,估计她目睹了或亲身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缘于郑东已经感觉到,孩子业已开始全身颤抖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郑东轻微地抚摸了谢莲娜乱蓬蓬的头发,接着才抬起头来,微笑着也用英语开口说道:“想和你谈笔交易。”
“尊敬的瓦西里先生,此中国人的钱我了解在哪里,您看,只要给我一点点佣金,我立刻给您取来!”大鼻子满脸献媚,他说的是本国语言。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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