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我丝毫都不会在意赵荣羡的看法。
曾几何时，我甚至想过毁掉自己的容貌，让他恶心我，抛弃我。
可是当我的脸真的变得丑陋时，我却最不希望被他看到。
我下意识的一躲，赵荣羡却一把将我拽住，他的手剧烈颤抖着，眼底里写满了怒火，连声音都透着一股杀意。
“谁干的？”
“你放开我……”我并不愿意与他说，倘若我此刻与他说了，那便是承认我骗了他。
“到了此时候你还不肯说？你是觉得我会缘于我你欺骗而生气？”我用力的挣扎着，赵荣羡却将我抓的更紧。
眼底里写满了杀意，阴冷冷的又问了我一句，“是不是孙幼心？”
赵荣羡就是赵荣羡，我一人字都没有说，他却当即就猜到了。
可我并不愿意让他替我报仇，我也并不想依附他而活着，我知道，但凡是依附于他，那我便又要与他扯不清了。
我们白家，指不定还会因此遭难。
我用力的想要掰开他的手，倔强道，“跟你没有关系，我又不认识你，你快走吧，否则我就要叫人了。”
“所以……是孙幼心干的，对不对？”赵荣羡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沉沉的又问了一句。
我并不愿意与他多说什么，我尽管曾经爱他爱的那么深，可我不得不承认，我现在特别恨他，若不是他非要娶我，我也不会落到了这一步。
我也恨孙暮离，恨透了他们这些王公贵族。
我更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的懦弱，我恨我自己不够心狠手辣。
上辈子，只缘于我不够心狠手辣，我自己，我的亲人们，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的。
这辈子，我半点也没复仇的心思，我只是想要改变命运，我从未主动去招惹过谁，更没有故意去伤及谁的性命。
可是我的夫君背弃诺言，我的孩子没了，我的脸被毁了。
我从不曾伤天害理，凭什么我要遭受这样的苦难？只是因为……我不够心狠手辣？
只是因为，我是一介商贾之女，所以我就活该？我活该活了两辈子还遭受这样的苦难。
念及此地，我便好恨好恨。
此刻凝视着赵荣羡，我都觉得恨。
我冷漠的望着他，并没有作答。
“是不是……很疼……”见我不说话，赵荣羡又问了一句，他眼底里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温和，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关心我。
不知道为何，这一瞬间，我竟起了一个歹毒的念头，我想让赵荣羡替我杀了孙幼心。我想要孙幼心死，我还想要赵荣羡和孙太师闹翻，我想要他们每个人都没有好下场……
可是，最后我终究什么都没有说，我狠狠的推开他，跌跌撞撞的缩到了床上，死死捂住我那张丑陋的脸。
黑暗中，我感觉到赵荣羡坐到了我身侧。
“阿欢，你不必害怕，我会替你找最好的大夫。”他温和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隔着一层被子，伸手触碰到我的肩膀。
我微微一颤，他又收回了手。
轻声又说了一句，“跟我回去吧，我不生气了……”
他是在告诉我，他不再因为我诈死欺骗他而生气了。
他是见我被弄成了这个样子，他在可怜我？
对啊，我到底曾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爱过的姑娘，我成了这副样子，他自然是要可怜我的，可是可怜归可怜，时间长了，看着我这张难看的脸，他心里的怜惜也会变成厌恶。
到时候，我的下场不了解会有多惨。
倒还不如留在孙暮离身边，到底他还用得上我，为着我能预知未来那点能耐，他也会留着我。
于是，我绝不和赵荣羡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缓缓的掀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幽幽的望着他，不觉冷笑，“你不生气了？你生气不生气和我有何物关系？我是薛灵音，不是你的四王妃……”
“阿欢，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这太师府就是龙潭虎穴，你一人人……”
“你再不走，我就当即死在你面前！”赵荣羡话音未落，我蓦的抓起了头上的簪子，狠狠的便刺向我的脖子。
转眼间，一股血腥弥漫在空气中，一股温热从我的脖颈间流出，可是，我一点都不以为痛。
我的动作又快又狠，赵荣羡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血液已经弥漫了我的衣裳。
“阿欢，你……你别这样，别做傻事，我走……我现在就走……”赵荣羡吓得脸都白了，他慌张的从我手里抢过簪子，接着擦去我颈间的血液，看着我脖子上的血液没有再继续流，他才放心的拂袖而去。
离开的时候又威胁性的说了几句，说我要是敢死，他就让我全家都来陪葬。
我冷冷的笑着，并没有理会他，看着赵荣羡那般恐慌的样子，我突然以为很是嘲讽。
我原来最是看不人家以死相逼，更瞧不上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妇人，可是如今，我却是用这样的方式逼走了赵荣羡。
我又怎么会落得此下场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到底还是我太蠢，是我不够心狠手辣。如今心狠手辣到连自己也杀，做起事来果然是容易了许多。
所以，我原来那般懦弱都是为了何物？
我摸了摸脸庞上的纱布，紧紧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我起的很早，我是被脸上的伤口疼醒的。
一醒来，翠香就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表小姐，喝药了……”端着药碗过来的时候，翠香显得战战兢兢。
我了解，她是惧怕，惧怕我会拿她发火儿。
又或者说，她是害怕我脸上的伤痕。
遂我抬头笑凝视着她，问她道，“翠香，你抖何物？”
“奴婢……奴婢没抖。”翠香的脸惨白惨白的，抖得更是厉害了。
我扫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碗，凉凉道，“药都快抖出来了，还说没有？”
翠香的脸更惨白了，她怔怔的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凝视着她这般模样，我便莫名的来气。
被我这么一说，翠香更惧怕了，她将药碗一放，噗通一声跪倒在脚下，哭哭啼啼道，“表小姐，翠香知错了，请表小姐饶了翠香吧。”
知错？我又没有说她错，她怎么就说自己错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奴婢们一贯的规矩，无论是不是自己的错，但凡是主子发怒了，那就全都是奴才的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与翠香只相处了两三日，她并不晓得我的秉性。
当日她又没有护住我，如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自然是惧怕我拿她撒气儿的。
别说，此时此刻，我还真想拿她撒气儿。
可最后我还是忍住了，尽管她没有护住我，可也不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我没有必要和她结仇。
相反，如今在这太师府里，我还需要一人能够对我忠心耿耿的人。
“起来吧，又不是你将我害成这样的，你何错之有？”我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淡然几分。
翠香闻言，微微一诧，继而激动得连连磕头，“多谢表小姐饶命，多谢表小姐……”
“奴婢……奴婢伺候表小姐喝药吧，大夫说了，表小姐的脸只要好好调养，不久就会好的。更何况这药喝了，表小姐的伤口就不那么疼了。”说着，翠香便端起药碗过来给我喂药。
她的动作极为小心翼翼，手臂只微微触碰了一下桌子，她便剧烈一抖……
我不是都说了不会怪罪她的吗？她如何还在抖。
“表小姐喝药吧。”翠香舀起一勺药汁朝我递过来。
我的脸很痛，浑身上下都很疼，每喝一口，我都以为那么艰难。
她微微向我施了一礼道，“奴婢先下去了，就在门外，表小姐若是有何物吩咐就喊奴婢一声。”
翠香的动作也很是艰难，大约半柱香不到，我总算将那一碗药汁喝了个干净，翠香也松了口气。
说着，翠香便收拾药碗。
她的动作很是轻微，似乎生怕碰到了何物一样。
翠香……翠香的手臂上，怎么全是伤痕，看起来像是鞭子抽的。
难怪她的动作看起来古古怪怪的……
这伤痕是哪里来的？她受罚了？
翠香见我盯着她的手臂看，慌忙将露出的手臂遮住，慌忙的就要出去。
“翠香你站住！”我喊住了她。
闻言，翠香整个人都一僵，结结巴巴道，“表……表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起身，直接朝着她走了过去。
翠香慌忙将手臂往身后一藏，整个人更加的战战兢兢，“没……没有何物？”
看她此样子，我更加纳闷儿了。
我立刻上前，一把拉开她的袖子，只见她瘦弱的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都是鞭子抽的。
无端端，她怎么能挨了一顿鞭子。
难道被罚了？因为我才被罚的？
“你受罚了？是孙……表哥罚了你？”
“是……是奴婢护主不力，是奴婢该罚，公子愿意饶过奴婢一命，业已很仁慈了。”被我一问，翠香更加恐慌了，可在提及到孙暮离的时候，她的眼底里却是温柔的。
于是，真的是孙暮离罚了她！
缘于她没有护住我？可是我清楚想起，当时翠香是护着我的，但是孙幼心那数个丫鬟实在厉害，翠香被她们拉着通通都动弹不得。
呵呵，这个孙暮离，他倒是会罚，他怎么不去找孙幼心。
况且，倘若他没有非要逼着我入这太师府，也不好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倒好，把罪过都推给了一人小丫鬟。
是想让自己不那么愧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看到翠香那副样子，我觉得犹如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我自己。
一样的懦弱，一样的……深深的爱着一人人。
我朝她挥了挥手，叹息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表小姐，千万莫要缘于奴婢责怪公子，奴婢只是个奴才，贱命不值金钱的。”好像怕我怪孙暮离，翠香出门之前，又乞求一般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我如今的心情很差，看到何物都不顺眼，此刻听到翠香这样维护孙暮离，我心里更是觉得恼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随口回了她几句，然后叫她赶紧消失在我的眼前。
翠香胆子小，我又阴晴不定，被我差遣下去之后，我没有吩咐，她也不敢进来。
而我，也不愿意踏出房门半步。
然而每每想起我身在太师府，我又想要出去，我想要拿着刀子出去捅死孙幼心！
尤其是对着镜子的时候，我心里的恨意便越发浓烈，上辈子我受尽了她的陷害，这辈子还被她毁容。
我从不曾害过她，凭什么……
我摸了摸脸庞上的伤痕，颤颤巍巍的从我的包袱里取出一把匕首，这匕首是赵荣羡送给我的，一刀下去，足以要了人命。
我紧捏着匕首，藏进袖子里，一步一步的朝着外头走去，一步一步的朝着院子里走去。
翠香不了解我要干何物，以为我是心情不好，想好出去走走。便立刻取了裘袍跟了上来。
一路来到后花园，我果然听到了孙幼心的笑意。
“小红你瞧，我就说了，那不过是个村姑，你以为大哥当真敢为了她与我做对。我如今可是咱们孙家唯一适婚的女子，祖父还要靠着我去拉拢四王爷呢！这种事啊，最多也就是骂我两句罢了……”她笑得很是得意。
是啊，她没有说错，她是世族小姐，如今她的祖父又需要用她去联姻，无论是嫁给赵荣羡也好，亦或者是嫁给别的皇子，总归都是要为他们家族带来利益的。
她伤了我此村姑，她祖父自然也不会过问。
况且，在旁人看来，我这张脸便是罪恶的源头，她毁了我的脸，赵荣羡便看也不再看我一眼了，对于想要权倾朝野的孙太师来说，我成了此样子，反而是好事。
可我又做错了何物？我凭何物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透过假山的缝隙，我发现孙幼心笑得十分得意的容颜。
我捏紧了匕首，一步一步的向着她走过去。
“你想做何物？”然而，我还未被孙幼心发现，孙暮离却不知何物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匕首，接着怒目凝视着旁边的翠香，训斥她道，“翠香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看好表小姐吗？”
曾几何时，我甚至想过毁掉自己的容貌，让他恶心我，抛弃我。
可是当我的脸真的变得丑陋时，我却最不希望被他看到。
我下意识的一躲，赵荣羡却一把将我拽住，他的手剧烈颤抖着，眼底里写满了怒火，连声音都透着一股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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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我并不愿意与他说，倘若我此刻与他说了，那便是承认我骗了他。
“到了此时候你还不肯说？你是觉得我会缘于我你欺骗而生气？”我用力的挣扎着，赵荣羡却将我抓的更紧。
眼底里写满了杀意，阴冷冷的又问了我一句，“是不是孙幼心？”
赵荣羡就是赵荣羡，我一人字都没有说，他却当即就猜到了。
可我并不愿意让他替我报仇，我也并不想依附他而活着，我知道，但凡是依附于他，那我便又要与他扯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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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孙幼心干的，对不对？”赵荣羡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沉沉的又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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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只缘于我不够心狠手辣，我自己，我的亲人们，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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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夫君背弃诺言，我的孩子没了，我的脸被毁了。
我从不曾伤天害理，凭什么我要遭受这样的苦难？只是因为……我不够心狠手辣？
只是因为，我是一介商贾之女，所以我就活该？我活该活了两辈子还遭受这样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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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欢，你不必害怕，我会替你找最好的大夫。”他温和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隔着一层被子，伸手触碰到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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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告诉我，他不再因为我诈死欺骗他而生气了。
他是见我被弄成了这个样子，他在可怜我？
对啊，我到底曾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爱过的姑娘，我成了这副样子，他自然是要可怜我的，可是可怜归可怜，时间长了，看着我这张难看的脸，他心里的怜惜也会变成厌恶。
到时候，我的下场不了解会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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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走，我就当即死在你面前！”赵荣羡话音未落，我蓦的抓起了头上的簪子，狠狠的便刺向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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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的笑着，并没有理会他，看着赵荣羡那般恐慌的样子，我突然以为很是嘲讽。
我原来最是看不人家以死相逼，更瞧不上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妇人，可是如今，我却是用这样的方式逼走了赵荣羡。
倘若……倘若我早些就以死相逼，叫他放过我，他是不是就会放过我？
我又怎么会落得此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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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我太蠢，是我不够心狠手辣。如今心狠手辣到连自己也杀，做起事来果然是容易了许多。
所以，我原来那般懦弱都是为了何物？
我摸了摸脸庞上的纱布，紧紧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我起的很早，我是被脸上的伤口疼醒的。
一醒来，翠香就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表小姐，喝药了……”端着药碗过来的时候，翠香显得战战兢兢。
我了解，她是惧怕，惧怕我会拿她发火儿。
又或者说，她是害怕我脸上的伤痕。
遂我抬头笑凝视着她，问她道，“翠香，你抖何物？”
“奴婢……奴婢没抖。”翠香的脸惨白惨白的，抖得更是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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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香的脸更惨白了，她怔怔的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凝视着她这般模样，我便莫名的来气。
“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都没有惧怕，你惧怕何物？”我冷厉的看着她片刻，不冷不热的开口说道。
被我这么一说，翠香更惧怕了，她将药碗一放，噗通一声跪倒在脚下，哭哭啼啼道，“表小姐，翠香知错了，请表小姐饶了翠香吧。”
知错？我又没有说她错，她怎么就说自己错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奴婢们一贯的规矩，无论是不是自己的错，但凡是主子发怒了，那就全都是奴才的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与翠香只相处了两三日，她并不晓得我的秉性。
当日她又没有护住我，如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自然是惧怕我拿她撒气儿的。
别说，此时此刻，我还真想拿她撒气儿。
可最后我还是忍住了，尽管她没有护住我，可也不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我没有必要和她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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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又不是你将我害成这样的，你何错之有？”我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淡然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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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香闻言，微微一诧，继而激动得连连磕头，“多谢表小姐饶命，多谢表小姐……”
“奴婢……奴婢伺候表小姐喝药吧，大夫说了，表小姐的脸只要好好调养，不久就会好的。更何况这药喝了，表小姐的伤口就不那么疼了。”说着，翠香便端起药碗过来给我喂药。
她的动作极为小心翼翼，手臂只微微触碰了一下桌子，她便剧烈一抖……
我不是都说了不会怪罪她的吗？她如何还在抖。
“表小姐喝药吧。”翠香舀起一勺药汁朝我递过来。
我的脸很痛，浑身上下都很疼，每喝一口，我都以为那么艰难。
她微微向我施了一礼道，“奴婢先下去了，就在门外，表小姐若是有何物吩咐就喊奴婢一声。”
翠香的动作也很是艰难，大约半柱香不到，我总算将那一碗药汁喝了个干净，翠香也松了口气。
说着，翠香便收拾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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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端端，她怎么能挨了一顿鞭子。
难道被罚了？因为我才被罚的？
“你受罚了？是孙……表哥罚了你？”
“是……是奴婢护主不力，是奴婢该罚，公子愿意饶过奴婢一命，业已很仁慈了。”被我一问，翠香更加恐慌了，可在提及到孙暮离的时候，她的眼底里却是温柔的。
于是，真的是孙暮离罚了她！
缘于她没有护住我？可是我清楚想起，当时翠香是护着我的，但是孙幼心那数个丫鬟实在厉害，翠香被她们拉着通通都动弹不得。
呵呵，这个孙暮离，他倒是会罚，他怎么不去找孙幼心。
况且，倘若他没有非要逼着我入这太师府，也不好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倒好，把罪过都推给了一人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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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千万莫要缘于奴婢责怪公子，奴婢只是个奴才，贱命不值金钱的。”好像怕我怪孙暮离，翠香出门之前，又乞求一般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我如今的心情很差，看到何物都不顺眼，此刻听到翠香这样维护孙暮离，我心里更是觉得恼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随口回了她几句，然后叫她赶紧消失在我的眼前。
翠香胆子小，我又阴晴不定，被我差遣下去之后，我没有吩咐，她也不敢进来。
而我，也不愿意踏出房门半步。
然而每每想起我身在太师府，我又想要出去，我想要拿着刀子出去捅死孙幼心！
尤其是对着镜子的时候，我心里的恨意便越发浓烈，上辈子我受尽了她的陷害，这辈子还被她毁容。
我从不曾害过她，凭什么……
我摸了摸脸庞上的伤痕，颤颤巍巍的从我的包袱里取出一把匕首，这匕首是赵荣羡送给我的，一刀下去，足以要了人命。
我紧捏着匕首，藏进袖子里，一步一步的朝着外头走去，一步一步的朝着院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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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来到后花园，我果然听到了孙幼心的笑意。
“小红你瞧，我就说了，那不过是个村姑，你以为大哥当真敢为了她与我做对。我如今可是咱们孙家唯一适婚的女子，祖父还要靠着我去拉拢四王爷呢！这种事啊，最多也就是骂我两句罢了……”她笑得很是得意。
是啊，她没有说错，她是世族小姐，如今她的祖父又需要用她去联姻，无论是嫁给赵荣羡也好，亦或者是嫁给别的皇子，总归都是要为他们家族带来利益的。
她伤了我此村姑，她祖父自然也不会过问。
况且，在旁人看来，我这张脸便是罪恶的源头，她毁了我的脸，赵荣羡便看也不再看我一眼了，对于想要权倾朝野的孙太师来说，我成了此样子，反而是好事。
可我又做错了何物？我凭何物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透过假山的缝隙，我发现孙幼心笑得十分得意的容颜。
我捏紧了匕首，一步一步的向着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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