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沈度为什么不高兴 ——
起床的号声响起。
沈度怔怔地盯着渐渐地微弱的手电筒光出神。
昨晚抢修电路到半夜，好不容易才收工。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换了衣服。
坐在床边却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李因那双懵懂动人的眼睛。
那个女人……
沈度忍不住手指蜷缩。
她总是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无知无觉地撩拨着他。
根本就把持不住。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副连长，你起来了没？”
是班长的声音。
沈度一脸莫名，来到通讯室接起电话，李母的嗓音像鞭炮一样在耳边炸开。
“喂，沈度吗？我是李因的妈妈！”
“那个死妮子是不是跑到海州找你去了？你了解她干了些什么吗……”
李母就这样，一口气不带歇地喷了三分钟。
时间长到沈度一度拿开话筒，才能勉强有片刻的宁静。
通讯兵奇怪地看了一眼副连长，谁的电话？如何光听不说话啊。
“那是她妹妹结婚的钱，都被她骗走了，我们全家要喝西北风去吗？”
“啊！沈度，李因到底在不在你那里？”
说到最后，李母的嗓音都吼得嘶哑了。
沈度在她停顿的当口，缓缓问了一句。
“阿姨，李因也是你的女儿，不是吗？”
“您跟叔叔都有工作，李因一人二十出头的女同志，孤身跑到千里之外的边境来，不该带些金钱傍身吗？”
一人问题，直接把李母问得哑火了。
李母愣了愣。
沈度啥意思？
这是要护着李因到底了？
李母眼珠子一转，又一条毒计浮上心头。
“沈度，你还不知道吧？”
“其实李因始终有一人在国外的笔友，那男孩跟她关系很好。”
“每个月都写信，当初我还以为……”
“没念及李因会同意嫁给你，说到底，还是你们当兵的值得托付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母故意拉长嗓音，一面说，一面等着沈度回应。
果不其然，这件事一抛出去，沈度那头就沉默了下来。
半晌，就在李母按捺不住想要再说些何物的时候，沈度开口了。
“阿姨，小因现在是我的妻子。”
“她是一名随军的家属，容不得任何人污蔑跟诋毁。”
“包括你们。”
“就这样吧，再见。”
沈度面无表情地扣了电话。
一直留心这边情况的通讯兵一看副连长脸色不好，各个都噤声了。
脸上好奇打探的表情收敛得干干净净。
“沈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人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
沈度一开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身边的通讯兵脸庞上露出惊艳的表情，他才转过身。
晨光熹微。
大山里的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
俏丽高挑的女同志跟在勤务兵后头，就站在通讯室门外。
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目，只盯着他一人人看。
是李因。
心脏砰砰地躁动着。
心脏再一次失序地聒噪起来。
沈度走到李因面前。
女人梳着两根麻花辫，身上散发着一股肥皂的清香。
不施粉黛的脸白里透红，嘴唇娇嫩欲滴。
她比山茶花更迷人。
这天是七月十七日。
她从现在开始，要想尽办法跟在沈度身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定不能让他身陷险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因在心里打定主意。
忽闪忽闪的大双目，不错眼地盯着沈度瞧。
硬是把男人晒得黝黑的脸颊看红了。
沈度轻咳一声，在通讯兵跟勤务兵忍俊不自觉的目光下出声。
“还没吃早饭吧？”
李因点点头。
“走，我带你去食堂。回头送你去家属区。”
沈度长手长脚，率先走了出去。
李因回头，跟勤务兵等人微微点头致意，跟上了沈度的脚步。
沈度有心事，早饭吃得匆忙。
两人面对面坐着，好几次李因想主动说话，却不了解怎么开口。
吃过饭，沈度先去办公大楼，跟政委说明情况。
四十多岁的何政委笑容宽和。
政审材料他都看过了，沈度此对象没问题。
“李因同志？”
何政委笑容满面地跟她打招呼。
“是。”
李因站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看着何政委。
何政委满意得不得了，不住地点头。
他就喜欢这种活泼外向的女同志，有何物说何物。
好相处，也容易解决问题。
沈度特意请了半天假，陪着李因回去收拾行李。
“不需要。”
李因轻轻摇头。
沈度愣住了，“行李不要了？”
男人眉头微蹙。
李因两手一摊，指了指身上的挎包。
“所有的行李都在此地。”
她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从爸妈手上分别拿了大几百，加上银行取出来的钞票。
这些钱足够支撑她在驻地生活。
更何况，李因读过书，高中毕业。
要不是家里不支持，李因这会儿理应参加高考了。
沈度抿了抿唇，想到清晨那通骂骂咧咧的电话。
“走吧。”
他决定先安排李因安顿下来再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家属区离办公大楼不远，李因一路上默默地记路。
一走神，直接撞上男人厚实宽阔的后背。
男性充满荷尔蒙的汗味转眼间将她紧紧包围。
李因不自觉地红了脸。
沈度轻咳一声，“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没有跟女同志相处的经验。
第一次领着……妻子回家，沈度也很手足无措。
李因抬起头，摸了摸被撞红的鼻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不会。”
女人的笑容像春日的桃花，受到她情绪的感染，沈度脸庞上的表情也缓和不少。
“我会慢慢习惯的。”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回答，却让沈度听出了不同寻常的郑重。
男人耳尖通红，低声嗯了一句，打开门。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
有院子，有卫生间。
有简单的家具。
男人一边说，一面从兜里掏出存折，放到桌上。
沈度看了眼时间，“我还有训练，等我回来再收拾吧。”
“这个……交给你。”
“供销社出门左转，走到小坡尽头。”
沈度说完，转身要走。
衣袖被拉住了。
男人一怔。
他低头，凝视着那两只葱白的手指。
力道轻飘飘的，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挣脱。
但沈度动不了。
顺着纤细的手臂向上看，正面对上李因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你为什么不高兴？”
沈度怔怔地盯着渐渐地微弱的手电筒光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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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边却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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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无知无觉地撩拨着他。
根本就把持不住。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副连长，你起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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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起身开门，班长喘了口气，“有你的电话，是海州那边打过来的。”
沈度一脸莫名，来到通讯室接起电话，李母的嗓音像鞭炮一样在耳边炸开。
“喂，沈度吗？我是李因的妈妈！”
“那个死妮子是不是跑到海州找你去了？你了解她干了些什么吗……”
李母就这样，一口气不带歇地喷了三分钟。
时间长到沈度一度拿开话筒，才能勉强有片刻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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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妹妹结婚的钱，都被她骗走了，我们全家要喝西北风去吗？”
“啊！沈度，李因到底在不在你那里？”
说到最后，李母的嗓音都吼得嘶哑了。
沈度在她停顿的当口，缓缓问了一句。
“阿姨，李因也是你的女儿，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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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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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啥意思？
这是要护着李因到底了？
李母眼珠子一转，又一条毒计浮上心头。
“沈度，你还不知道吧？”
“其实李因始终有一人在国外的笔友，那男孩跟她关系很好。”
“每个月都写信，当初我还以为……”
“没念及李因会同意嫁给你，说到底，还是你们当兵的值得托付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母故意拉长嗓音，一面说，一面等着沈度回应。
果不其然，这件事一抛出去，沈度那头就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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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面无表情地扣了电话。
一直留心这边情况的通讯兵一看副连长脸色不好，各个都噤声了。
脸上好奇打探的表情收敛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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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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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长手长脚，率先走了出去。
李因回头，跟勤务兵等人微微点头致意，跟上了沈度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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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轻咳一声，“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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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跟女同志相处的经验。
第一次领着……妻子回家，沈度也很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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