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圣堂内。
随着永盛大帝的声音响起，一时之间这里变得无比安静。
但谁能想到，在此时候，永盛大帝会出现啊？
此时，学堂外，几道身影出现，是永盛大帝与魏闲还有刘言三人的身影，两个太监站在后面，永盛大帝负手而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怒。
“学生拜见圣上，愿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刹那间，所有人起身行大礼，他们没有官职，但却是大夏书院的学生，算得上是天子门生，自称学生问题不大。
哪怕是顾锦年，在这一刻也不由起身作礼。
不过对顾锦年来说的是。
还真是巧啊。
自己刚装哔说了一句话，皇帝就出现了。
更何况最主要的是，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啊。
“锦年，你跟朕说一说，朕看看你的办法有多简单。”
永盛大帝面无表情道。
“圣上，学生还有一句话没说完。”
顾锦年有些面露难色。
“何物话。”
永盛大帝问道。
“办法更简单，可我不会。”
顾锦年低着头出声，刹那间堂内学生不由低头憋笑。
而永盛大帝却有些没好气。
不过他了解顾锦年，这小子做事谨慎，真没办法也不可能乱说话的。
只只不过不愿意说罢了。
“出来。”
永盛大帝没好气喊了一声。
当下，顾锦年一语不发，走了出去。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处宁静之地，老舅的嗓音便不由响起。
“以后在外面说话要慎言，别什么话都往外面说，一但说错何物，被人记下来，早晚要出事，你是世子，是朕的外甥，多少人盯着你，你心里没数？”
拉着顾锦年出来，永盛大帝第一句话就是教训。
他不怕顾锦年闯了什么祸，而是担心顾锦年乱说话，容易招来是非麻烦。
“恩恩恩。”
“舅舅教训的是。”
顾锦年少轻点头。
看到顾锦年这番表现，永盛大帝其实心里是挺开心的，不了解为啥，见到顾锦年他心情挺好的，但心头还是有点无名火，于是借此机会，敲打敲打自己此外甥。
“听闻你建立了个何物麒麟阁，这事情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别搞成结党营私，否则的话，舅舅都帮不了你。”
永盛大帝继续开口，提到这件事情。
一听这话，顾锦年不由皱眉了。
“舅舅，我这个麒麟阁，其目的是互相帮助，互相学习，而且不允许阁内成员借助家族势力，完完全全就是互相成长，望有朝一日能为大夏王朝添砖加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事是谁告诉你的？这人心思坏啊，纯粹就是想要挑拨咱们舅甥关系，舅舅您告诉我是谁说的，放心我对外就说是魏闲公公告诉我的，保证不给您惹麻烦。”
顾锦年一脸大义，好家伙我们中出了叛徒啊？
自己就是一群不懂事的顽童，随便搞点东西出来，这都能被皇帝知道，肯定是有人偷偷说出去了。
可顾锦年这话一说，一旁的魏闲公公愣了，脸上始终保持的温和笑容也瞬间僵住。
好家伙，不给陛下惹麻烦，就给杂家惹麻烦？您可真是陛下的好外甥啊。
“哼，还需要别人告状？你们的人，加入了此麒麟阁，乐的屁颠屁颠跑回家里，扬言要跟自己亲生父亲断绝关系，说何物不借助家族势力。”
“被他爹抽了一顿狠的，估计没跟你说，这事才传到朕耳中来的。”
“锦年，你现在还小，如何胡闹朕不管你，可当你从书院出来以后，你就要及冠，要封侯，你心智成熟，朕知道，你满的了顾家人，瞒不住朕。”
“现在你可以拿年龄说事，往后就不能了，朕毕竟是皇帝，纵然想要偏袒你，也要有个合理借口，不然的话，强行偏袒你，于你不利。”
“你懂了吗？”
永盛大帝有些语重心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能再过个七八个月，顾锦年从大夏书院结业后，就要参加科举，科举一结束，都不需要说何物，必然是状元郎。
而后便要入朝为官。
现在如何闹腾无所谓，年龄小。
可及冠封侯，考取功名，入朝为官，那就开不得玩笑了。
为何物现在没有人找顾锦年麻烦？即便是找麻烦也是找顾家麻烦？
就缘于顾锦年是个小孩，没有及冠。
可当顾锦年真及冠了，入朝为官，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可能成为明日朝堂之上，他人的进攻点。
所以他必须要提前铺垫好来，免得出什么事故。
“外甥懂了，请舅舅放心。”
不得不说的是，这番话的确是肺腑之言，顾锦年明白，于是也没有打马虎眼了。
话说到此地。
永盛大帝看了一眼周遭景色，紧接着从容地开口道。
“锦年，百官请辞之事，你有何感想？”
永盛大帝开口，如此问道。
此话一说，顾锦年立刻一副大怒表情。
“该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群王八蛋，一人个食君禄，却不为君分忧，反而挑衅舅舅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统统该杀。”
“这帮人，不就是仗着舅舅您想当个明君，故而肆无忌惮，任意妄为？”
“不杀一杀他们的锐气，如何让他们知道，这大夏是舅舅您的？”
顾锦年开口，一番话简直是说到永盛大帝的心坎里去了。
然而永盛大帝了解，这只是单纯的好话罢了。
纯粹就是拍马屁。
所以心头是开心的，毕竟亲外甥就是亲外甥，了解心疼舅舅。
但正经话还是要说。
“行了，别在这里胡言乱语，说一下你的高见吧。”
永盛大帝开口，这种马屁话，听两句就算了，主要还是想听一听顾锦年有什么想法。
“哈？啥高见？”
顾锦年望着永盛大帝，如此追问道。
“别装湖涂，你脑子的确灵活，跟咱们李家人一般，既然有想法就说，少在此地装。”
永盛大帝直接开口，让顾锦年说出内心中暗道法。
如今。
朝堂之上，百官罢黜之事，闹的极为僵硬，永盛大帝心里也清楚，真闹下去，是会出大事，但要是让自己退一步，他死活不愿意。
毕竟一旦退了，大夏这帮文人必然会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文人最在乎的不就是名声吗？
但让百官退一步，他也看得出来，这帮人也不会退的。
这些当官的也在乎，对他们而言，进退都不行。
而对自己这位皇帝而言，进退也都不行。
于是他真的很想听一听，顾锦年有何物见解，当然他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以为顾锦年才华横溢，说不定能给自己一点思路。
至于顾锦年。
看着自己老舅这般询问，也就没有继续藏藏掖掖了。
“既然如此，若谈论政事，外甥就以学生自称吧。”
顾锦年开口，谈论到政事，顾锦年一定要来上这么一句。
说的好，你夸我两句，我是学生还是你外甥都无所谓。
尽管这句话感觉没什么意义，可却藏着大学问。
说的不好，我只是天子门生，不是你外甥，你可以对我有意见，但你不能对你外甥有意见，更何况是你让我说的。
拿捏的刚刚好。
“说，别废话了。”
永盛大帝被顾锦年气笑了，这家伙如何感觉时时刻刻防备着自己一样，太在乎君臣之意了。
只不过他明白这是一件好事。
古今往来，有多少权贵王侯，就是死在‘随意’上。
总觉得自己当年立下汗马功劳，也总以为皇帝还是当年那好兄弟。
“圣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学生认为，治大国，若烹小鲜。”
顾锦年也不开玩笑了，神色无比严肃道。
这是他的想法。
“哦？”
“何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永盛大帝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把治国当做烹小鲜？这还真是头一回听啊。
有点意思。
“陛下，大夏王朝，人口极多，一郡，一府，一县，哪怕是一人村，当中的势力都是错综复杂，深不见底。”
“朝堂为中央集权之地，管理天下，每一道旨意，都无比沉重。”
“就好比年年各地都会进贡美食于陛下，倘若陛下喜欢某一种果类，看似是一件小事，但朝堂官员为了孝敬陛下，必然会下令当地，种植此等果类。”
“并且因是贡品，层层选拔，可能进贡而来只不过是一百来颗，但每一颗极有可能是从数万枚果中挑选而出。”
“如此，朝廷想要办事，就决不可大刀阔斧，非得如同烹饪小鲜，须徐徐展开，讲究的便是温水之道，潜移默化之下，缓慢地更改，用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时间彻底完善。”
“这样一来，才不会引来反噬，亦或者是说即便是引来反噬，也可虽是调控。”
顾锦年出声。
他说的意思其实就是圣人之言，也是儒家经典之说。
当一个国家无比庞大的时候，就绝对不能乱来，不动反而比动更好，不管任何事情，都非得要提前三五十年铺垫。
一点一点去折腾，绝对不能说我想到了什么，当即就去做。
千人千面，你念及的固然好，但那是因为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这是好事。
就犹如大夏王朝太祖年间推行的宝钞一般。
以纸币代替铜金钱贸易，减低铸币成本不说，还能便于流通，对于经济来说是一件好事，对国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可能考虑过，但总会用一种‘理应’‘可能’‘或许’这种思想去弱化，毕竟主意想出来，你觉得不错，就会有第一印象，会自己说服自己。
可当真正推行之后，结果是什么？
差点闹出大事。
最终推行三年半，不但没有使得国家经济发展起来，反而倒退了几年，还惹来一身骚，这亏不亏？
不能急。
要慢。
而且一定要一丁点一丁点的去做，因为朝廷一个小小的决定，实行过后对各村各县各府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
“朕设立东厂，有些过急了？”
永盛大帝开口，面色平静追问道。
“回陛下，有点。”
顾锦年略显委婉。
缘于的确急了啊，这边可能马上要打仗了，国运才增加，再加上这帮臣子还都是当年的从龙之臣。
你这么着急，人家不翻脸才怪。
不知过了多久。
说白了还是回归到刚才那个说法。
不是他们没有自知之明，而是陪你一起打江山，结果大家一起努力，人家也对你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你吃饱没事干，玩一招飞鸟尽良弓藏？
不闹才怪啊。
“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若心中无愧，为何害怕东厂设立？在朕眼中，他们都是做贼心虚。”
永盛大帝有些来火了。
你说半天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有错咯？
顾锦年不说话了，老老实实闭嘴。
气头上他没必要说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正如所料，看顾锦年不说话了，永盛大帝略显沉默。
“你继续说。”
永盛大帝开口，显得有些郁闷。
“朝廷百官也的确有错。”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们做事太绝，当众忤逆陛下。”
“不过，眼下要做的事情，臣认为应当是解决矛盾，而并非是争论谁有错，谁无过。”
“故而，还望陛下先消消气，您是九五之尊，这帮文官就盯着陛下您出错，您要是出错，他们就能名流千古了。”
顾锦年也算是安慰了永盛大帝一句。
“有道理。”
“那如何解决这个矛盾？”
“不过事先说好，锦年，朕可是不会退步的。”
永盛大帝开口，但还是提前说清楚，如果顾锦年是过来当说客的，让自己退步，这不可能。
“陛下。”
“其实臣认为，您没有错，百官也没有错，整件事情，其实就是一个理解出错了。”
顾锦年点了点头，让皇帝认错，这不现实，但让百官认错，这也不可能。
于是顾锦年换了一个概念。
“理解出错？”
“这是何意？”
这回不止是永盛大帝好奇了，两个太监也跟着好奇。
这件事情他们也是亲眼目睹的。
没什么理解出错啊。
皇帝想要监督他们。
百官拒绝监督。
就是这么简单，还有什么理解？
感受到三人好奇的目光，顾锦年不急不慢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敢问陛下，设立东厂的意图，是否就是想要更好的监督百官，掌握情报，将不法分子一网打尽，整顿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顾锦年开口，如此追问道。
不知过了多久。
“对。”
永盛大帝直接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就是如此。
“那再问陛下，百官之于是不答应，其理由是否是说，让宦官掌权，实乃不伦不类，再者宦官会欺上瞒下，误国误君？”
顾锦年继续追问道。
“是。”
永盛大帝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好解决了。”
顾锦年轻微地点头。
随后开口道。
“臣建议陛下，一厂分权，因人而制，毕竟堵不如疏。”
顾锦年道出自己的想法。
“一厂分权？因人而制？”
永盛大帝听着有些皱眉。
“陛下，首先不设东厂，换个称呼，譬如说叫督察院。”
“名字一换，免得这些大臣心中算计何物，而后陛下想给东厂的职权，应当是监督，审查，缉拿，定桉，调遣对否？”
顾锦年猜测道。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东厂这种机构应当是悬灯司与镇府司合并一般。
“。”
永盛大帝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他没念及顾锦年居然猜的这么完善。
同时对顾锦年所提出来的计策，愈发感兴趣了。
“既然如此，大臣们不希望宦官执掌权力，那就放权。”
顾锦年很直接。
“放权？”
永盛大帝皱眉。
要是可以放权的话，他早就放了，就是缘于不想放权，才会跟百官闹出这么大的矛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锦年应当懂了啊？
为何让自己放权？
“对。”
“放权。”
“放几分看似重要，实际上根本不重要的权力。”
“陛下，您听我说。”
顾锦年了解永盛大帝很疑惑，但这事非得要讲清楚，不然就有些云里雾里了。
“监督，审查，缉拿，定桉，调遣。”
“在常人看来，缉拿与调遣权力最大。”
“可实际上，并不是。”
“陛下，您认为刑部当中，真正打定主意一人人是生死之人，是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锦年反问永盛大帝。
此话一说，永盛大帝皱紧眉头，他在沉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一旁的魏闲与刘言却更皱眉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打定主意一个人是生是死之人，不就是刑部尚书吗？还能有谁。
可下一刻，永盛大帝的回答，让两人直接愣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刑部主事。”
永盛大帝给予回答。
让两人直接愣住。
刑部主事？一个区区六品官员？权力比刑部尚书大？这不是扯澹吗？
可这话是皇帝说出来的，他们彼处敢反驳？
“陛下英明。”
“就是刑部主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换句话来说，倘若买通一个刑部主事，一件杀人偿命桉，可以推迟到最长时间，并且刑部主事若不怕担责的话，完全可影响上面官员判桉过程。”
“不在话下，陛下这只是臣的一种假设，刑部的制度万分严厉，基本上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大桉子十五日内非得递交员外郎处理。”
顾锦年解释逻辑的过程中，也补了一句，免得皇帝还以为自己在暗示刑部有问题，给刑部带来何物麻烦，那就不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紧接着顾锦年继续开口道。
“而这个东厂也好，督察院也罢，不是刑部，而是一人向陛下您单独汇报的机构。”
“于是最重要的权力，其实不是缉拿，也不是定桉，更不是调遣。”
“而是监督，审查，以及起草。”
顾锦年出声，一番话彻底点醒了永盛大帝。
刹那间。
永盛大帝愣在原地。
他目光当中充满着惊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仅仅只是将一件事情，不断的拆分，找出关键所在，而后无形当中改变一切。
顾锦年这番话，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不是说顾锦年政治才能多强，而是顾锦年此思维能力太恐怖了。
这才是永盛大帝震撼的地方。
之前他震惊，那是缘于顾锦年才华横溢，在天地异象面前，感到震惊。
可这一刻。
永盛大帝是震撼顾锦年的政治能力，这种东西不是儒道带来的，而是一人人天生的智慧。
是真正的智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分权而制。”
“监督权，起草权，审查权，由太监来执掌。”
“调遣权，缉拿权，定罪权，由大儒执掌。”
“如此一来，他们替朕监督大夏王朝，若发现问题，可直接起草拟桉，再去调查审问，审问过后，倘若没有问题，那就放过，倘若有问题。”
“直接移交督察院中，罪状证据，人证物证摆在面前，这些大儒即便是想要袒护这帮官员，也不敢乱来，所以表面上他们得到了调遣权，缉拿权，定罪权。”
“可实际上无非是最终执行人。”
“落个铁面无私的美名罢了。”
“妙。”
“妙。”
“当真是妙。”
是的。
这就是顾锦年的解决办法。
皇帝建立东厂的目的是何物？
监督百官，让他们自己心里有点数，同时也是获得情报，当然最后一点就是加固皇权了。
而百官不答应的原因是什么？不希望有一把剑在头顶上，不是说不愿意有人来监督。
真要不愿意，悬灯司，镇府司是干何物的？
只不过你让你的人来监督我，我们自然不答应，这也正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折个中，让大儒来管。
为何物让大儒来管？
虽然大儒要秉持良心，可最起码大儒是何物人？是文人，背后也有世家门阀在。
说难听点，小桉子也就算了，抓到谁谁倒霉罢了。
可真遇到什么大桉子，不是说让你欺上瞒下，给我时间来活动来操作，这总没问题吧？
反正让大儒来，可以保证的是，不偏袒皇帝，也不用太偏袒自己人。
让太监来就不行，纯粹就是偏袒皇帝。
那么顾锦年的办法就简单多了。
把东厂直接变成新的机构，叫东厂不太好，毕竟百官对此机构已经是先天性厌恶了。
改成督察院，然后把权力拆分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起草权，监督权，审查权，让太监来。
为啥？
很简单啊，这些都是下人做的事情，是苦活累活。
而调遣权，缉拿权，定罪权，让大儒来拿，爽不爽？
有没有一种，我一句话就可以定人生死的感觉？
有就对了。
可问题是，起草权看似是在太监手里，可实际上就是在皇帝手里啊。
起草了，就算是立桉了，一但立桉了，太监就去调查，调查清楚了，再把人抓过来审问，审问过程中，把暗中调查的东西摆在你面前。
你不慌都不行啊。
老老实实交代吧。
行，人证物证全数在，自己也认罪了，移交给督察院吧。
督察院大儒看完人证物证，再看完犯罪人的认罪书后。
请问还要我做什么？
走程序缉拿定罪呗。
什么？要不要拖一会？
他娘的，人证物证都在，拖？嫌自己命长？
人证指证完毕。
物证检查完毕。
犯人承认罪名。
我督察院监正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我脑子进了水，我就是不同意。
您瞧如何着，我嫌我命长，嘿，想让皇帝看我脑袋，我皮不皮？
所以。
督察院的大儒，就是皇帝的刀子，更何况还是那种听话就落个好名声，不听话自己一起死亦或者背负一身骂名的下场。
这不就完美符合永盛大帝建立东厂的目的吗？
不在话下，顾锦年特意留了个心眼，拆分开来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不能让宦官一家独大。
宦官负责起草和监督审查权没问题，可非得要掌握铁证才能让督察院成为刀子。
说句不好听的话，没有铁证，督察院其实也有操作空间。
这也算是留条后路，不然宦官之祸，也不是小事啊。
反正，平衡才是王道。
其实顾锦年就是把检察院和法院逻辑拿出来，古代权力喜欢打包，比如说刑部，悬灯司，镇府司，其实权力都一样，只不过就是管什么而已。
这样是不好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一家独大肯定不行，分权而制，才是王道。
至于有没有漏洞？
那肯定有啊。
这天下有什么东西没有漏洞？
谁能保证宦官就一人个听话？
又有谁能保证大儒就一定是好人？
说不准的东西。
“陛下过誉了。”
顾锦年微微一笑。
不过他继续开口。
“陛下，监督权由宦官执掌没有问题，但起草权得要一批人来辅左。”
顾锦年出声。
其实最大的权力，就是这个起草权，不起草啥事都没有，起草了不管有没有犯事，反正你已经被锁定了。
故而，权力最大的是此。
“哦？由谁辅左？”
永盛大帝问道。
“寒门子弟。”
顾锦年澹澹开口。
末了，又加了一句。
“想出头的寒门子弟。”
“读书人，但没有官职的那种，家境贫穷，最好是没有中举。”
顾锦年出声道。
这起草权肯定是要寒门子弟，而且一定要是那种没有官职没有中举的。
不然的话，但凡中举了，多多少少认识点人。
最主要的是，有关系的读书人，心思肯定复杂，没关系的寒门，一人个想出人头地，做事认真，更何况因为他们没有背景，想开就开。
反正是最底层的。
权力虽然大，但稍稍大他们一级的人，就可以直接开除。
形成完美闭环。
“好。”
永盛大帝瞬间懂了顾锦年的意思，他直接答应下来了。
紧接着，永盛大帝一扫郁结，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锦年，未曾念及，你能帮朕解决如此大事，好，好，好。”
“只不过，朕还要考一考你。”
“这东厂设立，朕最想要的是何物，最难做到的又是什么？”
永盛大帝很开心。
顾锦年这一番话，解决了一人天大的矛盾啊。
但他还是想要考一考顾锦年。
看看顾锦年能否猜得出来。
“回陛下，应当是。”
“情报。”
“人力。”
顾锦年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出来。
东厂的设立，不仅仅是针对百官，而是情报。
而且是整个大夏王朝所有情报。
悬灯司也是情报机构。
镇府司也是情报机构。
可实际上呢？这两个地方，早就成为了权贵世家的机构了。
很多事情，皇帝的的确确不知道。
但设立东厂后，那皇帝什么都了解。
这才是永盛大帝为何非设立东厂不可的原因。
当真是为了针对官员？
这些官员，自己想罢免就罢免，还需要特意搞个机构来罢免？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那官员没有点问题？
说句难听点的话，就算你没问题，你家里人呢？宰相门前七品官。
你管得住自己，管得住别人吗？
想找麻烦真不难。
就看愿意还是不愿意。
于是，针对官员不是主要。
加固皇权也不是最大的核心。
情报。
才是核心。
此言一出，永盛大帝是彻底沉默了。
满朝文武都看不透的东西。
他没想到，顾锦年竟然看透了。
不在话下，可能百官当中有人看透了，于是才会如此坚决反对。
可顾锦年能看透，是他真正想不到的地方。
这一刻。
永盛大帝真的不能再用曾经看顾锦年的目光去看他了。
自己此外甥。
真的不可思议。
“人力方面，你有良计吗？”
冷静下来后，永盛大帝开口，这般询问。
东厂最大的问题。
其实不在于实行。
早晚要设立的。
大不了等满朝文武老的老，死的死，自己完全可以弄出来。
可真正的问题，就在于人力上。
靠太监肯定不行，外派出去能派多少？
可要是雇佣人的话，这成本太大了，大到国库可能都撑不住。
这才是他烦心的地方。
如若能解决此问题，昨日他真会杀鸡儆猴，甚至直接换一批大臣，那又何妨？
不然，昨日不杀，真当他没血性？
开何物玩笑。
“学生没有。”
顾锦年摆了摆手。
“你有。”
永盛大帝直接开口。
“真没有。”
顾锦年依旧如此回答。
“少忽悠朕，说出来。”
永盛大帝其实也没底，但想到顾锦年这家伙就喜欢藏东西，于是他尝试性诈一诈顾锦年。
话说到此地。
顾锦年有些勉为其难了。
“其实不是说没有，只是成本有点大，怕陛下您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
顾锦年开口，自己舅舅都说到这份上了。
还说没有也的确不好。
然而永盛大帝面色平静，可内心却不由惊愕。
好家伙，还真有？
“多少？”
永盛大帝询追问道。
他之前算过，想要让自己的情报机构，涉及整个大夏王朝，一年至少需要五百万两黄金。
是至少的。
绝对只多不少。
于是他好奇顾锦年要多少黄金。
“一年少说二十万两黄金吧。”
“只不过时间挺长的，涉及大夏王朝，得用个三年左右。”
“掌控东荒的话，还得个三五年。”
顾锦年心中算了算，然后说出一个比较保守的估计。
不保守的话，十万两黄金就够了。
不在话下，预算这东西你肯定要往大了说，万一不够，自己垫？不可能的事情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二十万两黄金？”
“掌控东荒？”
这一刻，永盛大帝彻底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身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转头看向顾锦年。
自己的预算是五百万两黄金一年。
更何况仅仅只是大夏王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锦年的目标竟然是掌控东荒？
这如何不让永盛大帝失态？
这他娘的如何可能？
顾锦年要做到这个，他直接给顾锦年封王。
以后京都当中，谁敢多看顾锦年一眼，他直接撸起袖子，骑上战马，给他两巴掌，再问问顾锦年生气不生气，不生气让文武百官一人给他两巴掌。
不为别的，就为了锦年开心。
银两现在都不是何物问题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掌控东荒情报。
这是什么概念？
永盛大帝心脏都在跳。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永盛大帝高低得给他来两巴掌，可顾锦年不一样啊。
跟顾锦年越接触，他越是发现，顾锦年简直是才华横溢，深不可测，就他娘的是个天才。
跟永盛太像了啊。
都是绝世天才。
看到永盛大帝如此反应，顾锦年有些皱眉了。
二十万两黄金，听起来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情报这东西多重要，当皇帝的都知道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没必要这个反应吧？
有点格局行不行？
对于大国来说，情报最值金钱，都不能用金钱财来衡量。
“陛下。”
“一年二十万两黄金，还真不能少，再少学生就想不出办法了。”
顾锦年给予回答。
二十万两黄金，就此价啊。
“如何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永盛大帝直接追问道。
“说不清，写文章都要写一人月，过程很复杂，都在臣脑子里，陛下要想了解，只能等学生缓慢地写了。”
顾锦年摆了摆手，一时半会说不清，真说不清，这回不是藏私。
“简单点来说。”
永盛大帝有些急迫。
过程如何他不需要了解，他只想了解一人大概，一个能说服自己的大概。
“商会。”
“建立商会，以商会形式，形成一个巨大的情报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顾锦年道出关键词。
商会。
是的。
这就犹如几分网络小说中一定会提到的一件事情。
打听消息必去酒楼。
尽管看起来有点智障，可实际上这话确实，很多消息就是一群人扯澹扯出来的。
真真假假掺和者。
就好比，今天礼部尚书宠幸了那个小妾，大家肯定不了解，可管家一定了解吧？
管家嘴唇严实。
可架不住跟过来的奴才啊。
就算不带奴才，小妾的侍女总知道吧？大晚上抹妆，难不成不了解你要做何物？
小妾的侍女知道以后，跟相好说一句不过分吧？
相好去外地办事，听见大家扯澹，跟着扯一句不过分吧？
至于是真是假，大家也无所谓，当个乐子。
只只不过有心者听到了，就不一样。
而此有心者要是是掌柜的呢？
很多东西，你深度挖掘，会发现想了解消息其实不难，无非是你碰不到而已。
“你的意识是说，建立商会，掩人耳目，表面是做生意，其实是收集情报？”
永盛大帝开口询问道。
“回陛下，是真做生意，做生意的时候，顺便收集情报。”
“专门收集情报，那不是得花银子养他们？那谁养得起啊？”
“他们主职还是做生意赚金钱，只只不过是顺便将听到的消息记录下来，然后全数上报至京都，到时候由读书人和宦官来整理研究。”
“发现有不好的地方，当即调查即可。”
顾锦年摇了摇头。
搞好商会，大家赚钱，上面让下面留意消息，这是职责，你不留意消息，我换个掌柜，看看是你舒服还是我舒服。
而且情报打听，看似很高级，听起来犹如很厉害的样子。
其实是何物？
其实不就是听人扯澹，以为有用的消息留下来，回头查证一下，查出是真的，留档。
查出是假的，那就不管呗。
宫中这帮太监，还有那些读书人就是负责消息归类，把一条条看似无用的信息，全数集中在一起，再让这帮想出人头地的寒门去仔细研究。
请问合理不合理？
“朕明白了。”
“朕懂了了。”
“设立商会，做买卖交易，尽管赚不到多少银子，但也能赚些银子，当做补贴，外加上朝廷一年二十万两黄金补贴，如此一来，人力有了，更何况还能省去大量支出，是这个意思吗？”
永盛大帝彻底想通了。
只不过有个点他说错了。
谁说赚不到银子的？
不过这话顾锦年不说，说这玩意没意思。
等下。
一瞬间顾锦年皱眉，望着永盛大帝道。
“陛下，您不是此意思？”
顾锦年瞬间意识到有问题了，敢情皇帝的想法就是请人打听情报啊？
玛德，草率了。
那就不应该是二十万两黄金，应该是五十万两黄金啊。
不，一百万两都行啊。
这回真草率了。
“朕自然是此想法，刚才只是考考你。”
“咳咳。”
“好。”
“顾锦年听旨。”
永盛大帝咳嗽一声，略显不好意思，不过马上神色严肃，要宣旨了。
“学生接旨。”
顾锦年立刻起身作礼。
“朕将大夏情报之事交由尔全权负责，每年固定拨款二十万两黄金，如若有特殊需求，可另向朕额外申请金钱财。”
“如若此事处理妥当，十年内能掌大夏情报，朕答应你为大夏群臣之首，若你三十年内能掌东荒情报，朕愿为你封王，倘若朕不在世间，会留遗旨，尔可安心。”
永盛大帝开口，许诺的好处，更是令两名太监心头直跳。
十年内掌握大夏情报，为群臣之首，那不就是当朝宰相？
三十年内能掌东荒情报，封王？
大夏自太祖之后，可就没有封过异姓王了啊。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
不，业已不是恩赐了。
是无法言说的宠爱。
索性顾锦年不是皇子，这要是皇子，太子和秦王殿下别争了，不然丢人现眼啊。
可，顾锦年却显得很平静。
或许是缘于穿越者嘛，对于老板画饼太习以为常了。
于是还真没有太大感觉，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自己本来就是超级权贵，无非是超级之超级之超级罢了。
意义不大。
不过谢还是要谢的。
“臣领旨，多谢陛下。”
对于这个差事，顾锦年没有选择拒绝，因为铺垫这么多，他就是想要拿下来。
这对自己来说，有天大的好处。
大夏官家商会啊。
是自己未来操控天下舆论的一大神器。
“陛下，臣有两个请求。”
顾锦年继续开口。
“你说。”
永盛大帝心情乐无边，直接询问。
“至少有五百人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岁。”
这是顾锦年第一人要求。
“准。”
永盛大帝直接答应，这根本就不是事。
“其二，此商会必然要冠上皇家之称，陛下不能介意，不在话下学生也不会做何物出格之事，正常买卖交易，还有就是，商会往后若是赚了银子，得归我。”
这是第二点。
既然搞商会，肯定要让皇室出面，不然硬生生推个商会，想要从头开始做，难于上青天。
“此无妨，朕再准你商会十年免税。”
永盛大帝海口一夸。
何物商会不商会，他看重的是情报。
说句不好听的话，顾锦年做买卖能赚多少银子啊？
只要保证一年二十万两黄金支出就好，别超太多，永盛大帝就开心的不行。
至于赚多少？
他才不觉得能赚到银子。
真赚到了，能有多少？
一千两？一万两？十万两？撑死一年一百万两又能如何？
算是让顾锦年开心点呗，直接免税。
真是个财迷啊。
“行，陛下，那你写进圣旨里去，得盖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锦年笑了。
免税？
那有劳您勒。
“行，还怕朕会反悔似的。”
“赚点银子而已，就算你赚再多，朕都不会在乎一下。”
“把朕看低了。”
永盛大帝开口，有些没好气，自己是那种人吗？
一点银子而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呵呵。
“行了，锦年，朕还有事，先回宫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永盛大帝开口，他要回宫了。
至于事情，的确，不能操之过急，缓慢地来，不急这一人月。
“陛下万岁。”
顾锦年笑了笑。
而魏闲也在第一时间拿出两百张银票，面值一千两黄金，厚厚一叠。
收下之后，顾锦年心情更快乐了。
感觉未来越来越好了啊。
如此。
永盛大帝离开了。
带着魏闲与刘言。
等走出大夏书院后，永盛大帝更是忍不住一笑。
“魏闲，刘言。”
“你们发现了没有？”
永盛大帝开口，笑着开口。
两人看皇帝这么开心，心情也极为愉快。
只不过他们没发现什么。
于是没有回答。
“这锦年啊。”
“是越来越像朕了。”
“哈哈哈哈哈。”
永盛大帝笑出声了。
很爽朗。
魏闲与刘言却略微沉默，但立刻脸庞上也露出笑容。
硬着头皮道。
“对对对。”
“陛下说的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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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永盛大帝的声音响起，一时之间这里变得无比安静。
但谁能想到，在此时候，永盛大帝会出现啊？
此时，学堂外，几道身影出现，是永盛大帝与魏闲还有刘言三人的身影，两个太监站在后面，永盛大帝负手而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怒。
“学生拜见圣上，愿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刹那间，所有人起身行大礼，他们没有官职，但却是大夏书院的学生，算得上是天子门生，自称学生问题不大。
哪怕是顾锦年，在这一刻也不由起身作礼。
不过对顾锦年来说的是。
还真是巧啊。
自己刚装哔说了一句话，皇帝就出现了。
更何况最主要的是，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啊。
“锦年，你跟朕说一说，朕看看你的办法有多简单。”
永盛大帝面无表情道。
“圣上，学生还有一句话没说完。”
顾锦年有些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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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话。”
永盛大帝问道。
“办法更简单，可我不会。”
顾锦年低着头出声，刹那间堂内学生不由低头憋笑。
而永盛大帝却有些没好气。
不过他了解顾锦年，这小子做事谨慎，真没办法也不可能乱说话的。
只只不过不愿意说罢了。
“出来。”
永盛大帝没好气喊了一声。
当下，顾锦年一语不发，走了出去。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处宁静之地，老舅的嗓音便不由响起。
“以后在外面说话要慎言，别什么话都往外面说，一但说错何物，被人记下来，早晚要出事，你是世子，是朕的外甥，多少人盯着你，你心里没数？”
拉着顾锦年出来，永盛大帝第一句话就是教训。
他不怕顾锦年闯了什么祸，而是担心顾锦年乱说话，容易招来是非麻烦。
“恩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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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教训的是。”
顾锦年少轻点头。
看到顾锦年这番表现，永盛大帝其实心里是挺开心的，不了解为啥，见到顾锦年他心情挺好的，但心头还是有点无名火，于是借此机会，敲打敲打自己此外甥。
“听闻你建立了个何物麒麟阁，这事情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别搞成结党营私，否则的话，舅舅都帮不了你。”
永盛大帝继续开口，提到这件事情。
一听这话，顾锦年不由皱眉了。
“舅舅，我这个麒麟阁，其目的是互相帮助，互相学习，而且不允许阁内成员借助家族势力，完完全全就是互相成长，望有朝一日能为大夏王朝添砖加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事是谁告诉你的？这人心思坏啊，纯粹就是想要挑拨咱们舅甥关系，舅舅您告诉我是谁说的，放心我对外就说是魏闲公公告诉我的，保证不给您惹麻烦。”
顾锦年一脸大义，好家伙我们中出了叛徒啊？
自己就是一群不懂事的顽童，随便搞点东西出来，这都能被皇帝知道，肯定是有人偷偷说出去了。
可顾锦年这话一说，一旁的魏闲公公愣了，脸上始终保持的温和笑容也瞬间僵住。
好家伙，不给陛下惹麻烦，就给杂家惹麻烦？您可真是陛下的好外甥啊。
“哼，还需要别人告状？你们的人，加入了此麒麟阁，乐的屁颠屁颠跑回家里，扬言要跟自己亲生父亲断绝关系，说何物不借助家族势力。”
“被他爹抽了一顿狠的，估计没跟你说，这事才传到朕耳中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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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你现在还小，如何胡闹朕不管你，可当你从书院出来以后，你就要及冠，要封侯，你心智成熟，朕知道，你满的了顾家人，瞒不住朕。”
“现在你可以拿年龄说事，往后就不能了，朕毕竟是皇帝，纵然想要偏袒你，也要有个合理借口，不然的话，强行偏袒你，于你不利。”
“你懂了吗？”
永盛大帝有些语重心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能再过个七八个月，顾锦年从大夏书院结业后，就要参加科举，科举一结束，都不需要说何物，必然是状元郎。
而后便要入朝为官。
现在如何闹腾无所谓，年龄小。
可及冠封侯，考取功名，入朝为官，那就开不得玩笑了。
为何物现在没有人找顾锦年麻烦？即便是找麻烦也是找顾家麻烦？
就缘于顾锦年是个小孩，没有及冠。
可当顾锦年真及冠了，入朝为官，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可能成为明日朝堂之上，他人的进攻点。
所以他必须要提前铺垫好来，免得出什么事故。
“外甥懂了，请舅舅放心。”
不得不说的是，这番话的确是肺腑之言，顾锦年明白，于是也没有打马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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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此地。
永盛大帝看了一眼周遭景色，紧接着从容地开口道。
“锦年，百官请辞之事，你有何感想？”
永盛大帝开口，如此问道。
此话一说，顾锦年立刻一副大怒表情。
“该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群王八蛋，一人个食君禄，却不为君分忧，反而挑衅舅舅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统统该杀。”
“这帮人，不就是仗着舅舅您想当个明君，故而肆无忌惮，任意妄为？”
“不杀一杀他们的锐气，如何让他们知道，这大夏是舅舅您的？”
顾锦年开口，一番话简直是说到永盛大帝的心坎里去了。
然而永盛大帝了解，这只是单纯的好话罢了。
纯粹就是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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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心头是开心的，毕竟亲外甥就是亲外甥，了解心疼舅舅。
但正经话还是要说。
“行了，别在这里胡言乱语，说一下你的高见吧。”
永盛大帝开口，这种马屁话，听两句就算了，主要还是想听一听顾锦年有什么想法。
“哈？啥高见？”
顾锦年望着永盛大帝，如此追问道。
“别装湖涂，你脑子的确灵活，跟咱们李家人一般，既然有想法就说，少在此地装。”
永盛大帝直接开口，让顾锦年说出内心中暗道法。
如今。
朝堂之上，百官罢黜之事，闹的极为僵硬，永盛大帝心里也清楚，真闹下去，是会出大事，但要是让自己退一步，他死活不愿意。
毕竟一旦退了，大夏这帮文人必然会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文人最在乎的不就是名声吗？
但让百官退一步，他也看得出来，这帮人也不会退的。
这些当官的也在乎，对他们而言，进退都不行。
而对自己这位皇帝而言，进退也都不行。
于是他真的很想听一听，顾锦年有何物见解，当然他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以为顾锦年才华横溢，说不定能给自己一点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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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顾锦年。
看着自己老舅这般询问，也就没有继续藏藏掖掖了。
“既然如此，若谈论政事，外甥就以学生自称吧。”
顾锦年开口，谈论到政事，顾锦年一定要来上这么一句。
说的好，你夸我两句，我是学生还是你外甥都无所谓。
尽管这句话感觉没什么意义，可却藏着大学问。
说的不好，我只是天子门生，不是你外甥，你可以对我有意见，但你不能对你外甥有意见，更何况是你让我说的。
拿捏的刚刚好。
“说，别废话了。”
永盛大帝被顾锦年气笑了，这家伙如何感觉时时刻刻防备着自己一样，太在乎君臣之意了。
只不过他明白这是一件好事。
古今往来，有多少权贵王侯，就是死在‘随意’上。
总觉得自己当年立下汗马功劳，也总以为皇帝还是当年那好兄弟。
“圣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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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认为，治大国，若烹小鲜。”
顾锦年也不开玩笑了，神色无比严肃道。
这是他的想法。
“哦？”
“何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永盛大帝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把治国当做烹小鲜？这还真是头一回听啊。
有点意思。
“陛下，大夏王朝，人口极多，一郡，一府，一县，哪怕是一人村，当中的势力都是错综复杂，深不见底。”
“朝堂为中央集权之地，管理天下，每一道旨意，都无比沉重。”
“就好比年年各地都会进贡美食于陛下，倘若陛下喜欢某一种果类，看似是一件小事，但朝堂官员为了孝敬陛下，必然会下令当地，种植此等果类。”
“并且因是贡品，层层选拔，可能进贡而来只不过是一百来颗，但每一颗极有可能是从数万枚果中挑选而出。”
“如此，朝廷想要办事，就决不可大刀阔斧，非得如同烹饪小鲜，须徐徐展开，讲究的便是温水之道，潜移默化之下，缓慢地更改，用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时间彻底完善。”
“这样一来，才不会引来反噬，亦或者是说即便是引来反噬，也可虽是调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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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年出声。
他说的意思其实就是圣人之言，也是儒家经典之说。
当一个国家无比庞大的时候，就绝对不能乱来，不动反而比动更好，不管任何事情，都非得要提前三五十年铺垫。
一点一点去折腾，绝对不能说我想到了什么，当即就去做。
千人千面，你念及的固然好，但那是因为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这是好事。
就犹如大夏王朝太祖年间推行的宝钞一般。
以纸币代替铜金钱贸易，减低铸币成本不说，还能便于流通，对于经济来说是一件好事，对国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可有没有考虑百姓的想法？有没有考虑货币贬值的问题？有没有考虑他国搞事的问题？
可能考虑过，但总会用一种‘理应’‘可能’‘或许’这种思想去弱化，毕竟主意想出来，你觉得不错，就会有第一印象，会自己说服自己。
可当真正推行之后，结果是什么？
差点闹出大事。
最终推行三年半，不但没有使得国家经济发展起来，反而倒退了几年，还惹来一身骚，这亏不亏？
不能急。
要慢。
而且一定要一丁点一丁点的去做，因为朝廷一个小小的决定，实行过后对各村各县各府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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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
“朕设立东厂，有些过急了？”
永盛大帝开口，面色平静追问道。
“回陛下，有点。”
顾锦年略显委婉。
缘于的确急了啊，这边可能马上要打仗了，国运才增加，再加上这帮臣子还都是当年的从龙之臣。
你这么着急，人家不翻脸才怪。
不知过了多久。
最起码你等着批人退居二线后，或者是说死光一半，你再把此拿出来也没关系啊。
说白了还是回归到刚才那个说法。
不是他们没有自知之明，而是陪你一起打江山，结果大家一起努力，人家也对你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你吃饱没事干，玩一招飞鸟尽良弓藏？
不闹才怪啊。
“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若心中无愧，为何害怕东厂设立？在朕眼中，他们都是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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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大帝有些来火了。
你说半天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有错咯？
顾锦年不说话了，老老实实闭嘴。
气头上他没必要说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正如所料，看顾锦年不说话了，永盛大帝略显沉默。
“你继续说。”
永盛大帝开口，显得有些郁闷。
“朝廷百官也的确有错。”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们做事太绝，当众忤逆陛下。”
“不过，眼下要做的事情，臣认为应当是解决矛盾，而并非是争论谁有错，谁无过。”
“故而，还望陛下先消消气，您是九五之尊，这帮文官就盯着陛下您出错，您要是出错，他们就能名流千古了。”
顾锦年也算是安慰了永盛大帝一句。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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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何解决这个矛盾？”
“不过事先说好，锦年，朕可是不会退步的。”
永盛大帝开口，但还是提前说清楚，如果顾锦年是过来当说客的，让自己退步，这不可能。
“陛下。”
“其实臣认为，您没有错，百官也没有错，整件事情，其实就是一个理解出错了。”
顾锦年点了点头，让皇帝认错，这不现实，但让百官认错，这也不可能。
于是顾锦年换了一个概念。
“理解出错？”
“这是何意？”
这回不止是永盛大帝好奇了，两个太监也跟着好奇。
这件事情他们也是亲眼目睹的。
没什么理解出错啊。
皇帝想要监督他们。
百官拒绝监督。
就是这么简单，还有什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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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三人好奇的目光，顾锦年不急不慢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敢问陛下，设立东厂的意图，是否就是想要更好的监督百官，掌握情报，将不法分子一网打尽，整顿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顾锦年开口，如此追问道。
不知过了多久。
“对。”
永盛大帝直接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就是如此。
“那再问陛下，百官之于是不答应，其理由是否是说，让宦官掌权，实乃不伦不类，再者宦官会欺上瞒下，误国误君？”
顾锦年继续追问道。
“是。”
永盛大帝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好解决了。”
顾锦年轻微地点头。
随后开口道。
“臣建议陛下，一厂分权，因人而制，毕竟堵不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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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年道出自己的想法。
“一厂分权？因人而制？”
永盛大帝听着有些皱眉。
“陛下，首先不设东厂，换个称呼，譬如说叫督察院。”
“名字一换，免得这些大臣心中算计何物，而后陛下想给东厂的职权，应当是监督，审查，缉拿，定桉，调遣对否？”
顾锦年猜测道。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东厂这种机构应当是悬灯司与镇府司合并一般。
“。”
永盛大帝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他没念及顾锦年居然猜的这么完善。
同时对顾锦年所提出来的计策，愈发感兴趣了。
“既然如此，大臣们不希望宦官执掌权力，那就放权。”
顾锦年很直接。
“放权？”
永盛大帝皱眉。
要是可以放权的话，他早就放了，就是缘于不想放权，才会跟百官闹出这么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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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锦年应当懂了啊？
为何让自己放权？
“对。”
“放权。”
“放几分看似重要，实际上根本不重要的权力。”
“陛下，您听我说。”
顾锦年了解永盛大帝很疑惑，但这事非得要讲清楚，不然就有些云里雾里了。
“监督，审查，缉拿，定桉，调遣。”
“在常人看来，缉拿与调遣权力最大。”
“可实际上，并不是。”
“陛下，您认为刑部当中，真正打定主意一人人是生死之人，是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锦年反问永盛大帝。
此话一说，永盛大帝皱紧眉头，他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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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一旁的魏闲与刘言却更皱眉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打定主意一个人是生是死之人，不就是刑部尚书吗？还能有谁。
可下一刻，永盛大帝的回答，让两人直接愣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刑部主事。”
永盛大帝给予回答。
让两人直接愣住。
刑部主事？一个区区六品官员？权力比刑部尚书大？这不是扯澹吗？
可这话是皇帝说出来的，他们彼处敢反驳？
“陛下英明。”
“就是刑部主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各地任何桉件，都要递交给刑部，而第一个经办人便是刑部主事，倘若他认为桉件有问题，可直接打回，由各地补充卷宗材料，从而重新定论。”
“换句话来说，倘若买通一个刑部主事，一件杀人偿命桉，可以推迟到最长时间，并且刑部主事若不怕担责的话，完全可影响上面官员判桉过程。”
“不在话下，陛下这只是臣的一种假设，刑部的制度万分严厉，基本上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大桉子十五日内非得递交员外郎处理。”
顾锦年解释逻辑的过程中，也补了一句，免得皇帝还以为自己在暗示刑部有问题，给刑部带来何物麻烦，那就不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紧接着顾锦年继续开口道。
“而这个东厂也好，督察院也罢，不是刑部，而是一人向陛下您单独汇报的机构。”
“于是最重要的权力，其实不是缉拿，也不是定桉，更不是调遣。”
“而是监督，审查，以及起草。”
顾锦年出声，一番话彻底点醒了永盛大帝。
刹那间。
永盛大帝愣在原地。
他目光当中充满着惊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仅仅只是将一件事情，不断的拆分，找出关键所在，而后无形当中改变一切。
顾锦年这番话，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不是说顾锦年政治才能多强，而是顾锦年此思维能力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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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永盛大帝震撼的地方。
之前他震惊，那是缘于顾锦年才华横溢，在天地异象面前，感到震惊。
可这一刻。
永盛大帝是震撼顾锦年的政治能力，这种东西不是儒道带来的，而是一人人天生的智慧。
是真正的智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分权而制。”
“监督权，起草权，审查权，由太监来执掌。”
“调遣权，缉拿权，定罪权，由大儒执掌。”
“如此一来，他们替朕监督大夏王朝，若发现问题，可直接起草拟桉，再去调查审问，审问过后，倘若没有问题，那就放过，倘若有问题。”
“直接移交督察院中，罪状证据，人证物证摆在面前，这些大儒即便是想要袒护这帮官员，也不敢乱来，所以表面上他们得到了调遣权，缉拿权，定罪权。”
“可实际上无非是最终执行人。”
“落个铁面无私的美名罢了。”
“妙。”
“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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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妙。”
永盛大帝很聪明，毕竟一国皇帝，顾锦年只是简单说出来逻辑，他便自己全数猜测干净了。
是的。
这就是顾锦年的解决办法。
皇帝建立东厂的目的是何物？
监督百官，让他们自己心里有点数，同时也是获得情报，当然最后一点就是加固皇权了。
而百官不答应的原因是什么？不希望有一把剑在头顶上，不是说不愿意有人来监督。
真要不愿意，悬灯司，镇府司是干何物的？
只不过你让你的人来监督我，我们自然不答应，这也正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折个中，让大儒来管。
为何物让大儒来管？
虽然大儒要秉持良心，可最起码大儒是何物人？是文人，背后也有世家门阀在。
说难听点，小桉子也就算了，抓到谁谁倒霉罢了。
可真遇到什么大桉子，不是说让你欺上瞒下，给我时间来活动来操作，这总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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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让大儒来，可以保证的是，不偏袒皇帝，也不用太偏袒自己人。
让太监来就不行，纯粹就是偏袒皇帝。
那么顾锦年的办法就简单多了。
把东厂直接变成新的机构，叫东厂不太好，毕竟百官对此机构已经是先天性厌恶了。
改成督察院，然后把权力拆分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起草权，监督权，审查权，让太监来。
为啥？
很简单啊，这些都是下人做的事情，是苦活累活。
而调遣权，缉拿权，定罪权，让大儒来拿，爽不爽？
有没有一种，我一句话就可以定人生死的感觉？
有就对了。
可问题是，起草权看似是在太监手里，可实际上就是在皇帝手里啊。
起草了，就算是立桉了，一但立桉了，太监就去调查，调查清楚了，再把人抓过来审问，审问过程中，把暗中调查的东西摆在你面前。
你不慌都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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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实实交代吧。
行，人证物证全数在，自己也认罪了，移交给督察院吧。
督察院大儒看完人证物证，再看完犯罪人的认罪书后。
请问还要我做什么？
走程序缉拿定罪呗。
什么？要不要拖一会？
他娘的，人证物证都在，拖？嫌自己命长？
人证指证完毕。
物证检查完毕。
犯人承认罪名。
我督察院监正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我脑子进了水，我就是不同意。
您瞧如何着，我嫌我命长，嘿，想让皇帝看我脑袋，我皮不皮？
所以。
督察院的大儒，就是皇帝的刀子，更何况还是那种听话就落个好名声，不听话自己一起死亦或者背负一身骂名的下场。
这不就完美符合永盛大帝建立东厂的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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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话下，顾锦年特意留了个心眼，拆分开来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不能让宦官一家独大。
宦官负责起草和监督审查权没问题，可非得要掌握铁证才能让督察院成为刀子。
说句不好听的话，没有铁证，督察院其实也有操作空间。
这也算是留条后路，不然宦官之祸，也不是小事啊。
反正，平衡才是王道。
其实顾锦年就是把检察院和法院逻辑拿出来，古代权力喜欢打包，比如说刑部，悬灯司，镇府司，其实权力都一样，只不过就是管什么而已。
这样是不好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一家独大肯定不行，分权而制，才是王道。
至于有没有漏洞？
那肯定有啊。
这天下有什么东西没有漏洞？
谁能保证宦官就一人个听话？
又有谁能保证大儒就一定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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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准的东西。
“陛下过誉了。”
顾锦年微微一笑。
不过他继续开口。
“陛下，监督权由宦官执掌没有问题，但起草权得要一批人来辅左。”
顾锦年出声。
其实最大的权力，就是这个起草权，不起草啥事都没有，起草了不管有没有犯事，反正你已经被锁定了。
故而，权力最大的是此。
“哦？由谁辅左？”
永盛大帝问道。
“寒门子弟。”
顾锦年澹澹开口。
末了，又加了一句。
“想出头的寒门子弟。”
“读书人，但没有官职的那种，家境贫穷，最好是没有中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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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年出声道。
这起草权肯定是要寒门子弟，而且一定要是那种没有官职没有中举的。
不然的话，但凡中举了，多多少少认识点人。
最主要的是，有关系的读书人，心思肯定复杂，没关系的寒门，一人个想出人头地，做事认真，更何况因为他们没有背景，想开就开。
反正是最底层的。
权力虽然大，但稍稍大他们一级的人，就可以直接开除。
形成完美闭环。
“好。”
永盛大帝瞬间懂了顾锦年的意思，他直接答应下来了。
紧接着，永盛大帝一扫郁结，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锦年，未曾念及，你能帮朕解决如此大事，好，好，好。”
“只不过，朕还要考一考你。”
“这东厂设立，朕最想要的是何物，最难做到的又是什么？”
永盛大帝很开心。
顾锦年这一番话，解决了一人天大的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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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想要考一考顾锦年。
看看顾锦年能否猜得出来。
“回陛下，应当是。”
“情报。”
“人力。”
顾锦年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出来。
东厂的设立，不仅仅是针对百官，而是情报。
而且是整个大夏王朝所有情报。
悬灯司也是情报机构。
镇府司也是情报机构。
可实际上呢？这两个地方，早就成为了权贵世家的机构了。
很多事情，皇帝的的确确不知道。
但设立东厂后，那皇帝什么都了解。
这才是永盛大帝为何非设立东厂不可的原因。
当真是为了针对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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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官员，自己想罢免就罢免，还需要特意搞个机构来罢免？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那官员没有点问题？
说句难听点的话，就算你没问题，你家里人呢？宰相门前七品官。
你管得住自己，管得住别人吗？
想找麻烦真不难。
就看愿意还是不愿意。
于是，针对官员不是主要。
加固皇权也不是最大的核心。
情报。
才是核心。
此言一出，永盛大帝是彻底沉默了。
满朝文武都看不透的东西。
他没想到，顾锦年竟然看透了。
不在话下，可能百官当中有人看透了，于是才会如此坚决反对。
可顾锦年能看透，是他真正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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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
永盛大帝真的不能再用曾经看顾锦年的目光去看他了。
自己此外甥。
真的不可思议。
“人力方面，你有良计吗？”
冷静下来后，永盛大帝开口，这般询问。
东厂最大的问题。
其实不在于实行。
早晚要设立的。
大不了等满朝文武老的老，死的死，自己完全可以弄出来。
可真正的问题，就在于人力上。
靠太监肯定不行，外派出去能派多少？
可要是雇佣人的话，这成本太大了，大到国库可能都撑不住。
这才是他烦心的地方。
如若能解决此问题，昨日他真会杀鸡儆猴，甚至直接换一批大臣，那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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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昨日不杀，真当他没血性？
开何物玩笑。
“学生没有。”
顾锦年摆了摆手。
“你有。”
永盛大帝直接开口。
“真没有。”
顾锦年依旧如此回答。
“少忽悠朕，说出来。”
永盛大帝其实也没底，但想到顾锦年这家伙就喜欢藏东西，于是他尝试性诈一诈顾锦年。
话说到此地。
顾锦年有些勉为其难了。
“其实不是说没有，只是成本有点大，怕陛下您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
顾锦年开口，自己舅舅都说到这份上了。
还说没有也的确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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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永盛大帝面色平静，可内心却不由惊愕。
好家伙，还真有？
“多少？”
永盛大帝询追问道。
他之前算过，想要让自己的情报机构，涉及整个大夏王朝，一年至少需要五百万两黄金。
是至少的。
绝对只多不少。
于是他好奇顾锦年要多少黄金。
“一年少说二十万两黄金吧。”
“只不过时间挺长的，涉及大夏王朝，得用个三年左右。”
“掌控东荒的话，还得个三五年。”
“十年左右的时间，每年不得低于二十万两黄金，有概率会超标，但概率不会很大。”
顾锦年心中算了算，然后说出一个比较保守的估计。
不保守的话，十万两黄金就够了。
不在话下，预算这东西你肯定要往大了说，万一不够，自己垫？不可能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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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二十万两黄金？”
“掌控东荒？”
这一刻，永盛大帝彻底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身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转头看向顾锦年。
自己的预算是五百万两黄金一年。
更何况仅仅只是大夏王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锦年的目标竟然是掌控东荒？
这如何不让永盛大帝失态？
这他娘的如何可能？
顾锦年要做到这个，他直接给顾锦年封王。
以后京都当中，谁敢多看顾锦年一眼，他直接撸起袖子，骑上战马，给他两巴掌，再问问顾锦年生气不生气，不生气让文武百官一人给他两巴掌。
不为别的，就为了锦年开心。
银两现在都不是何物问题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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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掌控东荒情报。
这是什么概念？
永盛大帝心脏都在跳。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永盛大帝高低得给他来两巴掌，可顾锦年不一样啊。
跟顾锦年越接触，他越是发现，顾锦年简直是才华横溢，深不可测，就他娘的是个天才。
跟永盛太像了啊。
都是绝世天才。
看到永盛大帝如此反应，顾锦年有些皱眉了。
二十万两黄金，听起来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情报这东西多重要，当皇帝的都知道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没必要这个反应吧？
有点格局行不行？
对于大国来说，情报最值金钱，都不能用金钱财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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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一年二十万两黄金，还真不能少，再少学生就想不出办法了。”
顾锦年给予回答。
二十万两黄金，就此价啊。
“如何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永盛大帝直接追问道。
“说不清，写文章都要写一人月，过程很复杂，都在臣脑子里，陛下要想了解，只能等学生缓慢地写了。”
顾锦年摆了摆手，一时半会说不清，真说不清，这回不是藏私。
“简单点来说。”
永盛大帝有些急迫。
过程如何他不需要了解，他只想了解一人大概，一个能说服自己的大概。
“商会。”
“建立商会，以商会形式，形成一个巨大的情报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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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顾锦年道出关键词。
商会。
是的。
这就犹如几分网络小说中一定会提到的一件事情。
打听消息必去酒楼。
尽管看起来有点智障，可实际上这话确实，很多消息就是一群人扯澹扯出来的。
真真假假掺和者。
就好比，今天礼部尚书宠幸了那个小妾，大家肯定不了解，可管家一定了解吧？
管家嘴唇严实。
可架不住跟过来的奴才啊。
就算不带奴才，小妾的侍女总知道吧？大晚上抹妆，难不成不了解你要做何物？
小妾的侍女知道以后，跟相好说一句不过分吧？
相好去外地办事，听见大家扯澹，跟着扯一句不过分吧？
至于是真是假，大家也无所谓，当个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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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不过有心者听到了，就不一样。
而此有心者要是是掌柜的呢？
很多东西，你深度挖掘，会发现想了解消息其实不难，无非是你碰不到而已。
“你的意识是说，建立商会，掩人耳目，表面是做生意，其实是收集情报？”
永盛大帝开口询问道。
“回陛下，是真做生意，做生意的时候，顺便收集情报。”
“专门收集情报，那不是得花银子养他们？那谁养得起啊？”
“他们主职还是做生意赚金钱，只只不过是顺便将听到的消息记录下来，然后全数上报至京都，到时候由读书人和宦官来整理研究。”
“发现有不好的地方，当即调查即可。”
顾锦年摇了摇头。
搞好商会，大家赚钱，上面让下面留意消息，这是职责，你不留意消息，我换个掌柜，看看是你舒服还是我舒服。
而且情报打听，看似很高级，听起来犹如很厉害的样子。
其实是何物？
其实不就是听人扯澹，以为有用的消息留下来，回头查证一下，查出是真的，留档。
查出是假的，那就不管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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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这帮太监，还有那些读书人就是负责消息归类，把一条条看似无用的信息，全数集中在一起，再让这帮想出人头地的寒门去仔细研究。
如果发现有问题，或者联念及何物，赶紧上报过来，记你一个功劳，累积多少功劳，让你去某某地方当个县令，也算是你的福报。
请问合理不合理？
“朕明白了。”
“朕懂了了。”
“设立商会，做买卖交易，尽管赚不到多少银子，但也能赚些银子，当做补贴，外加上朝廷一年二十万两黄金补贴，如此一来，人力有了，更何况还能省去大量支出，是这个意思吗？”
永盛大帝彻底想通了。
只不过有个点他说错了。
谁说赚不到银子的？
不过这话顾锦年不说，说这玩意没意思。
等下。
一瞬间顾锦年皱眉，望着永盛大帝道。
“陛下，您不是此意思？”
顾锦年瞬间意识到有问题了，敢情皇帝的想法就是请人打听情报啊？
玛德，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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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应该是二十万两黄金，应该是五十万两黄金啊。
不，一百万两都行啊。
这回真草率了。
“朕自然是此想法，刚才只是考考你。”
“咳咳。”
“好。”
“顾锦年听旨。”
永盛大帝咳嗽一声，略显不好意思，不过马上神色严肃，要宣旨了。
“学生接旨。”
顾锦年立刻起身作礼。
“朕将大夏情报之事交由尔全权负责，每年固定拨款二十万两黄金，如若有特殊需求，可另向朕额外申请金钱财。”
“如若此事处理妥当，十年内能掌大夏情报，朕答应你为大夏群臣之首，若你三十年内能掌东荒情报，朕愿为你封王，倘若朕不在世间，会留遗旨，尔可安心。”
永盛大帝开口，许诺的好处，更是令两名太监心头直跳。
十年内掌握大夏情报，为群臣之首，那不就是当朝宰相？
三十年内能掌东荒情报，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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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自太祖之后，可就没有封过异姓王了啊。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
不，业已不是恩赐了。
是无法言说的宠爱。
索性顾锦年不是皇子，这要是皇子，太子和秦王殿下别争了，不然丢人现眼啊。
可，顾锦年却显得很平静。
或许是缘于穿越者嘛，对于老板画饼太习以为常了。
于是还真没有太大感觉，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自己本来就是超级权贵，无非是超级之超级之超级罢了。
意义不大。
不过谢还是要谢的。
“臣领旨，多谢陛下。”
对于这个差事，顾锦年没有选择拒绝，因为铺垫这么多，他就是想要拿下来。
这对自己来说，有天大的好处。
大夏官家商会啊。
是自己未来操控天下舆论的一大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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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两个请求。”
顾锦年继续开口。
“你说。”
永盛大帝心情乐无边，直接询问。
“其一，在京都内修建一处地方，最好就是大夏书院附近就行，占地至少五百亩，由学生父亲调遣将士镇守，除陛下之外，未得学生允许，其余任何人不得入内，并且让工部派遣三千优秀工匠配合学生。”
“至少有五百人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岁。”
这是顾锦年第一人要求。
“准。”
永盛大帝直接答应，这根本就不是事。
“其二，此商会必然要冠上皇家之称，陛下不能介意，不在话下学生也不会做何物出格之事，正常买卖交易，还有就是，商会往后若是赚了银子，得归我。”
这是第二点。
既然搞商会，肯定要让皇室出面，不然硬生生推个商会，想要从头开始做，难于上青天。
“此无妨，朕再准你商会十年免税。”
永盛大帝海口一夸。
何物商会不商会，他看重的是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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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不好听的话，顾锦年做买卖能赚多少银子啊？
只要保证一年二十万两黄金支出就好，别超太多，永盛大帝就开心的不行。
至于赚多少？
他才不觉得能赚到银子。
真赚到了，能有多少？
一千两？一万两？十万两？撑死一年一百万两又能如何？
算是让顾锦年开心点呗，直接免税。
真是个财迷啊。
“行，陛下，那你写进圣旨里去，得盖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锦年笑了。
免税？
那有劳您勒。
“行，还怕朕会反悔似的。”
“赚点银子而已，就算你赚再多，朕都不会在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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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朕看低了。”
永盛大帝开口，有些没好气，自己是那种人吗？
一点银子而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呵呵。
“行了，锦年，朕还有事，先回宫了。”
“你的事情，下个月朕给你安排上，动作太大，会惹来几分关注，缓慢地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永盛大帝开口，他要回宫了。
至于事情，的确，不能操之过急，缓慢地来，不急这一人月。
“陛下万岁。”
顾锦年笑了笑。
而魏闲也在第一时间拿出两百张银票，面值一千两黄金，厚厚一叠。
收下之后，顾锦年心情更快乐了。
感觉未来越来越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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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
永盛大帝离开了。
带着魏闲与刘言。
等走出大夏书院后，永盛大帝更是忍不住一笑。
“魏闲，刘言。”
“你们发现了没有？”
永盛大帝开口，笑着开口。
两人看皇帝这么开心，心情也极为愉快。
只不过他们没发现什么。
于是没有回答。
“这锦年啊。”
“是越来越像朕了。”
“哈哈哈哈哈。”
永盛大帝笑出声了。
很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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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闲与刘言却略微沉默，但立刻脸庞上也露出笑容。
硬着头皮道。
“对对对。”
“陛下说的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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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一千五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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