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宫。
大殿之内。
文武百官聚集，神色一人比一个凝重。
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江宁郡主要水道通路全部被毁，除了之前预警送去的粮草外，其余粮草想要运输入内，就有些困难。
朝廷之前设想的所有计划，全部泡汤。
主道被毁，大军根本不可能运输粮草。
大殿内，永盛大帝神色沉默。
殿内也静到落针可闻。
也就在此时，永盛大帝的声音响起。
“江宁郡主道被毁，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他出声，询问众臣。
只是，百官沉默，一时之间让他们想出万全之策，这几乎不可能。
但过了一会，兵部尚书还是站出来了。
“陛下。”
“臣认为，江宁郡主道被毁，实属蹊跷，需严查到底。”
他开口，道出这件事情。
只是话音落下，永盛大帝摇了摇头。
“朕现在不关心此事。”
“朕现在就想了解，该如何将粮草运输至江宁郡内。”
有人在背后搞事，这点永盛大帝岂能不知？可知道又能如何？
事情业已发生了，现在就是要降低影响，解决麻烦，而不是在此地纠结谁在背后搞事。
听到这话，兵部尚书很识趣的连连后退。
打仗他没啥问题，让自己思考民生之事，他暂时想不出来。
大殿又沉寂了一会。
很快，吏部尚书胡庸开口了。
“陛下。”
“主道被毁，大军无法运输粮食，臣建议启动大夏飞舟运输粮草。”
胡庸出声，提出此方案。
只是声音响起，户部尚书何言立刻制止。
“不可。”
“再者，此物动用，运至江宁郡中，先不说停放之处，倘若有贼子破坏龙舟。”
“岂不是惹来泼天大祸？”
何言开口。
他直接否决。
原因就两個，一个是运输成本太大，让人去运输粮食，一百担粮食可以送到十担，算上江宁郡地势险峻，以及有洪灾影响，送到五担通通没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龙舟，是大夏王朝的国器，唯有王朝才能打造出龙舟出来。
可要是利用大夏龙舟去运输，那就是十倍耗损，而且还存在很多其他因素。
一艘龙舟，可装两万人，并且日行万里。
大夏王朝只有十三艘龙舟，关键时刻这十三艘龙舟，可调遣二十六万铁骑征战，横推一切。
是国之重器。
打造一艘龙舟是天文数字，更何况龙舟运行则需要极为珍贵的灵晶，这东西不是货币，而是稀有矿物，只能在地下挖掘，万分难得。
说难听点，这玩意用一次少一次。
于是动用龙舟赈灾，成本太大，也挂念有人损坏龙舟。
户部尚书这番言论，倒也没错。
只是听起来令人不舒服。
“何尚书，若按照您的意思，是否是说金钱比人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动用龙舟，消耗巨大，我能理解，可江宁郡百姓难道就不管不顾吗？”
新的嗓音响起。
是一位儒臣。
大夏王朝有三种官员，一种是文官，就是六部等等，一种是御史，专门举荐，还有一种就是儒臣。
儒臣没有任何权力，但他们可上达天听，那个大臣说的话不行，他们就可以说出自己的意见。
那大臣有问题，他们也可说出自己的意见。
甚至皇帝有问题，他们也可直言不讳。
但非得要大臣或者皇帝做了某件事情，他们才可以说，私生活上面就轮不到儒臣来管。
而是御史弹劾。
相当遂分化了御史的权力，主要原因还是御史有时候也怕得罪人。
直言不讳的御史不是没有，可往往下场很惨，毕竟你天天弹劾这个弹劾那，有一天你弹劾到皇帝了，那你基本上可以回家了。
你一回来，其他人会不会选择报复你呢？答案显而易见。
儒臣就不一样，他们是读书人，桃李满天下，有时候即便是说错话，或者是把人得罪死了，罢官回家继续教书不就得了。
敢动这帮人？文人清流一脉不把你祖宗十八代怼一遍算伱赢。
听着儒臣所言。
何言面不改色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百姓自然重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吏部尚书所言，不切实际。”
何言开口，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为啥？
缘于他是户部尚书啊，国库在他手中，有多少银子他心里清楚，何物钱该花何物金钱不该花，他心里也清楚。
赈灾救民是大事，这没话可说，之前拨款一分没少。
可现在要用十倍以上的代价去赈灾，国库吃的消吗？
往后遇到事，没有银子咋办？
到时候来一句，国库怎么没银子啊？去哪里了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反正他不同意。
“好了。”
此时，永盛大帝开口，他制止事态争吵下去。
身为帝王，他也明白户部的难处。
但眼下的局势很简单，要么自己开口定下主意，要么只能想想办法，找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解决方案。
“周爱卿有何见解？”
永盛大帝将难题丢给宰相。
而后者缓缓走出。
“陛下。”
“臣认为，吏部尚书所言无错。”
“可调动龙舟，运输粮食。”
“只不过，户部尚书所言也无错。”
“成本太大，国库难以承受，但可中和一二，派出三艘龙舟，前往江宁郡，一来可减少部分压力。”
“二来也是告诉江宁百姓，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稳定民心。”
“三来也是为朝廷争取时间，想出更好办法。”
“至于朝廷派的将领们，可分出一部分，从小道行走，能送一点粮草就送一点粮草，至少能让百姓看到希望。”
“绝大部分将士加快步伐，修缮主道。”
“并且若是在洪灾内慷慨解囊者，再由礼部定制牌匾，大力褒奖，一举三得。”
“不知陛下觉得可否？”
周善开口。
他思路捋的很清楚，龙舟非得要调遣，但不用调遣太多，三艘就够了，调遣这个就是为了稳定民心。
再让将士抄小道运输，尽管不多，可源源不断有粮食进来，更加能稳定民心。
至于最后的商贩褒奖，也是一种手段。
不得不说，宰相就是宰相。
满朝文武皆然轻微地点头，同意这个说法，不在话下非要说的话，这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建议了。
“陛下，臣同意周相所言。”
“陛下，臣也同意周相所言。”
“陛下，臣等皆然同意周相所言。”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纷纷开口，都认为这个办法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永盛大帝也稍稍沉思一番后，答应了下来。
“好。”
“周爱卿拟旨即可。”
“只不过，还是要时刻关注江宁郡，倘若再出变故，所有龙舟都做好应急准备。”
“钱财耗费再大，朕也不可能不顾百姓安危，必要时刻，全面进入国战阶段，封锁一切，防恐乱事，以救灾为主。”
大殿上。
永盛大帝虽然同意此主意。
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再发生任何变故，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稳住江宁郡百姓安危，金钱财也罢，人力也好，大不了直接进入战争状态，绝不可能做白白牺牲。
此言一说。
满朝文武神色皆然一变。
缘于这是一人讯号，皇帝一定要救灾，不管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有没有阴谋，救灾放在第一位。
哪怕把国库耗空，也要赈灾救民。
而潜意思就是，要是此事的确是天灾，那没办法，自认倒霉。
可要是这件事情背后存在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有牵扯之人，全部人头落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刻，洪亮无比的嗓音响起。
所有人深切地一拜。
而永盛大帝也起身离开，退朝回殿。
回殿路上，一旁的刘言开口。
“陛下，文景先生业已在养心殿静候了。”
刘言出声，告知永盛大帝。
“好。”
永盛大帝回了一字，而后步伐加快。
不一会时间，便来到了养心殿内。
“文景先生。”
踏入养心殿，永盛大帝直接开口，对于这位准半圣，他语气也十分温和。
“臣苏文景，见过陛下。”
发现永盛大帝，苏文景平静作礼。
“先生客气。”
“今日找先生，是有要事相谈。”
不知过了多久。
永盛大帝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此时给刘言一个眼神。
后者立刻明悟，让两名太监将大门关上，只留下永盛大帝与苏文景二人。
“江宁郡之事吗？”
苏文景也很直接，询问后者。
“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永盛大帝点了点头，紧接着直接开口。
“江宁郡所有主道被毁，探子来报，这妖物是条黑蛟，神通广大，来去无踪，朕已经派了十位武王强者，外加上三位大儒，都无法镇压此等妖物。”
“只不过这妖物明显受人蛊惑，摧毁主道，但并没有毁坏其他小道。”
“暗中必然有人想要引起朕的大夏内乱，朕现在不担心其他，就怕连这些小道被毁。”
“于是今日请先生来，是希望先生去一趟江宁郡，镇压妖物，免得事态再度严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开口，也道出实际情况。
“臣明白。”
“此事臣会处理，但妖物好镇，可臣认为民心不好安抚。”
苏文景点了点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妖物他有办法降服，可他并不觉得镇压了妖物就能解决这场祸端。
听到这话，永盛大帝也深深叹了口气。
“朕已打定主意，再派十万大军前去赈灾，调用所有龙舟，运粮救灾。”
永盛大帝开口，这是他的底牌。
只是话一说完，苏文景却摆了摆手。
“陛下。”
“江宁郡洪灾，显然非常理所为，背后一定有人，陛下若是再派十万大军，加所有龙舟，只怕正中敌人下怀，很有可能会出大事。”
苏文景提醒一声。
他认为这场洪灾不像表面那般简单，很大可能性是有人在背后搞事，既然有人搞事，那么也算准了朝廷会如何去做。
如果真按照对方的心思去做，可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朕懂了。”
“可若是不主动出击，每一个时辰，便会有无数江宁郡百姓无辜枉死。”
“朕决不允许永盛年间，还有饿死之说。”
“而且悬灯司业已上了折子，江宁郡业已有米商抬高粮价，想趁此敛财，朕派十万大军前往江宁郡，关键时刻，若真无退路，杀商放粮。”
永盛大帝开口，这番话说的冷酷无情。
他业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此言一出，苏文景立刻开口。
“陛下。”
“杀商放粮，会惹来更大麻烦，江宁郡内，商贩与各路世家门阀有所联系。”
“倘若当真杀商放粮，这些世家绝不善罢甘休，建文一党还在民间活动，而且最近十年，民间多了几股势力，自成教派，蛊惑民心，陛下之举，恐怕更上他心。”
苏文景立刻制止永盛大帝这般念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杀商放粮。
说起来很快意，更何况做起来也是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
但做任何事情，都非得要考虑后果，其实说来说去是什么？
还不是永盛大帝得位不正，他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也最在乎的是名声，这是他唯一的软肋，却成了暗中人的进攻点。
毕竟对商人开刀，就是对世家门阀开刀，而对这帮门阀开刀，那造成的影响可就恐怖无比。
到时候江宁郡的麻烦解决了，可引来的其他矛盾，绝对不比洪灾简单。
“先生所言，朕都明白。”
“可事已至此，朕只能如此。”
“大不了，就彻底肃清。”
“一人不留。”
永盛大帝从容地开口，语气并非凶狠，可眼神当中的平静，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霸气。
这一刻，苏文景沉默了。
是啊。
眼下这位皇帝，可不是什么善茬，立刻的皇帝，岂可能被人左右？
若是换做性格温和之人，或许不敢玉石俱焚，可这位皇帝不一样。
他是从尸山骸骨爬上来的。
十二年的时间，也让不少人莫名忽略掉这位皇帝的凶狠。
但苏文景还是叹了口气。
这般做法，若是成功了还好，可一举解决世家之祸，可历代历朝有无数帝王想要铲除世家，可没有人能成功。
连布衣出身的太祖，都没有解决这个祸端。
更何况眼下这位皇帝？
“江宁郡之祸，其因就在粮食之中。”
“妖物之祸，臣有信心，三日内彻底镇压。”
“至于粮草之事，臣此番回去好好细想，愿止大夏之乱。”
苏文景开口。
他并不挂念妖物，而是担心粮草之事。
实际上能解决粮食问题，的的确确可以将洪灾完美解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妖物被镇压，就意味着不会继续兴风作浪，河流平稳，大不了就是重建家园。
只要百姓能吃饱饭，朝廷拨款，举国上下捐赠，万众一心之下，无需三年时间，江宁郡又是欣欣繁荣一片。
可若是粮食问题解决不了。
百姓无地可住，腹中无粮，激起民变，那时候便是谣言四起，一些贼子必然倾巢而出，将所有矛头指向这位大夏皇帝。
到时候国运受损，民心四变，至于其他地方的百姓，也必然会受其影响。
于是，粮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好。”
“有劳先生了。”
“若先生能为朕解决此等麻烦，朕愿为先生修缮圣像，举国之力，助先生成圣。”
永盛大帝语气诚恳道。
只只不过，这话蕴含两重意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陛下言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儒者当为天下苍生而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文景并没有表现的太过于激动，相比较修缮圣像，他更希望的是解决这件事情。
因为弄不好，当真要饿殍千里，死伤无数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很快。
苏文景离开了。
而望着拂袖而去的苏文景。
永盛大帝温和的面容，再一次恢复平静。
“刘言。”
一刻钟后，他开口出声。
“奴婢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言当即走了上来，低着头颅。
“江宁郡米商粮仓可曾探清？”
永盛大帝问道。
“回陛下，大致探清，米商粮仓若是全数开放，足够江宁郡一半百姓支撑三个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后者回答，告知对方。
“好。”
“那一切照旧。”
“告诉夜衣侯，关键时刻，朕的金令一到，杀商放粮。”
永盛大帝开口。
声音冷酷无情。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真逼急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就将那些囤粮高卖之人，统统杀光。
灾情之下，谁要是敢乱来，他也就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了。
舍得舍得。
若不舍，怎有得？
帝王的魄力就在这里，犹举棋不定豫才是最大的败笔。
即便当真惹来更大的麻烦，也总比坐以待毙，等死要好。
“奴婢遵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刘言出声。
“还有。”
“催促悬灯司，给朕彻查清楚，背后到底是谁的身影，三个月内，若查不清楚，悬灯司也就没有必要了。”
永盛大帝继续开口。
下达另一道旨意。
随后，他回到玉案面前。
神色沉重无比。
此时此刻，他很期盼，期盼有个能臣可以站出来，解决粮草问题。
都不需要太麻烦。
能给朝廷拖三个月即可。
不。
甚至一人月都行。
都别说吃米了，有东西吃都可接受。
他怕就怕一点东西都没得吃。
毕竟架不住有心之人在暗中搞鬼。
只可惜的是，满朝文武，没有一人能想出良策，逼得自己不得不准备后手。
而与此同时。
快接近午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夏书院。
王富贵房中。
顾锦年的声音不由缓缓响起。
“你的意思是说。”
“江宁郡米商屯粮之数，可够一半百姓吃上三个月？”
房内。
顾锦年有些惊愕。
这种事情别人不知道，王富贵肯定了解。
苏州王家生意很广，米行也做，自可然懂得更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肯定的啊。”
“江宁郡本身就是鱼米之乡，这还是保守估计，而且都是上等粮米，如果把一些陈米拿出来，别说一半的百姓了，就算是整个江宁郡所有百姓聚在一起，也能吃个三个月。”
“再说了，距离秋收还有两个月，江宁郡洪灾是发了，但靠屯米熬完两个月，稍稍省一点点，直接开始收割，再续个小半年没太大问题。”
“不过，顾兄，你前些日子说的话，我通通相信。”
“商人逐利，此番江宁郡米商肯定会借机发财，提高米价，甚至几大米商估计早就联合起来，不出意外的话，今日或者明日，这些米商就会停止供米。”
“他们唯利是图，见缝插针，只要运粮主道被毁的事情传来，马上停米，等个三五天，难民一多，施压官府，到时候官府为了解决麻烦，只能默许这帮米商高价贩卖。”
“这手段很常见，而且大商贩个个后面有关系，通通不惧朝廷，真要闹大了，丢数个出去顶罪，撑死来个发配边疆，大不了就砍几颗脑袋。”
“可实打实的银两，是进了这帮奸商口袋。”
王富贵不愧是商贾出身，一番见解可谓是字字珠玑。
只只不过这样骂自己真的好吗？
“懂了了。”
得知此消息后，顾锦年心头有些沉重。
他本以为江宁郡粮食极其丰厚，能撑个一年半载。
可没念及只能撑个小半年。
算上陈米最多半年，至于秋收这东西顾锦年没如何考虑，先不说当地情况如何，即便是真能秋收，整体过程也需要大量时间，很容易出差错。
“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顾锦年不由叹了口气。
他本来打算计划是平定江宁郡洪灾之祸。
如今看来还是得借助朝廷的气力。
仅凭计谋的话，只能延缓时间，而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麻烦。
也就在此时。
王富贵的嗓音再度响起。
“顾兄。”
“明日你来当夫子，想好了讲何物吗？”
王富贵开口，询问顾锦年。
“想好了。”
顾锦年轻微地点头。
“是什么？”
王富贵当即开口询问，表现的十分急迫。
“明日就了解了。”
顾锦年没有告知。
苏文景当甩手掌柜，自己不可能老老实实去上课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教人读书？
纯粹没有必要。
其一，教高深的东西，他们能理解吗？
来一句知行合一，估计还得问自己一句，顾师父，嘛是知行合一？
要是教一些普普通通的东西，回头人家还以为就这？就这？
其二，争议，无论你教何物东西，好与坏，都会惹来争议。
为何物？缘于没有声望。
千古文章的的确确给自己带来了名望，可年龄也成了硬伤，倘若自己六七十岁，写下一篇千古文章，说什么就是何物，没有人敢反驳。
但自己这般年少，写出千古文章，一部分人是佩服，可也仅仅只是佩服，可大部分同龄人的态度是何物？
那就是不认。
对，就是不认。
再极端一点，直接来一句，我没有看到异象，我不认。
这种人绝对不少。
归根结底一句话，放在任何有人的地方都通用。
想要别人认可你的优秀很难。
想要别人可怜你却很容易。
世人就是这样，他们可可怜一个穷苦人，甚至不在乎此穷苦人年轻时好吃懒做，赌金钱偷盗。
但他们绝对不愿意承认一个人很优秀，尤其是同行，甚至年龄还比自己小一点。
要他们承认，不亚于杀了他们。
所以，顾锦年不可能教他们读书。
明日过去，就是一句话。
“翻开素文第三章，各自复习，回家后写一篇不低于八百字的文章。”
下课。
“顾兄，明日咱们往圣堂人就不止这点了，你可要好好备课。”
王富贵善意提醒一句。
只是这句话让顾锦年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王兄何意？”
顾锦年好奇问道。
“也没什么。”
“顾兄，你文章成千古，有人赞叹也有人不相信，明日往圣堂你为夫子，这消息业已传开了。”
“若不出意外，估计其余两堂的学生都会来咱们往圣堂，看你如何教书。”
“据说还有上一届的学子都会过来，京都其他书院的一些儒生也会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如何教人。”
王富贵开口，告知顾锦年这件事情。
“都来？”
顾锦年微微皱眉。
“恩，估计都是有备而来，于是明日讲课，顾兄千万要慎言，莫要被他们抓住什么话柄，有一群人对你有很大的敌意，就等着您出错。”
王富贵心思缜密，他大致猜到几分，所以善意提醒顾锦年这些。
“明白了。”
顾锦年点了点头。
果然说什么来何物。
“那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顾锦年心中暗道。
王富贵这人说话喜欢委婉一点，他都以为有些问题，估计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少。
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行，愚兄出去走走，有什么事等我归来说。”
得到信息后，顾锦年起身拂袖而去，也不打算逗留了。
“好，顾兄慢走。”
王富贵喊了一声。
如此。
顾锦年出了住处，倒也没有什么目的，纯粹就是一人人走走，散散心。
只是走着走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是江叶舟。
只不过不远处的江叶舟，裤脚上满是黄泥，身上还有些杂草，令顾锦年好奇。
“江兄。”
顾锦年喊了一声。
正朝着住处走的江叶舟不由抬起头来。
转头看向顾锦年。
“顾兄。”
听到顾锦年的声音，江叶舟不由略显惊愕，紧接着换上温和笑容，缓缓走来。
“江兄，这是去哪里了？如何一身污泥？”
顾锦年开口，有些好奇道。
“山下有良田，百姓丰收插秧，我闲来无事便帮他们一同丰收。”
“所以弄得这般脏污，顾兄见笑了。”
江叶舟微微笑道，道出原因。
“江兄果然是性情中人。”
顾锦年的确有些不了解该如何回答了，堂堂夜衣侯之子，未曾念及还去插秧种田。
这事顾锦年可以理解，性情中人，但在权贵圈子里面这就是异类了。
“顾兄笑话了。”
“也是闲得无事。”
“顾兄，明日授课，愚弟十分期待着。”
“能著千古文章者，明日之课，必受益终身也。”
江叶舟微笑开口。
“想知道明日讲什么吗？”
听着对方的夸赞，顾锦年微微笑言。
“想。”
江叶舟轻微地点头。
他的确期待，不同于别人，顾锦年著作千古文章，他极为钦佩，尤其是一首十年磨一剑，更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那就继续想。”
顾锦年笑着拍了拍江叶舟双肩。
刹那间，后者一愣。
紧接着苦笑一声道。
“顾兄当真风趣。”
看着对方没有怨气，顾锦年也有些惊讶，只不过对于江叶舟顾锦年还是很有好感的。
只是就在此时，一道嗓音响起。
“两位公子让一让，小心一点。”
声音响起。
很快几辆马车出现，马车之上是一人个大木桶，整体散发一股腻味。
领头的是两个大汉，神色显得慌忙。
这是馊水。
顾锦年往后退了退，让马车前行。
同时也不自觉皱眉道。
“光是运此馊水，都要动用四辆马车，大夏书院有这么多人吗？”
他开口，忍不住吐槽一声。
“人的确不多，但架不住浪费，能入大夏书院者，都是世家权贵，一盘菜吃两口便算顶了天，愚弟之前向院中大儒提议，将这些饭菜装好，送给山下百姓食用。”
“只是被大儒说教了一顿，也就不继续想了。”
江叶舟苦笑道。
“说教你何物了？”
顾锦年略微好奇。
“粮食浪费固然可惜，但若是运送山下，万一这食物之中有什么问题，谁人负责？再者，这些菜肴皆是上品，起初赠粮可获民心，可若有一日不去赠送，会惹来麻烦。”
“升米之恩，斗米之仇。”
江叶舟出声。
顾锦年点了点头，这大儒说的一点也确实，有善心是好的，可也要考虑后果。
“顾兄，愚弟先回去收拾一二，还望顾兄见谅。”
“好，江兄慢走。”
顾锦年招了招手，也没有多想，直接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一人时辰。
正如所料，顾锦年看到不少百姓正在割麦。
大夏书院内是有良田的，这些是上上一代院长让人开辟出来，为的就是给附近几分百姓谋生。
也算是积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毕竟大夏书院太大了，有些地方纯粹就是浪费，上上一代院长也不是迂腐之人。
如今良田也有百亩，一眼看去，黄黄的，莫名感到悦目啊。
“加快点步伐，早些割完早些回家。”
也就在此时，一个老者声音洪亮，朝着田内几十名壮汉喊着。
顾锦年将目光看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眼中露出惊愕之色。
这惊讶不是因为老汉。
而是缘于老汉旁竖了块牌子。
“招工。”
“五十文一日。”
看到这牌子，顾锦年脑海当中瞬间浮现一个计划了。
“老人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此地还招工吗？”
下一刻，顾锦年目中带喜，朝着老者走去。
“招.......公子，您这是？”
老者下意识回答招，可发现顾锦年之后，嗓音顿时放小，眼神当中充满着疑惑。
“老人家，我没别的意思，我认识不少精壮汉子，可来收割麦田。”
“不过干活效率不会太高，能接受一天三十文，而且不用包饭，自己准备，你以为妥不妥？”
顾锦年开口，也没说的特别清楚，含糊一下。
老者一听这话，当下点了点头道。
“行，没问题，只要别太懒，别弄坏庄稼都没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者直接答应下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五十文一天，本身就不多，现在降到三十文，还不用包饭，这简直是白捡啊。
顾锦年开口。
他之前还在想，理应怎么上课，现在主题不就来了吗？
忆苦思甜。
符合主旋律，还能捞一笔银子，稳妥。
“多少都行。”
老者笑了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百亩良田想要全部收割完，至少需要四五十个精壮汉子，收割个小半个月。
如今是晚稻丰收季，早点割下来，可以早点拿去卖，主要还是江宁郡的事情，现在都知道洪灾来了，粮食短缺。
大夏京都虽然不是沿海地区，但距离海边也不远，隔着一个郡。
旁边几个沿海郡府有点人心惶惶，都在屯粮，导致粮食价格好卖，自可然就希望早点割完，趁着行情价有所提高，赶紧赚银子。
“行。”
“明日见。”
顾锦年笑了笑。
而后拂袖而去。
老者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没说何物。
“百人三千文，两百人六千文，三百人九千文。”
“一趟下来，一百两还是能赚的。”
“我这小脑袋瓜，真他娘的机智啊。”
顾锦年心情颇为愉快。
但就在这一刻。
大夏书院，瞬间黑沉。
而后一束冲天光芒，自大夏书院激射而去，朝着江宁郡方向飞驰。
“吾为苏文景，今日奉旨斩妖。”
洪亮之声炸响。
传遍大夏王朝一切地方。
这是准半圣之威。
引来天象。
国运与天命加持，震撼世人。
圣光冲天。
步伐快到不可思议，三个呼吸后，便来到江宁郡。
这一刻，浩然正气化作神剑，朝着江河之中劈去。
“吼。”
一道恐怖无比的嘶吼声响起。
刹那间，血河出现。
一条千丈黑蛟在江水之中翻滚，掀起百丈浪花，毁灭良田房屋。
最终没入江水之中，不知生死。
而江宁郡也彻底恢复宁静。
风雨止住。
河流逐渐回退。
只是，江宁郡内，早业已满目疮痍，江河附近也没有任何百姓。
早在数日前，便开始启程逃难。
江宁郡府。
随着黑云消散。
郡守张旸却没有露出一丝喜色，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缘于妖物之祸解决了。
接下来的难民，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
“郡守大人。”
“探子来报，府城周围，难民不计其数，光是今日，城外又涌来四十万难民。”
“更何况，刘大人查验，府中粮仓，最多只能坚持一月，若再增难民，就麻烦了。”
“刘大人希望，设防线阻拦难民前行，引导难民往其他府城，减少我府压力。”
一道身影出现，是一位文官，他低着头告知郡守张旸此事。
“不可设立防线。”
“再设四个赈灾点，不过减少一餐。”
“等到朝廷运粮来，再恢复两餐。”
张旸出声。
不一会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后者道。
“城内各大米行如何说的？”
他询问道。
“回大人，四大米行都说无米可卖，有心无力，还.......还希望从大人手中买些粮食抵灾。”
后者出声。
张旸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这群该死的家伙，何物无米。”
“无非就是想要借此机会，逼本官放纵粮价不管。”
“告诉他们。”
“谁要是高价卖米，谁明日人头落地。”
张旸压着嗓音，眼中是怒火。
“是。”
后者低头，答应下来。
可马上，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从容地出声。
“大人。”
“不可。”
这是张旸的幕僚。
“大人，眼下官粮所剩无几，城内百姓更是人心惶惶。”
“这帮奸商就在等粮仓耗空，若是现在严厉打击粮价，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坏事。”
“金钱财银两终究是身外之物，眼下非得要让这些米商卖粮，分担官府压力。”
“这段时间，减少一切赈灾开支，等待朝廷粮米一到，压力自然逐步减少。”
“大人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
中年男子开口。
利弊分析之下，让张旸神色铁青。
“那，就这样让这帮米商为非作歹？”
“你了解如今江宁府，一石米私下卖多少价吗？”
“三十两白银一石。”
“足足是以往五倍之高。”
“倘若不管，不出十日，米价之高，至少再翻一倍。”
张旸神色铁青。
三十两等于三千文金钱，江宁郡虽算得上富饶之地，但百姓一月收入也只不过十两左右。
而一石米一百二十斤，一家五口，省着点吃，最多坚持两个月。
这还是制止的情况下。
要是没有官府打压，卖六十两都有可能。
谁吃得起这个？
“大人。”
“方才属下悄悄出府，附近两百里内有大量难民涌来，而且业已有不少难民在啃食树皮。”
“属下预计，最多三天，江宁府难民数量可能要暴增十倍不止。”
“待难民聚集，属下恐防府内存粮，可能连三天都坚持不住。”
“到时，一但引起民变，大人一定免不了被朝中儒臣弹劾。”
“再者，这银两终究是死物啊。”
后者开口。
道出一则消息。
刹那间，张旸沉默了。
大约半柱香时间。
一道有气无力之声响起。
“让他们卖吧。”
“只是，价格不能再涨。”
“十二两一石，是本官的底线。”
“再上奏折给朝廷，务必尽快运粮。”
嗓音响起。
尽显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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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内。
文武百官聚集，神色一人比一个凝重。
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江宁郡主要水道通路全部被毁，除了之前预警送去的粮草外，其余粮草想要运输入内，就有些困难。
朝廷之前设想的所有计划，全部泡汤。
主道被毁，大军根本不可能运输粮草。
大殿内，永盛大帝神色沉默。
殿内也静到落针可闻。
也就在此时，永盛大帝的声音响起。
“江宁郡主道被毁，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他出声，询问众臣。
只是，百官沉默，一时之间让他们想出万全之策，这几乎不可能。
但过了一会，兵部尚书还是站出来了。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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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认为，江宁郡主道被毁，实属蹊跷，需严查到底。”
他开口，道出这件事情。
只是话音落下，永盛大帝摇了摇头。
“朕现在不关心此事。”
“朕现在就想了解，该如何将粮草运输至江宁郡内。”
有人在背后搞事，这点永盛大帝岂能不知？可知道又能如何？
事情业已发生了，现在就是要降低影响，解决麻烦，而不是在此地纠结谁在背后搞事。
听到这话，兵部尚书很识趣的连连后退。
打仗他没啥问题，让自己思考民生之事，他暂时想不出来。
大殿又沉寂了一会。
很快，吏部尚书胡庸开口了。
“陛下。”
“主道被毁，大军无法运输粮食，臣建议启动大夏飞舟运输粮草。”
胡庸出声，提出此方案。
只是声音响起，户部尚书何言立刻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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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飞舟之物，乃是我大夏国器，每次启用需大量灵晶，动用王朝重器，运输粮食，不符常理，运输万担粮食，所需成本不止十万。”
“再者，此物动用，运至江宁郡中，先不说停放之处，倘若有贼子破坏龙舟。”
“岂不是惹来泼天大祸？”
何言开口。
他直接否决。
原因就两個，一个是运输成本太大，让人去运输粮食，一百担粮食可以送到十担，算上江宁郡地势险峻，以及有洪灾影响，送到五担通通没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龙舟，是大夏王朝的国器，唯有王朝才能打造出龙舟出来。
可要是利用大夏龙舟去运输，那就是十倍耗损，而且还存在很多其他因素。
一艘龙舟，可装两万人，并且日行万里。
大夏王朝只有十三艘龙舟，关键时刻这十三艘龙舟，可调遣二十六万铁骑征战，横推一切。
是国之重器。
打造一艘龙舟是天文数字，更何况龙舟运行则需要极为珍贵的灵晶，这东西不是货币，而是稀有矿物，只能在地下挖掘，万分难得。
说难听点，这玩意用一次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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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动用龙舟赈灾，成本太大，也挂念有人损坏龙舟。
户部尚书这番言论，倒也没错。
只是听起来令人不舒服。
“何尚书，若按照您的意思，是否是说金钱比人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动用龙舟，消耗巨大，我能理解，可江宁郡百姓难道就不管不顾吗？”
新的嗓音响起。
是一位儒臣。
大夏王朝有三种官员，一种是文官，就是六部等等，一种是御史，专门举荐，还有一种就是儒臣。
儒臣没有任何权力，但他们可上达天听，那个大臣说的话不行，他们就可以说出自己的意见。
那大臣有问题，他们也可说出自己的意见。
甚至皇帝有问题，他们也可直言不讳。
但非得要大臣或者皇帝做了某件事情，他们才可以说，私生活上面就轮不到儒臣来管。
而是御史弹劾。
相当遂分化了御史的权力，主要原因还是御史有时候也怕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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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言不讳的御史不是没有，可往往下场很惨，毕竟你天天弹劾这个弹劾那，有一天你弹劾到皇帝了，那你基本上可以回家了。
你一回来，其他人会不会选择报复你呢？答案显而易见。
儒臣就不一样，他们是读书人，桃李满天下，有时候即便是说错话，或者是把人得罪死了，罢官回家继续教书不就得了。
敢动这帮人？文人清流一脉不把你祖宗十八代怼一遍算伱赢。
听着儒臣所言。
何言面不改色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百姓自然重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吏部尚书所言，不切实际。”
何言开口，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为啥？
缘于他是户部尚书啊，国库在他手中，有多少银子他心里清楚，何物钱该花何物金钱不该花，他心里也清楚。
赈灾救民是大事，这没话可说，之前拨款一分没少。
可现在要用十倍以上的代价去赈灾，国库吃的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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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遇到事，没有银子咋办？
到时候来一句，国库怎么没银子啊？去哪里了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反正他不同意。
“好了。”
此时，永盛大帝开口，他制止事态争吵下去。
身为帝王，他也明白户部的难处。
但眼下的局势很简单，要么自己开口定下主意，要么只能想想办法，找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解决方案。
“周爱卿有何见解？”
永盛大帝将难题丢给宰相。
而后者缓缓走出。
“陛下。”
“臣认为，吏部尚书所言无错。”
“可调动龙舟，运输粮食。”
“只不过，户部尚书所言也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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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太大，国库难以承受，但可中和一二，派出三艘龙舟，前往江宁郡，一来可减少部分压力。”
“二来也是告诉江宁百姓，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稳定民心。”
“三来也是为朝廷争取时间，想出更好办法。”
“至于朝廷派的将领们，可分出一部分，从小道行走，能送一点粮草就送一点粮草，至少能让百姓看到希望。”
“绝大部分将士加快步伐，修缮主道。”
“此时陛下也可拟旨一道，让江宁郡内，所有商贩低价卖米，其中差价回头又朝廷负责。”
“并且若是在洪灾内慷慨解囊者，再由礼部定制牌匾，大力褒奖，一举三得。”
“不知陛下觉得可否？”
周善开口。
他思路捋的很清楚，龙舟非得要调遣，但不用调遣太多，三艘就够了，调遣这个就是为了稳定民心。
再让将士抄小道运输，尽管不多，可源源不断有粮食进来，更加能稳定民心。
至于最后的商贩褒奖，也是一种手段。
不得不说，宰相就是宰相。
满朝文武皆然轻微地点头，同意这个说法，不在话下非要说的话，这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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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建议了。
“陛下，臣同意周相所言。”
“陛下，臣也同意周相所言。”
“陛下，臣等皆然同意周相所言。”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纷纷开口，都认为这个办法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永盛大帝也稍稍沉思一番后，答应了下来。
“好。”
“周爱卿拟旨即可。”
“只不过，还是要时刻关注江宁郡，倘若再出变故，所有龙舟都做好应急准备。”
“钱财耗费再大，朕也不可能不顾百姓安危，必要时刻，全面进入国战阶段，封锁一切，防恐乱事，以救灾为主。”
大殿上。
永盛大帝虽然同意此主意。
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再发生任何变故，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稳住江宁郡百姓安危，金钱财也罢，人力也好，大不了直接进入战争状态，绝不可能做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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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说。
满朝文武神色皆然一变。
缘于这是一人讯号，皇帝一定要救灾，不管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有没有阴谋，救灾放在第一位。
哪怕把国库耗空，也要赈灾救民。
而潜意思就是，要是此事的确是天灾，那没办法，自认倒霉。
可要是这件事情背后存在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有牵扯之人，全部人头落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刻，洪亮无比的嗓音响起。
所有人深切地一拜。
而永盛大帝也起身离开，退朝回殿。
回殿路上，一旁的刘言开口。
“陛下，文景先生业已在养心殿静候了。”
刘言出声，告知永盛大帝。
“好。”
永盛大帝回了一字，而后步伐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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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时间，便来到了养心殿内。
“文景先生。”
踏入养心殿，永盛大帝直接开口，对于这位准半圣，他语气也十分温和。
“臣苏文景，见过陛下。”
发现永盛大帝，苏文景平静作礼。
“先生客气。”
“今日找先生，是有要事相谈。”
不知过了多久。
永盛大帝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此时给刘言一个眼神。
后者立刻明悟，让两名太监将大门关上，只留下永盛大帝与苏文景二人。
“江宁郡之事吗？”
苏文景也很直接，询问后者。
“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永盛大帝点了点头，紧接着直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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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郡所有主道被毁，探子来报，这妖物是条黑蛟，神通广大，来去无踪，朕已经派了十位武王强者，外加上三位大儒，都无法镇压此等妖物。”
“只不过这妖物明显受人蛊惑，摧毁主道，但并没有毁坏其他小道。”
“暗中必然有人想要引起朕的大夏内乱，朕现在不担心其他，就怕连这些小道被毁。”
“于是今日请先生来，是希望先生去一趟江宁郡，镇压妖物，免得事态再度严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开口，也道出实际情况。
“臣明白。”
“此事臣会处理，但妖物好镇，可臣认为民心不好安抚。”
苏文景点了点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妖物他有办法降服，可他并不觉得镇压了妖物就能解决这场祸端。
听到这话，永盛大帝也深深叹了口气。
“朕已打定主意，再派十万大军前去赈灾，调用所有龙舟，运粮救灾。”
永盛大帝开口，这是他的底牌。
只是话一说完，苏文景却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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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江宁郡洪灾，显然非常理所为，背后一定有人，陛下若是再派十万大军，加所有龙舟，只怕正中敌人下怀，很有可能会出大事。”
苏文景提醒一声。
他认为这场洪灾不像表面那般简单，很大可能性是有人在背后搞事，既然有人搞事，那么也算准了朝廷会如何去做。
如果真按照对方的心思去做，可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朕懂了。”
“可若是不主动出击，每一个时辰，便会有无数江宁郡百姓无辜枉死。”
“朕决不允许永盛年间，还有饿死之说。”
“而且悬灯司业已上了折子，江宁郡业已有米商抬高粮价，想趁此敛财，朕派十万大军前往江宁郡，关键时刻，若真无退路，杀商放粮。”
永盛大帝开口，这番话说的冷酷无情。
他业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此言一出，苏文景立刻开口。
“陛下。”
“杀商放粮，会惹来更大麻烦，江宁郡内，商贩与各路世家门阀有所联系。”
“倘若当真杀商放粮，这些世家绝不善罢甘休，建文一党还在民间活动，而且最近十年，民间多了几股势力，自成教派，蛊惑民心，陛下之举，恐怕更上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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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景立刻制止永盛大帝这般念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杀商放粮。
说起来很快意，更何况做起来也是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
但做任何事情，都非得要考虑后果，其实说来说去是什么？
还不是永盛大帝得位不正，他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也最在乎的是名声，这是他唯一的软肋，却成了暗中人的进攻点。
毕竟对商人开刀，就是对世家门阀开刀，而对这帮门阀开刀，那造成的影响可就恐怖无比。
到时候江宁郡的麻烦解决了，可引来的其他矛盾，绝对不比洪灾简单。
“先生所言，朕都明白。”
“可事已至此，朕只能如此。”
“大不了，就彻底肃清。”
“一人不留。”
永盛大帝从容地开口，语气并非凶狠，可眼神当中的平静，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霸气。
这一刻，苏文景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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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眼下这位皇帝，可不是什么善茬，立刻的皇帝，岂可能被人左右？
若是换做性格温和之人，或许不敢玉石俱焚，可这位皇帝不一样。
他是从尸山骸骨爬上来的。
十二年的时间，也让不少人莫名忽略掉这位皇帝的凶狠。
但苏文景还是叹了口气。
这般做法，若是成功了还好，可一举解决世家之祸，可历代历朝有无数帝王想要铲除世家，可没有人能成功。
连布衣出身的太祖，都没有解决这个祸端。
更何况眼下这位皇帝？
“江宁郡之祸，其因就在粮食之中。”
“妖物之祸，臣有信心，三日内彻底镇压。”
“至于粮草之事，臣此番回去好好细想，愿止大夏之乱。”
苏文景开口。
他并不挂念妖物，而是担心粮草之事。
实际上能解决粮食问题，的的确确可以将洪灾完美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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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妖物被镇压，就意味着不会继续兴风作浪，河流平稳，大不了就是重建家园。
只要百姓能吃饱饭，朝廷拨款，举国上下捐赠，万众一心之下，无需三年时间，江宁郡又是欣欣繁荣一片。
可若是粮食问题解决不了。
百姓无地可住，腹中无粮，激起民变，那时候便是谣言四起，一些贼子必然倾巢而出，将所有矛头指向这位大夏皇帝。
到时候国运受损，民心四变，至于其他地方的百姓，也必然会受其影响。
于是，粮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好。”
“有劳先生了。”
“若先生能为朕解决此等麻烦，朕愿为先生修缮圣像，举国之力，助先生成圣。”
永盛大帝语气诚恳道。
只只不过，这话蕴含两重意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修缮圣像，举国之力，助其成圣，在大夏成圣，就意味着双双捆绑，更何况又能解决这件大事，可谓是一举双得。
“陛下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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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儒者当为天下苍生而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文景并没有表现的太过于激动，相比较修缮圣像，他更希望的是解决这件事情。
因为弄不好，当真要饿殍千里，死伤无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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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苏文景离开了。
而望着拂袖而去的苏文景。
永盛大帝温和的面容，再一次恢复平静。
“刘言。”
一刻钟后，他开口出声。
“奴婢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言当即走了上来，低着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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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郡米商粮仓可曾探清？”
永盛大帝问道。
“回陛下，大致探清，米商粮仓若是全数开放，足够江宁郡一半百姓支撑三个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后者回答，告知对方。
“好。”
“那一切照旧。”
“告诉夜衣侯，关键时刻，朕的金令一到，杀商放粮。”
永盛大帝开口。
声音冷酷无情。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真逼急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就将那些囤粮高卖之人，统统杀光。
灾情之下，谁要是敢乱来，他也就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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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舍得。
若不舍，怎有得？
帝王的魄力就在这里，犹举棋不定豫才是最大的败笔。
即便当真惹来更大的麻烦，也总比坐以待毙，等死要好。
“奴婢遵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刘言出声。
“还有。”
“催促悬灯司，给朕彻查清楚，背后到底是谁的身影，三个月内，若查不清楚，悬灯司也就没有必要了。”
永盛大帝继续开口。
下达另一道旨意。
随后，他回到玉案面前。
神色沉重无比。
此时此刻，他很期盼，期盼有个能臣可以站出来，解决粮草问题。
都不需要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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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给朝廷拖三个月即可。
不。
甚至一人月都行。
都别说吃米了，有东西吃都可接受。
他怕就怕一点东西都没得吃。
毕竟架不住有心之人在暗中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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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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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房中。
顾锦年的声音不由缓缓响起。
“你的意思是说。”
“江宁郡米商屯粮之数，可够一半百姓吃上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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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
顾锦年有些惊愕。
现在是午休时刻，他有一些事情来找王富贵，关于江宁郡米商的事情。
这种事情别人不知道，王富贵肯定了解。
苏州王家生意很广，米行也做，自可然懂得更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肯定的啊。”
“江宁郡本身就是鱼米之乡，这还是保守估计，而且都是上等粮米，如果把一些陈米拿出来，别说一半的百姓了，就算是整个江宁郡所有百姓聚在一起，也能吃个三个月。”
“再说了，距离秋收还有两个月，江宁郡洪灾是发了，但靠屯米熬完两个月，稍稍省一点点，直接开始收割，再续个小半年没太大问题。”
“不过，顾兄，你前些日子说的话，我通通相信。”
“商人逐利，此番江宁郡米商肯定会借机发财，提高米价，甚至几大米商估计早就联合起来，不出意外的话，今日或者明日，这些米商就会停止供米。”
“他们唯利是图，见缝插针，只要运粮主道被毁的事情传来，马上停米，等个三五天，难民一多，施压官府，到时候官府为了解决麻烦，只能默许这帮米商高价贩卖。”
“这手段很常见，而且大商贩个个后面有关系，通通不惧朝廷，真要闹大了，丢数个出去顶罪，撑死来个发配边疆，大不了就砍几颗脑袋。”
“可实打实的银两，是进了这帮奸商口袋。”
王富贵不愧是商贾出身，一番见解可谓是字字珠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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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不过这样骂自己真的好吗？
“懂了了。”
得知此消息后，顾锦年心头有些沉重。
他本以为江宁郡粮食极其丰厚，能撑个一年半载。
可没念及只能撑个小半年。
算上陈米最多半年，至于秋收这东西顾锦年没如何考虑，先不说当地情况如何，即便是真能秋收，整体过程也需要大量时间，很容易出差错。
“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顾锦年不由叹了口气。
他本来打算计划是平定江宁郡洪灾之祸。
如今看来还是得借助朝廷的气力。
仅凭计谋的话，只能延缓时间，而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麻烦。
也就在此时。
王富贵的嗓音再度响起。
“顾兄。”
“明日你来当夫子，想好了讲何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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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开口，询问顾锦年。
“想好了。”
顾锦年轻微地点头。
“是什么？”
王富贵当即开口询问，表现的十分急迫。
“明日就了解了。”
顾锦年没有告知。
苏文景当甩手掌柜，自己不可能老老实实去上课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教人读书？
纯粹没有必要。
其一，教高深的东西，他们能理解吗？
来一句知行合一，估计还得问自己一句，顾师父，嘛是知行合一？
要是教一些普普通通的东西，回头人家还以为就这？就这？
其二，争议，无论你教何物东西，好与坏，都会惹来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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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物？缘于没有声望。
千古文章的的确确给自己带来了名望，可年龄也成了硬伤，倘若自己六七十岁，写下一篇千古文章，说什么就是何物，没有人敢反驳。
但自己这般年少，写出千古文章，一部分人是佩服，可也仅仅只是佩服，可大部分同龄人的态度是何物？
那就是不认。
对，就是不认。
会想尽一切办法找漏洞，比如说你这个文章是不是找谁写的？又或者说你这个的文章偶然天成，并不是你真正的实力。
再极端一点，直接来一句，我没有看到异象，我不认。
这种人绝对不少。
归根结底一句话，放在任何有人的地方都通用。
想要别人认可你的优秀很难。
想要别人可怜你却很容易。
世人就是这样，他们可可怜一个穷苦人，甚至不在乎此穷苦人年轻时好吃懒做，赌金钱偷盗。
但他们绝对不愿意承认一个人很优秀，尤其是同行，甚至年龄还比自己小一点。
要他们承认，不亚于杀了他们。
所以，顾锦年不可能教他们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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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过去，就是一句话。
“翻开素文第三章，各自复习，回家后写一篇不低于八百字的文章。”
下课。
“顾兄，明日咱们往圣堂人就不止这点了，你可要好好备课。”
王富贵善意提醒一句。
只是这句话让顾锦年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王兄何意？”
顾锦年好奇问道。
“也没什么。”
“顾兄，你文章成千古，有人赞叹也有人不相信，明日往圣堂你为夫子，这消息业已传开了。”
“若不出意外，估计其余两堂的学生都会来咱们往圣堂，看你如何教书。”
“据说还有上一届的学子都会过来，京都其他书院的一些儒生也会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如何教人。”
王富贵开口，告知顾锦年这件事情。
“都来？”
顾锦年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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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估计都是有备而来，于是明日讲课，顾兄千万要慎言，莫要被他们抓住什么话柄，有一群人对你有很大的敌意，就等着您出错。”
王富贵心思缜密，他大致猜到几分，所以善意提醒顾锦年这些。
“明白了。”
顾锦年点了点头。
果然说什么来何物。
“那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顾锦年心中暗道。
要是是过来学习，或者过来看看，顾锦年没何物好说的，可听王富贵所言，估计不少人过来就是想要找麻烦的。
王富贵这人说话喜欢委婉一点，他都以为有些问题，估计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少。
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行，愚兄出去走走，有什么事等我归来说。”
得到信息后，顾锦年起身拂袖而去，也不打算逗留了。
“好，顾兄慢走。”
王富贵喊了一声。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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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年出了住处，倒也没有什么目的，纯粹就是一人人走走，散散心。
只是走着走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是江叶舟。
只不过不远处的江叶舟，裤脚上满是黄泥，身上还有些杂草，令顾锦年好奇。
“江兄。”
顾锦年喊了一声。
正朝着住处走的江叶舟不由抬起头来。
转头看向顾锦年。
“顾兄。”
听到顾锦年的声音，江叶舟不由略显惊愕，紧接着换上温和笑容，缓缓走来。
“江兄，这是去哪里了？如何一身污泥？”
顾锦年开口，有些好奇道。
“山下有良田，百姓丰收插秧，我闲来无事便帮他们一同丰收。”
“所以弄得这般脏污，顾兄见笑了。”
江叶舟微微笑道，道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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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兄果然是性情中人。”
顾锦年的确有些不了解该如何回答了，堂堂夜衣侯之子，未曾念及还去插秧种田。
这事顾锦年可以理解，性情中人，但在权贵圈子里面这就是异类了。
“顾兄笑话了。”
“也是闲得无事。”
“顾兄，明日授课，愚弟十分期待着。”
“能著千古文章者，明日之课，必受益终身也。”
江叶舟微笑开口。
“想知道明日讲什么吗？”
听着对方的夸赞，顾锦年微微笑言。
“想。”
江叶舟轻微地点头。
他的确期待，不同于别人，顾锦年著作千古文章，他极为钦佩，尤其是一首十年磨一剑，更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那就继续想。”
顾锦年笑着拍了拍江叶舟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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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后者一愣。
紧接着苦笑一声道。
“顾兄当真风趣。”
看着对方没有怨气，顾锦年也有些惊讶，只不过对于江叶舟顾锦年还是很有好感的。
只是就在此时，一道嗓音响起。
“两位公子让一让，小心一点。”
声音响起。
很快几辆马车出现，马车之上是一人个大木桶，整体散发一股腻味。
领头的是两个大汉，神色显得慌忙。
这是馊水。
顾锦年往后退了退，让马车前行。
同时也不自觉皱眉道。
“光是运此馊水，都要动用四辆马车，大夏书院有这么多人吗？”
他开口，忍不住吐槽一声。
“人的确不多，但架不住浪费，能入大夏书院者，都是世家权贵，一盘菜吃两口便算顶了天，愚弟之前向院中大儒提议，将这些饭菜装好，送给山下百姓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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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被大儒说教了一顿，也就不继续想了。”
江叶舟苦笑道。
“说教你何物了？”
顾锦年略微好奇。
“粮食浪费固然可惜，但若是运送山下，万一这食物之中有什么问题，谁人负责？再者，这些菜肴皆是上品，起初赠粮可获民心，可若有一日不去赠送，会惹来麻烦。”
“升米之恩，斗米之仇。”
江叶舟出声。
顾锦年点了点头，这大儒说的一点也确实，有善心是好的，可也要考虑后果。
“顾兄，愚弟先回去收拾一二，还望顾兄见谅。”
“好，江兄慢走。”
顾锦年招了招手，也没有多想，直接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一人时辰。
正如所料，顾锦年看到不少百姓正在割麦。
大夏书院内是有良田的，这些是上上一代院长让人开辟出来，为的就是给附近几分百姓谋生。
也算是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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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毕竟大夏书院太大了，有些地方纯粹就是浪费，上上一代院长也不是迂腐之人。
如今良田也有百亩，一眼看去，黄黄的，莫名感到悦目啊。
“加快点步伐，早些割完早些回家。”
也就在此时，一个老者声音洪亮，朝着田内几十名壮汉喊着。
顾锦年将目光看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眼中露出惊愕之色。
这惊讶不是因为老汉。
而是缘于老汉旁竖了块牌子。
“招工。”
“五十文一日。”
看到这牌子，顾锦年脑海当中瞬间浮现一个计划了。
“老人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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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地还招工吗？”
下一刻，顾锦年目中带喜，朝着老者走去。
“招.......公子，您这是？”
老者下意识回答招，可发现顾锦年之后，嗓音顿时放小，眼神当中充满着疑惑。
“老人家，我没别的意思，我认识不少精壮汉子，可来收割麦田。”
“不过干活效率不会太高，能接受一天三十文，而且不用包饭，自己准备，你以为妥不妥？”
顾锦年开口，也没说的特别清楚，含糊一下。
老者一听这话，当下点了点头道。
“行，没问题，只要别太懒，别弄坏庄稼都没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者直接答应下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五十文一天，本身就不多，现在降到三十文，还不用包饭，这简直是白捡啊。
“那好，明日卯时，我带人过来，银两的话，你结给我就好，对了，你这里需要多少人？”
顾锦年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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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还在想，理应怎么上课，现在主题不就来了吗？
忆苦思甜。
符合主旋律，还能捞一笔银子，稳妥。
“多少都行。”
老者笑了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百亩良田想要全部收割完，至少需要四五十个精壮汉子，收割个小半个月。
如今是晚稻丰收季，早点割下来，可以早点拿去卖，主要还是江宁郡的事情，现在都知道洪灾来了，粮食短缺。
大夏京都虽然不是沿海地区，但距离海边也不远，隔着一个郡。
旁边几个沿海郡府有点人心惶惶，都在屯粮，导致粮食价格好卖，自可然就希望早点割完，趁着行情价有所提高，赶紧赚银子。
“行。”
“明日见。”
顾锦年笑了笑。
而后拂袖而去。
老者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没说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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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三千文，两百人六千文，三百人九千文。”
“一趟下来，一百两还是能赚的。”
“我这小脑袋瓜，真他娘的机智啊。”
顾锦年心情颇为愉快。
但就在这一刻。
大夏书院，瞬间黑沉。
而后一束冲天光芒，自大夏书院激射而去，朝着江宁郡方向飞驰。
“吾为苏文景，今日奉旨斩妖。”
洪亮之声炸响。
传遍大夏王朝一切地方。
这是准半圣之威。
引来天象。
国运与天命加持，震撼世人。
圣光冲天。
步伐快到不可思议，三个呼吸后，便来到江宁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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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浩然正气化作神剑，朝着江河之中劈去。
“吼。”
一道恐怖无比的嘶吼声响起。
刹那间，血河出现。
一条千丈黑蛟在江水之中翻滚，掀起百丈浪花，毁灭良田房屋。
最终没入江水之中，不知生死。
而江宁郡也彻底恢复宁静。
风雨止住。
河流逐渐回退。
只是，江宁郡内，早业已满目疮痍，江河附近也没有任何百姓。
早在数日前，便开始启程逃难。
江宁郡府。
随着黑云消散。
郡守张旸却没有露出一丝喜色，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缘于妖物之祸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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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难民，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
“郡守大人。”
“探子来报，府城周围，难民不计其数，光是今日，城外又涌来四十万难民。”
“更何况，刘大人查验，府中粮仓，最多只能坚持一月，若再增难民，就麻烦了。”
“刘大人希望，设防线阻拦难民前行，引导难民往其他府城，减少我府压力。”
一道身影出现，是一位文官，他低着头告知郡守张旸此事。
“不可设立防线。”
“再设四个赈灾点，不过减少一餐。”
“等到朝廷运粮来，再恢复两餐。”
张旸出声。
不一会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后者道。
“城内各大米行如何说的？”
他询问道。
“回大人，四大米行都说无米可卖，有心无力，还.......还希望从大人手中买些粮食抵灾。”
后者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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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旸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这群该死的家伙，何物无米。”
“无非就是想要借此机会，逼本官放纵粮价不管。”
“告诉他们。”
“谁要是高价卖米，谁明日人头落地。”
张旸压着嗓音，眼中是怒火。
“是。”
后者低头，答应下来。
可马上，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从容地出声。
“大人。”
“不可。”
这是张旸的幕僚。
“大人，眼下官粮所剩无几，城内百姓更是人心惶惶。”
“这帮奸商就在等粮仓耗空，若是现在严厉打击粮价，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坏事。”
“金钱财银两终究是身外之物，眼下非得要让这些米商卖粮，分担官府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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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减少一切赈灾开支，等待朝廷粮米一到，压力自然逐步减少。”
“大人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
中年男子开口。
利弊分析之下，让张旸神色铁青。
“那，就这样让这帮米商为非作歹？”
“你了解如今江宁府，一石米私下卖多少价吗？”
“三十两白银一石。”
“足足是以往五倍之高。”
“倘若不管，不出十日，米价之高，至少再翻一倍。”
张旸神色铁青。
三十两等于三千文金钱，江宁郡虽算得上富饶之地，但百姓一月收入也只不过十两左右。
而一石米一百二十斤，一家五口，省着点吃，最多坚持两个月。
这还是制止的情况下。
要是没有官府打压，卖六十两都有可能。
谁吃得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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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方才属下悄悄出府，附近两百里内有大量难民涌来，而且业已有不少难民在啃食树皮。”
“属下预计，最多三天，江宁府难民数量可能要暴增十倍不止。”
“待难民聚集，属下恐防府内存粮，可能连三天都坚持不住。”
“到时，一但引起民变，大人一定免不了被朝中儒臣弹劾。”
“再者，这银两终究是死物啊。”
后者开口。
道出一则消息。
刹那间，张旸沉默了。
大约半柱香时间。
一道有气无力之声响起。
“让他们卖吧。”
“只是，价格不能再涨。”
“十二两一石，是本官的底线。”
“再上奏折给朝廷，务必尽快运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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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响起。
尽显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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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奸臣，你让朕如何当千古一帝】
这是上本书大魏的书友写的，一开始是黑粉，说我更新慢，后来打赏了个盟主，就为了来喷我。
故事还在继续
接着为了证实写书不难，自己开了本书，我现在天天盯着他的更新，他说他上架会迸发。
只要他更新不如我，我直接让他在书友群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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