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殿外。
设有四座圣像，分别是四位圣人，理论上任何与文人有关系的地方，都会设立圣像。
这些圣像，虽然材质极好，但其实不具备通灵作用，可圣人影响力太大，倘若有当代圣人，你诚心念名，对方便会有所感应。
这就是圣人的恐怖。
即便是死后，圣像也拥有一缕缕通灵作用。
但这个通灵，不是当真出现，而是在你写出几分惊世文章之后，他们会感应到，给予认可。
如此近，文心殿外。
一尊圣像嗡嗡作响，是孔圣的雕塑。
圣像震动，这可不是小事。
足矣让世间所有人震撼。
若是缘于经义震动，则是惊圣文章。
天穹之外，雷霆大作，划破长空，驱逐一切黑暗。
滚滚如江河一般的才气，再一次涌入顾锦年体内，没入古树之中，而后转换为最纯正的浩然正气，进入文府之中。
并且化作一颗太阳，耸立在星辰之上，这是经义文章，不再是诗词了。
意义非凡。
大殿内外，再一次震动。
他们知道顾锦年才华横溢，诗词无双，可诗词归诗词，却不曾想到，顾锦年竟然能写出惊圣之文。
诗词与经文完全不一样。
一人是秀技。
一个是儒家思想。
你诗词再好，别人也只是夸你一句，写诗不错。
可有何物用？写诗再多，能增加多少国运？能为国家带来何物好处？能为天下人带来何物好处？
答案是没什么。
千古诗词再好，最多不过是警示或者让人感慨的作用，更多的时候，文人写诗是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或者某种情绪。
然而经义不一样，这东西是真正可改变世界，改变文人，改变此世界的存在。
大殿当中。
传圣公也彻底沉默了。
顾锦年今日是彻彻底底出了大风头啊。
前有千古之诗词，后有惊圣之文章。
他内心惊愕。
可这惊愕，更多的原因，不是惊圣文章，而是两个原因。
顾家当真出了一人麒麟子，一个胜过他长子的麒麟子。
一人武将世家，出一人绝世文人，这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顾锦年诗词写的好，他不在乎，这算不了何物？
可顾锦年连儒道最核心的经义都懂，这才是最关键的东西，孔家最大的敌人是顾家。
但孔家从来没有把顾家当做真正的敌人，缘于等下一代皇帝，或者下下一代皇帝统治之时，武将地位会被一削再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乱世武将，盛世文臣，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而孔家只需要安静一会，正常做事，要不了多久，孔家将会再度影响天下所有人。
顾家算何物？昙花一现的东西，下一代可能还会有出息，但下下一代呢？
没有仗打，顾家的地位一定会下降，到时候再出个没用的后代，可说十代享福没大问题，可若不投靠文人世家，不讨好他们孔家，这辈子就别想涉足权利中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顾家出了一个麒麟儿，让他不得不重视顾家。
这就是孔家有恃无恐的原因，也是孔家不把顾家当做真正敌人的原因。
第二个原因，则更麻烦，那就是顾锦年现在业已有了反心，反圣人之心，这种思想必须要掐灭掐死，否则以顾家的影响力，再加上顾锦年绝世之才华。
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孔家，影响到孔圣思想，这样的话，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甚至对孔家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敢问阁下。”
“可否辩之。”
一时之间，数百种想法在传圣公脑海当中闪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随着顾锦年的声音响起，传圣公停止了思考。
大殿内。
顾锦年望着传圣公，他面容平静，从容地开口。
要与对方辩个高低。
人之初，性本善，是圣人思想，儒家推崇的想法。
可顾锦年所说的思想，乃是荀子思想，虽荀子不是圣人，但他却是大宗师级别的存在，不是圣人是缘于没有达到圣人三不朽。
只是他的理念和思想，可影响无数人。
人之初，性本善，是圣人言论，虽不是孔圣的言论，但也是亚圣根据孔圣儒道思想而产生的想法。
后世圣人都必须要是根据孔圣的思想才能成圣，换句话来说，天下文人想要成圣，也要必须研究孔圣，理解孔圣每一句话，从而去阐述自己的道理。
孔家自然而然将这个视为孔圣的想法，这就是孔家强大之处。
这就是当下文人主流思想。
可顾锦年用荀子的经义，反驳这一切，更何况说的头头是道。
什么人之初，性本善。
可当懂事以后，了解何物是好事，那么就会产生巨大的变化。
就好比给一人玩物丢给两个孩童，孩童第一反应会互相相让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基本上是你争我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再打个比喻，你最好的朋友跟你一起科举，你最后一名，他名落孙山，你会很难过。
可如果你最后一名，他榜首第一，你会更难过。
种种一切，都否定了人之初，性本善这个话题。
真要辩，别说传圣公，只怕就算是圣人亲临也难以解释清楚。
当然。
顾锦年还有最大的杀招，只不过此杀招他不想拿出来。
四句教。
这玩意拿出来，那就是降维打击，以阳明先生的心学，足可颠覆目前儒道一切。
但这东西，顾锦年绝对不会拿出来，倒不是藏着掖着。
而是自己现在的地位和身份不足。
等到有一定身份和地位后，顾锦年才会拿出来，颠覆儒道一切学说。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这要说出来，别说惊圣了，请来圣人都不足为过吧？
大殿沉寂。
众人也实实在在没念及，顾锦年会道出这般无比深奥的经义。
殿外的天穹，雷光闪烁，每一次闪雷，殿内的火烛便会摇晃一番，营造出一种无比紧张之感。
“世子殿下。”
“你言之论，老夫不争，圣人之说，也绝非你一言两句便可反驳。”
“不过，老夫深感震撼，世子殿下居然有如此雄心，思考圣人之言，从而阐述自我经义。”
“很不错，非常不错。”
“你是老夫见过最有才华之人，世子殿下，老夫可以让犬子履行承诺，只不过还望世子殿下先息怒。”
“老夫想收你为我孔家门徒，此乃圣人正统，若是你愿意，老夫带你前去孔庙，祭拜圣人，入我圣人世家，从今往后，你可代表我孔家而行。”
“可入孔庙，享圣人香火，可阅圣卷，悟圣人道，可踏圣境，行圣人路。”
“你看如何？”
此时此刻。
传圣公开口，他目光坚定，望着顾锦年，提出这个要求。
他可以让孔宇跪下道歉，履行承诺，去消除顾锦年心中之恨。
但他更加的是起了爱才之心。
他想要收顾锦年为徒，让顾锦年成为圣人门徒，虽不是传承直系，但这种收来的徒弟，也算得上是圣人正统。
不过，传圣公倒不是安了什么好心，他的想法很简单，顾锦年才华横溢也就算了，背景也万分可怕，顾家世子，只要顾老爷子一天不死，顾锦年此世子，就可以威武一天。
如今，顾锦年更是拥有反圣之意，他非得要扼杀于襁褓之中，绝不可能让顾锦年产生这般的想法。
要同化顾锦年，让顾锦年成为圣人门下的忠实者。
听从圣人之言。
而此圣人之言是什么？不就是孔家的话？
换句话来说，这看似是惜才，无非就是同化，要让顾锦年当孔家的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在话下，如果顾锦年真的才华无双，真的诞生了自己思想，可那又如何？
只要拜入孔家门下，顾锦年不管有任何成就，都来自于孔家，来自于圣人，更加坐实孔圣之威。
倘若顾锦年翻脸？那更好，千千万万的读书人，都要辱骂顾锦年忘恩负义，背信弃义，悠悠之口下，足矣影响天地，那个时候顾锦年得再多天命都不可能成圣。
这依旧是在算计顾锦年，不在话下也不排除传圣公的的确确有一丝想法，招揽顾锦年。
只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包括今日他显身，也是为了孔家名誉。
毕竟孔宇给顾锦年下跪，丢的不是孔宇脸面，而是他孔家的脸面。
此言一出。
众人不由感慨，孔家门徒，圣人正统，这八个字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这些人当中，不缺乏大儒，但想要去孔家做客没问题，孔家也好客，只是要是是想要进入孔家，成为旁系，成为圣人正统，那就不可能了。
天下有多少大儒想要进入孔家，可每年的名额就那几个，甚至没有。
为的不就是【圣人正统】这四个字吗？
现在如此大的圣恩摆在顾锦年面前，在他们看来，这是令人无法拒绝的事情。
而且入孔庙，享圣人香火，阅圣卷，悟圣人道，踏圣境，行圣人路。
这三样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直接来说，顾锦年倘若现在立言成功，一但入孔庙，不出三年内，顾锦年必成大儒，在圣人香火当中，想不成大儒都不行。
阅圣卷，悟圣人之道，至少提高三成左右成半圣资格，就好比苏文景，如果现在他去阅读圣卷，极有可能直接成天地半圣。
只不过孔家邀请过苏文景，但被苏文景拒绝了，只因他不想靠这种方式成圣，而是想靠自己，在天地之间成圣。
有远大的志向。
最后的踏圣境，则是可感悟圣人当年的艰苦，从而有一定概率，得圣心。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不是虚名。
在场不少大儒眼热无比，恨不得直接帮顾锦年答应下来。
可面对种种诱惑之下。
顾锦年依旧纹丝不动。
“敢问阁下，可否辩之？”
顾锦年淡淡开口。
何物入孔庙，享香火，阅圣卷，悟圣道，踏圣境，行圣路。
都是什么东西？
让自己去当孔家的狗？是自己脑疾还是传圣公脑疾？自己是大夏第一权贵，未来必入朝廷，有生之年只要不犯错，打底也是尚书。
跑去给人家当徒弟，接着入个孔庙？
自己就不可以入文庙？
还有阅圣卷？自己脑海当中还有神秘古树，可凝聚才气果实，这里面就是圣人感悟，还需要看圣卷？
至于何物踏圣境？这就更不值一提，顾锦年有自我想法，何须借他人的光？
随着顾锦年这般开口。
传圣公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
他看得出，顾锦年眼神当中的坚定。
“世子。”
“你要慎重考虑。”
“你今日之言，已经算是辱圣，老夫知晓，你因事生恨，心有郁结，于是才胡言乱语，这些老夫都可容忍。”
“老夫惜才，你有圣人之资，可如若不用在正道之上，极有可能堕入魔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再者，此事若不好生处置，未来后患无穷，到时候老夫就算出面帮你，这天下读书人，也不会给老夫面子，众怒之下，无人庇你。”
自顾锦年阐出儒道经义后，传圣公没有如才一般激烈，言语当中彻彻底底变成了劝说。
缘于顾锦年展现出实力，展现出让传圣公不得不重视的实力。
“不遭人妒是庸才。”
“倘若真有众怒，天下学子因我言论，群而攻之，我大可新学之说，废除天下一切伪儒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顾锦年纯粹就是杠到底了。
孔宇磕头与不磕头对自己来说没有太大影响，磕了这个头，自己又不能成圣，不磕此头，也不在乎何物。
实际上，从一开始，自己的确可以选择妥协，原谅孔宇，与孔家做个人情交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可顾锦年为何这般杠到底。
无非两点。
其一，孔宇之行为，令人作呕，这是孔家世子，按理说应当是年少一辈的榜样，可却谄媚他国使臣，打压大夏学子，这种行为叫何物？
叫卖国贼。
更何况屡次三番找自己麻烦，这要是忍，天下人都得笑话自己。
其二，也是最大的原因，那就是自己绝对不能和孔家点到为止。
为何物？
这大殿之上站的人是谁？
是自己舅舅。
大夏永盛皇帝。
顾家与孔家有仇，对皇权来说是一件好事，文武不对立，倘若当真有一天，顾家真的敢造反或者是做几分有的没的。
出师无名，孔家必是第一个跳出来大肆抨击者，如此一来，顾家真想要造反，必可然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帮助永盛大帝造反之时，孔家也是将顾家骂的狗血淋头。
要是顾家又帮太子亦或者任何一人造反，那顾家的名声也彻底臭掉烂掉。
到时候新帝会怎么想？更何况顾家做了一次也就算了，做了第二次？外加上天下文人抨击，顾家早晚要被清算，而且绝对是斩草除根，满门抄斩的那种。
方才传圣公出现，顾锦年只看了一个人，那就是自己这位舅舅。
他看似面容温和，甚至带着笑意，可眼神当中的不满，他发现了。
大儒当着他的面，参拜传圣公。
这算何物事情？
有一个万分尖锐的问题摆在面前，是皇帝大，还是圣人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正常来说，都会说圣人大，连皇帝都认为圣人大，为什么？缘于圣人业已不存在了。
早就逝去了，皇帝没必要去跟一人死去的人争名誉，没有必要。
不知过了多久。
可现实中，就非得是皇权第一，集权制度，在大夏王朝，权力最大的人就应该是皇帝，谁要是敢挑战皇权，谁就得死。
大儒的表现，让自己舅舅很不满，但他不能说，还非得要伪装。
要是自己还跟孔家人和解，见过我好，那可以保证的是，自己这位舅舅，就算是心胸再宽阔，再有雄主之心，也容不下一人左右逢源的顾家。
顾家是武将世家，出了自己一人文人，这不算是一件好事，若不是自己舅舅乃不世帝王，外加上自己也算是半个李家人。
说实话，谁当皇帝允许国公之首的后人是儒道大才？
武也是你们第一。
文未来也是你们第一。
那要我这个皇帝做何物？要不你来当？
这第二个原因，才是顾锦年为何一直杠到底的原因。
顾家与孔家之间。
绝对不能和解。
闹就要闹到你死我活，何物撕破脸不撕破脸，要做到水火不容，你巴不得我全家死光，我巴不得你全家死光的程度。
这样皇帝才会安心，他才不会出手。
不在话下，也存在一定的主观意识。
那就是顾锦年不爽孔家，卖国贼，该死。
千刀万剐都活该。
“嘶！”
“顾锦年，你越来越嚣张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好一个百花杀，我等儒者，在你眼中，竟全成了伪儒？”
“不听尔言，就是伪儒？亏我方才还觉得，你顾锦年有不世之才，没念及你竟然有这般想法。”
“好一人我花开后百花杀，那今日你杀一个给老夫看看。”
这一回，不少大儒真被气到了。
但现在就彻底不一样了，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什么叫做以新学废天下伪儒？不认可你的人就是伪儒？你也太嚣张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骂声不绝，孔宇看的内心万分爽快，他现在就希望顾锦年继续犯错，错越大越好。
真要闹下去，就算他下跪了也无妨，就冲顾锦年刚才说的这句话，孔家绝对可让顾锦年尝一尝什么叫做千夫所指的快感。
他很兴奋，极度开心。
“尔等闭嘴。”
这一刻，顾老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目光如炬，扫视在场众人。
令所有人沉默不语。
“尔等匹夫，在此地叫嚣何物？”
“我孙儿受辱之时，尔等可曾说过一句话？”
“孔宇设题之时，尔等可曾说过一句难度过高？”
“如今我孙儿答题完美，尔等又在为孔家人开脱，连问心都不敢，还非要说我孙儿咄咄逼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们这些狗东西，是不是真以为老夫没用了？”
“老夫始终不说话，你们就当老夫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此地聒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孙儿用经义推翻圣言，尔等不服，也可来辩，辩不出来，就开始胡搅蛮缠？”
“信不信老夫今日就来个百花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夫倒要看看，是尔等的嘴硬，还是老夫的刀快。”
镇国公开口了。
声音凶狠，怒斥众儒。
他娘的，从头到尾他没怎么说话，除了关键时刻力挺自己孙儿。
其原因就是想看看这帮人到底对顾家有多大的偏见。
现在他彻底懂了了。
这业已不是偏见不偏见这么简单，而是这帮人根本就不把顾家当人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己孙儿受屈辱。
没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别人做错了。
一个个跑出来当和事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娘的，真就帮亲不帮理？还自认为是何物读书人？都给老夫去死吧。
“镇国公，你少在此地吓唬人，你若敢杀，现在杀给老夫看，老夫今日就让你了解，何谓宁折不屈。”
“老夫敬佩世子之才华，可这些话一字不可说，花开后百花杀，那今日就杀给我等看。”
“读书人，哪里来这么重的杀孽？我还以为顾家当真出了个麒麟儿，未曾想到的是，依旧是一丘之貉。”
声音响起。
有些大儒也气到了，此时此刻，根本就不让步，他们就不信，镇国公真敢杀。
“够了。”
只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一刻。
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
是永盛大帝。
是一直都没有说过何物话的大夏皇帝。
随着如此暴喝一声。
大殿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大殿之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永盛大帝目光露出冰冷之色，他真的怒了。
是真正的怒了。
“陛下。”
“顾锦年方才所言，大逆不道，极为人之言，还望陛下赐罪。”
“陛下，我等饱读圣贤书，今日顾锦年辱圣在前，而后更是大言不惭，还望陛下赐罪。”
“不符意者，皆为伪儒，不顺其意，便生杀心，此等心思，注定成魔，还望陛下出手严惩。”
刹那间，一道道声音响起，要求永盛大帝赐罪。
可大殿之上。
永盛大帝直接将一旁的龙灯甩出，当场落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朕说够了。”
“你们还不住嘴？”
“闭嘴。”
他几乎是咆哮，嗓音大到殿内殿外都听的一清二楚。
刹那间，魏闲与刘言直接跪在一旁，常伴天子身旁，他们能清楚感受到，这位皇帝的愤怒。
是真正的动怒了。
“陛下息怒。”
两人跪在脚下，高呼一声。
而殿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永盛大帝的愤怒，一时之间纷纷闭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齐齐朝着永盛大帝一拜。
“陛下息怒。”
此时此刻，哪怕是镇国公，也不由一拜，传圣公也不得不拜。
缘于，这一位是大夏真正的掌权者。
“呵。”
“可笑。”
“当真是可笑。”
“尔等今日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顾锦年闹也好，骂也罢，这些终究是小辈之间的争斗。”
“文人比斗，争议再大，也是常理之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让朕没想到的是，你们这些人，尤其是尔等大儒，一人个自认饱读圣贤书，可却行事作风，根本就没有一点大儒风范。”
“如此盛会，在这里胡乱抨击。”
“这些，朕都算了。”
“可没想到，尔等连心都黑了。”
“徐周安，朕问你一句，是谁第一个质疑顾锦年提前获题者？”
永盛大帝嗓音逐渐平静，但越是平静，就越能感受到这位帝王的愤怒。
他开口，询问一名方才叫嚣最厉害的大儒问道。
“陛下此事。”
徐周安还想要解释什么，可下一刻，永盛大帝的嗓音再度拔高。
“朕让你回答朕的问题，你再敢啰嗦，朕今日以天子之令，削你儒位，斩你首级，成全你忠烈之名。”
永盛大帝开口，他很严肃，再敢罗里吧嗦，扯东扯西，就不是让你卷铺盖走人那么简单了。
今天不把命留下来，这皇位你来坐。
一听这话，后者瞬间不敢乱语了。
他帮孔家的原因是什么？无非是孔家欠他一人人情，往后还真有机会入孔家。
倘若付出的代价是被剥夺权力，那又如何？背靠孔家，他照样活的滋润，更何况还留下一个忠烈之命。
可要是因为这种事情，把自己命搭在了这里，那就不行了。
“回陛下，是圣孙所言。”
徐周安老实回答，不敢玩任何猫腻了。
“圣孙是谁？没有名字吗？”
永盛大帝再度开口，而这一句话，让传圣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而孔宇更是心头一颤。
“回陛下，是孔宇。”
徐周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
“好。”
“刘敬，那朕问你，孔宇出题考验锦年，承诺了何物？”
永盛大帝再度开口，不过这一次换一个大儒来问。
“回陛下，孔宇承诺，若顾锦年再作镇国诗，便心服口服，向顾锦年三叩九拜，行大礼认错。”
后者如实回答，不敢多说，免得遭殃。
“好。”
“那陈茂，朕问你一句，锦年作出何物诗词来了？”
他继续问道。
“回陛下，千古诗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对方也是一五一十的回答。
“恩。”
永盛大帝轻轻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
而后，瞬间脸色冰冷下来了。
“那朕今日就问一问诸位。”
“诸位大儒。”
“诸位自誉饱读圣贤书的大儒们。”
“诸位无论走在各地，目光都带着傲气的大儒们。”
“诸位瞧不起天，瞧不起地的大儒们。”
“明明是孔宇主动惹事，要求锦年答题，只要求再作镇国诗，而朕此外甥，作出千古名诗。”
“那为何物！”
“告诉朕为何！”
“为何物你们还以为是朕此外甥做错了？”
“明明是孔宇做错。”
“尔等还在这里说是朕此外甥，咄咄逼人？”
“朕想问一问，到底是谁在咄咄逼人？”
“这就是大儒吗？”
“这就是儒者吗？”
“你们的涵养呢？你们的儒道思想呢？”
“朕此外甥，或许说话的确激烈一二，但他还未及冠，撑到死还是孩童，是戏言，你们却抓住不放。”
“欺负自己人，尔等当真是天下无能所及，见到外人，却如犬狗一般。”
“你们的脸呢？”
“你们的骨气呢？”
“今日，不给朕一个说法。”
“全数给朕抓去悬灯司，朕倒要看看，是大夏烂了还是尔等烂了根。”
“还是说是孔家烂了，传出几分非圣之言，误导尔等。”
“十二年前，朕做过这样的事情，十二年后，朕不介意再做一次。”
永盛大帝灵魂般的质问，让全场八成读书人彻底慌了。
顾锦年的千古诗词，他们没有慌。
顾锦年的惊圣文章，他们没有慌。
缘于可扯皮，可去说，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圣人，但我必须要用圣人的标准来衡量你，你要是做的有任何地方不对，就算你有天大的功劳，你也是错的。
除非你没有一点地方是错的。
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于是想喷你还不简单？找茬就行。
但现在他们慌了，是彻彻底底慌了。
皇帝怒了。
勃然大怒，而且在场众人，谁不是人精？这些大儒，一瞬间就懂了了皇帝愤怒的地方在哪里。
孔家。
他们太帮孔家了，甚至为了帮助孔家，当着皇帝的面，强行打压顾锦年，强行为孔宇做辩解。
一件明明就是孔宇做错的事情，他们三言两语之下，竟变成了是顾锦年咄咄逼人。
这般的行为，对于一人站在中间立场的人来说，是极其厌恶的。
尤其是自己这帮人，帮的是孔家，圣人后代，一人影响皇权的存在。
这样一来，皇帝能不怒吗？
所有人慌张无比。
但一语不发。
“说啊？”
“如何不说了？”
“方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怎么现在不说了？”
“那看样子就是觉得朕此外甥好欺负是吧？”
“行，朕就不插手此事。”
“镇国公，此事交给你来办，你想如何弄就如何弄，朕一概不管。”
永盛大帝再度开口。
一字一句，虽然没有带一个脏字，却骂的他们心神颤抖。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交给镇国公来管？
这要是交给镇国公来管，那岂不是全部得死？
哦，不对，不是全数得死。
是求死不能啊。
刹那间，有人开口了。
“请陛下息怒，是我等过错，还望陛下饶恕。”
有大儒开口，扑通一声，跪在脚下，恳请皇帝恕罪。
此时，有人跪下，当即不少方才出言的大儒，也跟着纷纷跪下，而几分没有出言帮孔宇的大儒，也行大礼，尽管没跪，但他们的想法，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不说话，不就代表默认？不就代表支持孔宇？
只是不想太得罪顾家罢了。
毕竟说千道万，这件事情就是孔宇的错。
他们不出来秉持公道，就有失大儒风范。
此时。
大殿内。
顾锦年望着这一切，他深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掌权者，胜过一切。
何物异象不异象。
什么大才不大才。
还有什么圣人之资？
有用吗？人家该喷你还是喷你，该骂你还是骂你，你说再多，也只不过是互相喷罢了。
可掌权就不一样。
如果今日，自己是国公，谁敢这样喷自己？
老爷子终究是老爷子，自己是自己，地位不到，说什么都没用。
更何况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第四代圣人的思想，当真被扭曲的太夸张了。
儒学。
儒者谋职，造福苍生，这是儒学的核心观念，第四代圣人希望读书人应当去当官，更何况是争着去当官，缘于你当了官，就可以造福百姓。
可圣人的出发点确实，但被后世人扭曲成了，去当官，然后做好事就行。
不然你学识再好，不去当官造福百姓，压根就没用。
当官比做好事排在前面。
那么为了当官，你可不择手段，只要你心中无愧，就没何物问题。
纯纯的把良知核心抛开，取而代之的则是自己思想，各种欲望使得自己去找理由解释，为自己开脱，为了权力为了利益，哪里有一点大儒风范？
这也是之前半圣手札所提到过的伪儒。
圣人消失，天地才气太多了，以致于不少人可以借助才气成为大儒，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场众人，没有数个人能配得上大儒之称。
但就是因为天地才气的原因，他们成为了大儒，可这种大儒，就是伪儒。
“请陛下息怒。”
“此事皆因老夫而起。”
“孔宇，跪下磕头认错。”
这一刻，传圣公开口了，他朝着永盛大帝作礼，随后望着孔宇，让他下跪磕头认错。
到了这个时候。
孔宇也没有任何迟疑了，都闹到这个地步，他再扭扭捏捏，估计麻烦更大。
噗通。
孔宇跪下，朝着顾锦年磕头。
三叩九拜。
行礼完毕，顾锦年只是淡然看了一眼，没有说一句话。
他不可怜孔宇，心中依旧有气。
缘于孔宇磕头，不是愿赌服输，而是畏惧皇帝的权力，畏惧他父亲的责罚。
此时。
大殿之上。
永盛大帝依旧怒气难消。
他的想法与顾锦年一样。
“孔家不愧是孔家，做错事，认个错，就比天难。”
“朕若是做错事，满朝儒臣，都要站出来指责朕的过错。”
“孔宇做错事，反而有这么多人帮。”
此言一出，传圣公彻底坐不住了。
“陛下息怒，此言差矣，诸位大儒，也只是不希望将此事闹大，毕竟盛会之上，有诸多他国使臣，怕丢了大夏脸面。”
这回传圣公也慌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是别人说，孔家厉害，他不如孔家，也就罢了，可要是大夏皇帝开此口，那孔家就真的要没了。
当一人皇帝觉得，自己不如别人的时候，那下场懂得都懂。
“哼。”
永盛大帝冷哼一声，既然发怒了，就不可能点到为止，这天不乘此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这帮人，以后还得了？
再加上，他说的也是实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身为皇帝，受百官监督，尤其是这帮儒臣，这天拿此圣人说事吗，次日拿那圣人说事，反正自己就非得要做成圣人。
哦，回过头你们他娘的这样子？
有什么资格说自己？
皇帝也是人，也有脾气，这天这火他还真得发，一来是自己的私愤，二来是朝政原因，武将已经早就敲打完了，现在就是要狠狠敲打一下这帮读书人。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帮自己这个外甥。
这不帮，天理难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理会传圣公。
永盛大帝将目光转头看向顾锦年道。
“锦年，你方才说，你要立新学，废天下伪儒？此言当真否？”
他开口，如此询问。
一时之间，大部分人脸色都变了。
“回舅舅，新学还有些难度，不过好好学几年应当能想出来，不过有朝一日当真达到某些境界，锦年定要废除天下伪儒，还天地之乾坤朗朗。”
新学这东西还是不说为好，毕竟现在不可能拿出来。
然而废除天下伪儒，这是一定的。
不废不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就给舅舅好好学，认真学，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舅舅。”
“免得出一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永盛大帝直接表明支持。
学。
给我用力的学。
不懂就来问舅舅。
毕竟你是我外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远处，扶罗王朝的才子，已经是彻底沉默了。
皇帝出头他们能理解。
但这样力挺自己的外甥，当真就不用避嫌吗？
但不得不说的是一件事情，如此优秀的外甥，还真没何物好说的。
“回舅舅，锦年定然用心去学。”
顾锦年一脸认真，随后给予回答。
“行。”
“今日这口气，舅舅给你出了。”
“盛会也到时辰了。”
“文景先生，你带着学生先离开。”
“杨开，让其他学子也有序拂袖而去。”
“今日盛会，到此结束，第一者为顾锦年。”
“其余儒者，都给朕跪在此处，给朕好好反省。”
永盛大帝开口。
直接结束盛会，时辰也的确到了。
“臣等遵旨。”
苏文景与杨开齐齐开口。
而此时，传圣公的嗓音再度响起。
“陛下，老夫有要事禀奏，关于匈奴之事。”
他开口，望着永盛大帝。
此言一出。
永盛大帝瞥了他一眼，而后开口。
“传圣公入宫。”
说完此话，便拂袖而去。
看得出来，他今天是真的气——
所以我昨天争取把经义写完，我就不写了，要是不写经义，就更憋着一口气。
兄弟们，我真的要解释一下，昨天真不是卡章，一万一千字，你没办法啊，继续写，也是卡。
写完以后，吃了个饭，然后开始写新章，然后写着写着，一大早六点了。
又熬的不像人。
我是真的用最大努力让老爷们开心，还望大家不要说卡章，我也痛苦。
最后还有一点的事，有读者反馈，写的小白了，为了爽而爽。
单纯解释下吧，写这本书，就是爽文，大家生活也有几分不顺心的事情，看书就是找乐子。
搞的深奥或者是憋屈，这就不是看书的目的，于是爽此点，改不掉，只能说尽可能往最合理的方向去爽，但七月写书就是贯彻一个概念【君子报仇不隔夜】，招惹主角，就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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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有四座圣像，分别是四位圣人，理论上任何与文人有关系的地方，都会设立圣像。
这些圣像，虽然材质极好，但其实不具备通灵作用，可圣人影响力太大，倘若有当代圣人，你诚心念名，对方便会有所感应。
这就是圣人的恐怖。
即便是死后，圣像也拥有一缕缕通灵作用。
但这个通灵，不是当真出现，而是在你写出几分惊世文章之后，他们会感应到，给予认可。
如此近，文心殿外。
一尊圣像嗡嗡作响，是孔圣的雕塑。
圣像震动，这可不是小事。
足矣让世间所有人震撼。
若是缘于经义震动，则是惊圣文章。
天穹之外，雷霆大作，划破长空，驱逐一切黑暗。
滚滚如江河一般的才气，再一次涌入顾锦年体内，没入古树之中，而后转换为最纯正的浩然正气，进入文府之中。
并且化作一颗太阳，耸立在星辰之上，这是经义文章，不再是诗词了。
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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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古树更是开花结果，一口气凝聚三十六枚才气果实，收获丰满。
大殿内外，再一次震动。
他们知道顾锦年才华横溢，诗词无双，可诗词归诗词，却不曾想到，顾锦年竟然能写出惊圣之文。
诗词与经文完全不一样。
一人是秀技。
一个是儒家思想。
你诗词再好，别人也只是夸你一句，写诗不错。
可有何物用？写诗再多，能增加多少国运？能为国家带来何物好处？能为天下人带来何物好处？
答案是没什么。
千古诗词再好，最多不过是警示或者让人感慨的作用，更多的时候，文人写诗是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或者某种情绪。
然而经义不一样，这东西是真正可改变世界，改变文人，改变此世界的存在。
大殿当中。
传圣公也彻底沉默了。
顾锦年今日是彻彻底底出了大风头啊。
前有千古之诗词，后有惊圣之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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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内心惊愕。
可这惊愕，更多的原因，不是惊圣文章，而是两个原因。
顾家当真出了一人麒麟子，一个胜过他长子的麒麟子。
一人武将世家，出一人绝世文人，这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顾锦年诗词写的好，他不在乎，这算不了何物？
可顾锦年连儒道最核心的经义都懂，这才是最关键的东西，孔家最大的敌人是顾家。
但孔家从来没有把顾家当做真正的敌人，缘于等下一代皇帝，或者下下一代皇帝统治之时，武将地位会被一削再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乱世武将，盛世文臣，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而孔家只需要安静一会，正常做事，要不了多久，孔家将会再度影响天下所有人。
顾家算何物？昙花一现的东西，下一代可能还会有出息，但下下一代呢？
没有仗打，顾家的地位一定会下降，到时候再出个没用的后代，可说十代享福没大问题，可若不投靠文人世家，不讨好他们孔家，这辈子就别想涉足权利中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顾家出了一个麒麟儿，让他不得不重视顾家。
这就是孔家有恃无恐的原因，也是孔家不把顾家当做真正敌人的原因。
第二个原因，则更麻烦，那就是顾锦年现在业已有了反心，反圣人之心，这种思想必须要掐灭掐死，否则以顾家的影响力，再加上顾锦年绝世之才华。
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孔家，影响到孔圣思想，这样的话，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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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对孔家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敢问阁下。”
“可否辩之。”
一时之间，数百种想法在传圣公脑海当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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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顾锦年的声音响起，传圣公停止了思考。
大殿内。
顾锦年望着传圣公，他面容平静，从容地开口。
要与对方辩个高低。
人之初，性本善，是圣人思想，儒家推崇的想法。
可顾锦年所说的思想，乃是荀子思想，虽荀子不是圣人，但他却是大宗师级别的存在，不是圣人是缘于没有达到圣人三不朽。
只是他的理念和思想，可影响无数人。
人之初，性本善，是圣人言论，虽不是孔圣的言论，但也是亚圣根据孔圣儒道思想而产生的想法。
后世圣人都必须要是根据孔圣的思想才能成圣，换句话来说，天下文人想要成圣，也要必须研究孔圣，理解孔圣每一句话，从而去阐述自己的道理。
孔家自然而然将这个视为孔圣的想法，这就是孔家强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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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当下文人主流思想。
可顾锦年用荀子的经义，反驳这一切，更何况说的头头是道。
什么人之初，性本善。
性本善，是缘于刚生下来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利益，所以对一切都看得开。
可当懂事以后，了解何物是好事，那么就会产生巨大的变化。
就好比给一人玩物丢给两个孩童，孩童第一反应会互相相让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基本上是你争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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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个比喻，你最好的朋友跟你一起科举，你最后一名，他名落孙山，你会很难过。
可如果你最后一名，他榜首第一，你会更难过。
种种一切，都否定了人之初，性本善这个话题。
真要辩，别说传圣公，只怕就算是圣人亲临也难以解释清楚。
当然。
顾锦年还有最大的杀招，只不过此杀招他不想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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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句教。
这玩意拿出来，那就是降维打击，以阳明先生的心学，足可颠覆目前儒道一切。
但这东西，顾锦年绝对不会拿出来，倒不是藏着掖着。
而是自己现在的地位和身份不足。
等到有一定身份和地位后，顾锦年才会拿出来，颠覆儒道一切学说。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这要说出来，别说惊圣了，请来圣人都不足为过吧？
大殿沉寂。
众人也实实在在没念及，顾锦年会道出这般无比深奥的经义。
殿外的天穹，雷光闪烁，每一次闪雷，殿内的火烛便会摇晃一番，营造出一种无比紧张之感。
“世子殿下。”
“你言之论，老夫不争，圣人之说，也绝非你一言两句便可反驳。”
“不过，老夫深感震撼，世子殿下居然有如此雄心，思考圣人之言，从而阐述自我经义。”
“很不错，非常不错。”
“你是老夫见过最有才华之人，世子殿下，老夫可以让犬子履行承诺，只不过还望世子殿下先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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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想收你为我孔家门徒，此乃圣人正统，若是你愿意，老夫带你前去孔庙，祭拜圣人，入我圣人世家，从今往后，你可代表我孔家而行。”
“可入孔庙，享圣人香火，可阅圣卷，悟圣人道，可踏圣境，行圣人路。”
“你看如何？”
此时此刻。
传圣公开口，他目光坚定，望着顾锦年，提出这个要求。
他可以让孔宇跪下道歉，履行承诺，去消除顾锦年心中之恨。
但他更加的是起了爱才之心。
他想要收顾锦年为徒，让顾锦年成为圣人门徒，虽不是传承直系，但这种收来的徒弟，也算得上是圣人正统。
不过，传圣公倒不是安了什么好心，他的想法很简单，顾锦年才华横溢也就算了，背景也万分可怕，顾家世子，只要顾老爷子一天不死，顾锦年此世子，就可以威武一天。
如今，顾锦年更是拥有反圣之意，他非得要扼杀于襁褓之中，绝不可能让顾锦年产生这般的想法。
要同化顾锦年，让顾锦年成为圣人门下的忠实者。
听从圣人之言。
而此圣人之言是什么？不就是孔家的话？
换句话来说，这看似是惜才，无非就是同化，要让顾锦年当孔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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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话下，如果顾锦年真的才华无双，真的诞生了自己思想，可那又如何？
只要拜入孔家门下，顾锦年不管有任何成就，都来自于孔家，来自于圣人，更加坐实孔圣之威。
倘若顾锦年翻脸？那更好，千千万万的读书人，都要辱骂顾锦年忘恩负义，背信弃义，悠悠之口下，足矣影响天地，那个时候顾锦年得再多天命都不可能成圣。
这依旧是在算计顾锦年，不在话下也不排除传圣公的的确确有一丝想法，招揽顾锦年。
只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是传圣公，是孔家族长，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为孔家去想。
包括今日他显身，也是为了孔家名誉。
毕竟孔宇给顾锦年下跪，丢的不是孔宇脸面，而是他孔家的脸面。
此言一出。
众人不由感慨，孔家门徒，圣人正统，这八个字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这些人当中，不缺乏大儒，但想要去孔家做客没问题，孔家也好客，只是要是是想要进入孔家，成为旁系，成为圣人正统，那就不可能了。
天下有多少大儒想要进入孔家，可每年的名额就那几个，甚至没有。
为的不就是【圣人正统】这四个字吗？
现在如此大的圣恩摆在顾锦年面前，在他们看来，这是令人无法拒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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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入孔庙，享圣人香火，阅圣卷，悟圣人道，踏圣境，行圣人路。
这三样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直接来说，顾锦年倘若现在立言成功，一但入孔庙，不出三年内，顾锦年必成大儒，在圣人香火当中，想不成大儒都不行。
阅圣卷，悟圣人之道，至少提高三成左右成半圣资格，就好比苏文景，如果现在他去阅读圣卷，极有可能直接成天地半圣。
只不过孔家邀请过苏文景，但被苏文景拒绝了，只因他不想靠这种方式成圣，而是想靠自己，在天地之间成圣。
有远大的志向。
最后的踏圣境，则是可感悟圣人当年的艰苦，从而有一定概率，得圣心。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不是虚名。
在场不少大儒眼热无比，恨不得直接帮顾锦年答应下来。
可面对种种诱惑之下。
顾锦年依旧纹丝不动。
“敢问阁下，可否辩之？”
顾锦年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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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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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自己去当孔家的狗？是自己脑疾还是传圣公脑疾？自己是大夏第一权贵，未来必入朝廷，有生之年只要不犯错，打底也是尚书。
跑去给人家当徒弟，接着入个孔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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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何物踏圣境？这就更不值一提，顾锦年有自我想法，何须借他人的光？
随着顾锦年这般开口。
传圣公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
他看得出，顾锦年眼神当中的坚定。
“世子。”
“你要慎重考虑。”
“你今日之言，已经算是辱圣，老夫知晓，你因事生恨，心有郁结，于是才胡言乱语，这些老夫都可容忍。”
“老夫惜才，你有圣人之资，可如若不用在正道之上，极有可能堕入魔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再者，此事若不好生处置，未来后患无穷，到时候老夫就算出面帮你，这天下读书人，也不会给老夫面子，众怒之下，无人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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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顾锦年阐出儒道经义后，传圣公没有如才一般激烈，言语当中彻彻底底变成了劝说。
缘于顾锦年展现出实力，展现出让传圣公不得不重视的实力。
“不遭人妒是庸才。”
“倘若真有众怒，天下学子因我言论，群而攻之，我大可新学之说，废除天下一切伪儒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顾锦年纯粹就是杠到底了。
孔宇磕头与不磕头对自己来说没有太大影响，磕了这个头，自己又不能成圣，不磕此头，也不在乎何物。
实际上，从一开始，自己的确可以选择妥协，原谅孔宇，与孔家做个人情交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可顾锦年为何这般杠到底。
无非两点。
其一，孔宇之行为，令人作呕，这是孔家世子，按理说应当是年少一辈的榜样，可却谄媚他国使臣，打压大夏学子，这种行为叫何物？
叫卖国贼。
更何况屡次三番找自己麻烦，这要是忍，天下人都得笑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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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也是最大的原因，那就是自己绝对不能和孔家点到为止。
为何物？
这大殿之上站的人是谁？
是自己舅舅。
大夏永盛皇帝。
顾家与孔家有仇，对皇权来说是一件好事，文武不对立，倘若当真有一天，顾家真的敢造反或者是做几分有的没的。
出师无名，孔家必是第一个跳出来大肆抨击者，如此一来，顾家真想要造反，必可然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帮助永盛大帝造反之时，孔家也是将顾家骂的狗血淋头。
要是顾家又帮太子亦或者任何一人造反，那顾家的名声也彻底臭掉烂掉。
到时候新帝会怎么想？更何况顾家做了一次也就算了，做了第二次？外加上天下文人抨击，顾家早晚要被清算，而且绝对是斩草除根，满门抄斩的那种。
可要是自己点到为止，与孔家和解，孔家承情，那在皇帝眼中这算什么事情？
方才传圣公出现，顾锦年只看了一个人，那就是自己这位舅舅。
他看似面容温和，甚至带着笑意，可眼神当中的不满，他发现了。
大儒当着他的面，参拜传圣公。
这算何物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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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万分尖锐的问题摆在面前，是皇帝大，还是圣人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正常来说，都会说圣人大，连皇帝都认为圣人大，为什么？缘于圣人业已不存在了。
早就逝去了，皇帝没必要去跟一人死去的人争名誉，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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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实中，就非得是皇权第一，集权制度，在大夏王朝，权力最大的人就应该是皇帝，谁要是敢挑战皇权，谁就得死。
大儒的表现，让自己舅舅很不满，但他不能说，还非得要伪装。
要是自己还跟孔家人和解，见过我好，那可以保证的是，自己这位舅舅，就算是心胸再宽阔，再有雄主之心，也容不下一人左右逢源的顾家。
顾家是武将世家，出了自己一人文人，这不算是一件好事，若不是自己舅舅乃不世帝王，外加上自己也算是半个李家人。
说实话，谁当皇帝允许国公之首的后人是儒道大才？
武也是你们第一。
文未来也是你们第一。
那要我这个皇帝做何物？要不你来当？
这第二个原因，才是顾锦年为何一直杠到底的原因。
顾家与孔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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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和解。
闹就要闹到你死我活，何物撕破脸不撕破脸，要做到水火不容，你巴不得我全家死光，我巴不得你全家死光的程度。
这样皇帝才会安心，他才不会出手。
不在话下，也存在一定的主观意识。
那就是顾锦年不爽孔家，卖国贼，该死。
千刀万剐都活该。
“嘶！”
“顾锦年，你越来越嚣张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好一个百花杀，我等儒者，在你眼中，竟全成了伪儒？”
“不听尔言，就是伪儒？亏我方才还觉得，你顾锦年有不世之才，没念及你竟然有这般想法。”
“好一人我花开后百花杀，那今日你杀一个给老夫看看。”
这一回，不少大儒真被气到了。
在他们看来，顾锦年的确有污圣嫌疑，只只不过可以理解为顾锦年意气之争，少年心性。
但现在就彻底不一样了，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什么叫做以新学废天下伪儒？不认可你的人就是伪儒？你也太嚣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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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骂声不绝，孔宇看的内心万分爽快，他现在就希望顾锦年继续犯错，错越大越好。
真要闹下去，就算他下跪了也无妨，就冲顾锦年刚才说的这句话，孔家绝对可让顾锦年尝一尝什么叫做千夫所指的快感。
他很兴奋，极度开心。
“尔等闭嘴。”
这一刻，顾老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目光如炬，扫视在场众人。
令所有人沉默不语。
“尔等匹夫，在此地叫嚣何物？”
“我孙儿受辱之时，尔等可曾说过一句话？”
“孔宇设题之时，尔等可曾说过一句难度过高？”
“如今我孙儿答题完美，尔等又在为孔家人开脱，连问心都不敢，还非要说我孙儿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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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狗东西，是不是真以为老夫没用了？”
“老夫始终不说话，你们就当老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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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此地聒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孙儿用经义推翻圣言，尔等不服，也可来辩，辩不出来，就开始胡搅蛮缠？”
“信不信老夫今日就来个百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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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倒要看看，是尔等的嘴硬，还是老夫的刀快。”
镇国公开口了。
声音凶狠，怒斥众儒。
他娘的，从头到尾他没怎么说话，除了关键时刻力挺自己孙儿。
其原因就是想看看这帮人到底对顾家有多大的偏见。
现在他彻底懂了了。
这业已不是偏见不偏见这么简单，而是这帮人根本就不把顾家当人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己孙儿受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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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别人做错了。
一个个跑出来当和事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娘的，真就帮亲不帮理？还自认为是何物读书人？都给老夫去死吧。
“镇国公，你少在此地吓唬人，你若敢杀，现在杀给老夫看，老夫今日就让你了解，何谓宁折不屈。”
“老夫敬佩世子之才华，可这些话一字不可说，花开后百花杀，那今日就杀给我等看。”
“读书人，哪里来这么重的杀孽？我还以为顾家当真出了个麒麟儿，未曾想到的是，依旧是一丘之貉。”
声音响起。
有些大儒也气到了，此时此刻，根本就不让步，他们就不信，镇国公真敢杀。
“够了。”
只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一刻。
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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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永盛大帝。
是一直都没有说过何物话的大夏皇帝。
随着如此暴喝一声。
大殿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大殿之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永盛大帝目光露出冰冷之色，他真的怒了。
是真正的怒了。
“陛下。”
“顾锦年方才所言，大逆不道，极为人之言，还望陛下赐罪。”
“陛下，我等饱读圣贤书，今日顾锦年辱圣在前，而后更是大言不惭，还望陛下赐罪。”
“不符意者，皆为伪儒，不顺其意，便生杀心，此等心思，注定成魔，还望陛下出手严惩。”
刹那间，一道道声音响起，要求永盛大帝赐罪。
可大殿之上。
永盛大帝直接将一旁的龙灯甩出，当场落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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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说够了。”
“你们还不住嘴？”
“闭嘴。”
他几乎是咆哮，嗓音大到殿内殿外都听的一清二楚。
刹那间，魏闲与刘言直接跪在一旁，常伴天子身旁，他们能清楚感受到，这位皇帝的愤怒。
是真正的动怒了。
“陛下息怒。”
两人跪在脚下，高呼一声。
而殿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永盛大帝的愤怒，一时之间纷纷闭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齐齐朝着永盛大帝一拜。
“陛下息怒。”
此时此刻，哪怕是镇国公，也不由一拜，传圣公也不得不拜。
缘于，这一位是大夏真正的掌权者。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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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
“当真是可笑。”
“尔等今日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顾锦年闹也好，骂也罢，这些终究是小辈之间的争斗。”
“文人比斗，争议再大，也是常理之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让朕没想到的是，你们这些人，尤其是尔等大儒，一人个自认饱读圣贤书，可却行事作风，根本就没有一点大儒风范。”
“如此盛会，在这里胡乱抨击。”
“这些，朕都算了。”
“可没想到，尔等连心都黑了。”
“徐周安，朕问你一句，是谁第一个质疑顾锦年提前获题者？”
永盛大帝嗓音逐渐平静，但越是平静，就越能感受到这位帝王的愤怒。
他开口，询问一名方才叫嚣最厉害的大儒问道。
“陛下此事。”
徐周安还想要解释什么，可下一刻，永盛大帝的嗓音再度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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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让你回答朕的问题，你再敢啰嗦，朕今日以天子之令，削你儒位，斩你首级，成全你忠烈之名。”
永盛大帝开口，他很严肃，再敢罗里吧嗦，扯东扯西，就不是让你卷铺盖走人那么简单了。
今天不把命留下来，这皇位你来坐。
一听这话，后者瞬间不敢乱语了。
他帮孔家的原因是什么？无非是孔家欠他一人人情，往后还真有机会入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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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因为这种事情，把自己命搭在了这里，那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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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周安老实回答，不敢玩任何猫腻了。
“圣孙是谁？没有名字吗？”
永盛大帝再度开口，而这一句话，让传圣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而孔宇更是心头一颤。
“回陛下，是孔宇。”
徐周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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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敬，那朕问你，孔宇出题考验锦年，承诺了何物？”
永盛大帝再度开口，不过这一次换一个大儒来问。
“回陛下，孔宇承诺，若顾锦年再作镇国诗，便心服口服，向顾锦年三叩九拜，行大礼认错。”
后者如实回答，不敢多说，免得遭殃。
“好。”
“那陈茂，朕问你一句，锦年作出何物诗词来了？”
他继续问道。
“回陛下，千古诗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对方也是一五一十的回答。
“恩。”
永盛大帝轻轻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
而后，瞬间脸色冰冷下来了。
“那朕今日就问一问诸位。”
“诸位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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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自誉饱读圣贤书的大儒们。”
“诸位无论走在各地，目光都带着傲气的大儒们。”
“诸位瞧不起天，瞧不起地的大儒们。”
“明明是孔宇主动惹事，要求锦年答题，只要求再作镇国诗，而朕此外甥，作出千古名诗。”
“那为何物！”
“告诉朕为何！”
“为何物你们还以为是朕此外甥做错了？”
“明明是孔宇做错。”
“尔等还在这里说是朕此外甥，咄咄逼人？”
“朕想问一问，到底是谁在咄咄逼人？”
“这就是大儒吗？”
“这就是儒者吗？”
“你们的涵养呢？你们的儒道思想呢？”
“朕此外甥，或许说话的确激烈一二，但他还未及冠，撑到死还是孩童，是戏言，你们却抓住不放。”
“欺负自己人，尔等当真是天下无能所及，见到外人，却如犬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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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脸呢？”
“你们的骨气呢？”
“今日，不给朕一个说法。”
“全数给朕抓去悬灯司，朕倒要看看，是大夏烂了还是尔等烂了根。”
“还是说是孔家烂了，传出几分非圣之言，误导尔等。”
“十二年前，朕做过这样的事情，十二年后，朕不介意再做一次。”
永盛大帝灵魂般的质问，让全场八成读书人彻底慌了。
顾锦年的千古诗词，他们没有慌。
顾锦年的惊圣文章，他们没有慌。
缘于可扯皮，可去说，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圣人，但我必须要用圣人的标准来衡量你，你要是做的有任何地方不对，就算你有天大的功劳，你也是错的。
除非你没有一点地方是错的。
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于是想喷你还不简单？找茬就行。
但现在他们慌了，是彻彻底底慌了。
皇帝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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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然大怒，而且在场众人，谁不是人精？这些大儒，一瞬间就懂了了皇帝愤怒的地方在哪里。
孔家。
他们太帮孔家了，甚至为了帮助孔家，当着皇帝的面，强行打压顾锦年，强行为孔宇做辩解。
一件明明就是孔宇做错的事情，他们三言两语之下，竟变成了是顾锦年咄咄逼人。
这般的行为，对于一人站在中间立场的人来说，是极其厌恶的。
尤其是自己这帮人，帮的是孔家，圣人后代，一人影响皇权的存在。
这样一来，皇帝能不怒吗？
所有人慌张无比。
但一语不发。
“说啊？”
“如何不说了？”
“方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怎么现在不说了？”
“那看样子就是觉得朕此外甥好欺负是吧？”
“行，朕就不插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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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此事交给你来办，你想如何弄就如何弄，朕一概不管。”
永盛大帝再度开口。
一字一句，虽然没有带一个脏字，却骂的他们心神颤抖。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交给镇国公来管？
这要是交给镇国公来管，那岂不是全部得死？
哦，不对，不是全数得死。
是求死不能啊。
刹那间，有人开口了。
“请陛下息怒，是我等过错，还望陛下饶恕。”
有大儒开口，扑通一声，跪在脚下，恳请皇帝恕罪。
此时，有人跪下，当即不少方才出言的大儒，也跟着纷纷跪下，而几分没有出言帮孔宇的大儒，也行大礼，尽管没跪，但他们的想法，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不说话，不就代表默认？不就代表支持孔宇？
只是不想太得罪顾家罢了。
毕竟说千道万，这件事情就是孔宇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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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出来秉持公道，就有失大儒风范。
此时。
大殿内。
顾锦年望着这一切，他深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掌权者，胜过一切。
何物异象不异象。
什么大才不大才。
还有什么圣人之资？
有用吗？人家该喷你还是喷你，该骂你还是骂你，你说再多，也只不过是互相喷罢了。
可掌权就不一样。
如果今日，自己是国公，谁敢这样喷自己？
老爷子终究是老爷子，自己是自己，地位不到，说什么都没用。
更何况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第四代圣人的思想，当真被扭曲的太夸张了。
儒学。
儒者谋职，造福苍生，这是儒学的核心观念，第四代圣人希望读书人应当去当官，更何况是争着去当官，缘于你当了官，就可以造福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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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圣人的出发点确实，但被后世人扭曲成了，去当官，然后做好事就行。
不然你学识再好，不去当官造福百姓，压根就没用。
当官比做好事排在前面。
那么为了当官，你可不择手段，只要你心中无愧，就没何物问题。
纯纯的把良知核心抛开，取而代之的则是自己思想，各种欲望使得自己去找理由解释，为自己开脱，为了权力为了利益，哪里有一点大儒风范？
这也是之前半圣手札所提到过的伪儒。
圣人消失，天地才气太多了，以致于不少人可以借助才气成为大儒，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场众人，没有数个人能配得上大儒之称。
但就是因为天地才气的原因，他们成为了大儒，可这种大儒，就是伪儒。
“请陛下息怒。”
“此事皆因老夫而起。”
“孔宇，跪下磕头认错。”
这一刻，传圣公开口了，他朝着永盛大帝作礼，随后望着孔宇，让他下跪磕头认错。
到了这个时候。
孔宇也没有任何迟疑了，都闹到这个地步，他再扭扭捏捏，估计麻烦更大。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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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宇跪下，朝着顾锦年磕头。
三叩九拜。
行礼完毕，顾锦年只是淡然看了一眼，没有说一句话。
他不可怜孔宇，心中依旧有气。
缘于孔宇磕头，不是愿赌服输，而是畏惧皇帝的权力，畏惧他父亲的责罚。
此时。
大殿之上。
永盛大帝依旧怒气难消。
他的想法与顾锦年一样。
“孔家不愧是孔家，做错事，认个错，就比天难。”
“朕若是做错事，满朝儒臣，都要站出来指责朕的过错。”
“孔宇做错事，反而有这么多人帮。”
此言一出，传圣公彻底坐不住了。
“陛下息怒，此言差矣，诸位大儒，也只是不希望将此事闹大，毕竟盛会之上，有诸多他国使臣，怕丢了大夏脸面。”
这回传圣公也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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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是别人说，孔家厉害，他不如孔家，也就罢了，可要是大夏皇帝开此口，那孔家就真的要没了。
当一人皇帝觉得，自己不如别人的时候，那下场懂得都懂。
“哼。”
永盛大帝冷哼一声，既然发怒了，就不可能点到为止，这天不乘此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这帮人，以后还得了？
再加上，他说的也是实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身为皇帝，受百官监督，尤其是这帮儒臣，这天拿此圣人说事吗，次日拿那圣人说事，反正自己就非得要做成圣人。
哦，回过头你们他娘的这样子？
有什么资格说自己？
皇帝也是人，也有脾气，这天这火他还真得发，一来是自己的私愤，二来是朝政原因，武将已经早就敲打完了，现在就是要狠狠敲打一下这帮读书人。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帮自己这个外甥。
他娘的，自己家里人被欺负了，还不帮忙？那自己这个皇帝还有何物用？再说了，顾锦年就确实，被别人逼着认错。
这不帮，天理难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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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会传圣公。
永盛大帝将目光转头看向顾锦年道。
“锦年，你方才说，你要立新学，废天下伪儒？此言当真否？”
他开口，如此询问。
一时之间，大部分人脸色都变了。
“回舅舅，新学还有些难度，不过好好学几年应当能想出来，不过有朝一日当真达到某些境界，锦年定要废除天下伪儒，还天地之乾坤朗朗。”
新学这东西还是不说为好，毕竟现在不可能拿出来。
然而废除天下伪儒，这是一定的。
不废不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就给舅舅好好学，认真学，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舅舅。”
“舅舅等你成立新学，到时候把那些伪儒，给舅舅全部废掉，废的一干二净。”
“免得出一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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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大帝直接表明支持。
学。
给我用力的学。
不懂就来问舅舅。
毕竟你是我外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远处，扶罗王朝的才子，已经是彻底沉默了。
皇帝出头他们能理解。
但这样力挺自己的外甥，当真就不用避嫌吗？
但不得不说的是一件事情，如此优秀的外甥，还真没何物好说的。
“回舅舅，锦年定然用心去学。”
顾锦年一脸认真，随后给予回答。
“行。”
“今日这口气，舅舅给你出了。”
“盛会也到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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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景先生，你带着学生先离开。”
“杨开，让其他学子也有序拂袖而去。”
“今日盛会，到此结束，第一者为顾锦年。”
“其余儒者，都给朕跪在此处，给朕好好反省。”
永盛大帝开口。
直接结束盛会，时辰也的确到了。
“臣等遵旨。”
苏文景与杨开齐齐开口。
而此时，传圣公的嗓音再度响起。
“陛下，老夫有要事禀奏，关于匈奴之事。”
他开口，望着永盛大帝。
此言一出。
永盛大帝瞥了他一眼，而后开口。
“传圣公入宫。”
说完此话，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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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他今天是真的气——
所以我昨天争取把经义写完，我就不写了，要是不写经义，就更憋着一口气。
兄弟们，我真的要解释一下，昨天真不是卡章，一万一千字，你没办法啊，继续写，也是卡。
写完以后，吃了个饭，然后开始写新章，然后写着写着，一大早六点了。
又熬的不像人。
我是真的用最大努力让老爷们开心，还望大家不要说卡章，我也痛苦。
最后还有一点的事，有读者反馈，写的小白了，为了爽而爽。
单纯解释下吧，写这本书，就是爽文，大家生活也有几分不顺心的事情，看书就是找乐子。
搞的深奥或者是憋屈，这就不是看书的目的，于是爽此点，改不掉，只能说尽可能往最合理的方向去爽，但七月写书就是贯彻一个概念【君子报仇不隔夜】，招惹主角，就是干。
不然始终憋屈，还看个毛书，花钱找罪受？
然后，月底了，兄弟们，月票肯定还有，真就拿命来拼，给点月票打赏吧！
有劳读者老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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