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荧越想越不对劲, 一定是杜霄气场太强大了，她如何稀里糊涂就顺应了他的提议？
一路跟着杜霄从停车场走入电梯厅，大理石的墙砖和地板与金属板的装潢, 搭配着各种射灯，让眼前场景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华丽。
许荧在玫瑰金色的金属板面反光里, 看到自己和杜霄的身影, 突然一个激灵, 有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感觉。
许荧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 开口说道：“我还是去找个朋友家住吧。”
杜霄从金属板的反光里与许荧对视, 眼神紧缩：“哪个朋友？张术？那也挺近。”
“……”
想来许荧也着实没有数个朋友。
在张术和杜霄之间, 许荧还是选住酒店。
许荧眉头紧皱, 表情纠结, 不知道该说何物。
“是没有一起住过吗？特殊情况。”杜霄冷冽地说：“何必这么扭捏？”
见杜霄表情坦荡, 许荧觉得自己在那瞻前顾后，气势上就输了。
她为什么要想那么多，这也不是她愿意的, 家封了, 确实是特殊情况。再说了，是他要她来的, 又不是她厚着脸皮要来的。
许荧挺直了胸脯, 嘴硬说道：“我是怕你尴尬，我才不不好意思。”
……
虽然了解杜霄和张术是邻居，但是许荧还是第一次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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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霄一进门，家里的智能系统就自动开启, 灯光一步步启动, 原本静谧的空间犹如焕活了。
和张术家的装修风格不同, 杜霄家是灰色为主调，搭配黑白颜色，设计上更重视纵深视觉扩展和空间线条，减少了繁杂色彩的干扰。艺术感的硬装和光影打造出情调感，家里所有的装饰都很有抽象的艺术性。
杜霄给许荧倒了一杯水，自然地走到客厅，随手递给她。
许荧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坐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自己大腿上。此刻她显得有些局促，也不敢到处乱逛，脑子里还没给她指令该怎么做。
杜霄凝视着她：“十一点了，准备在这儿坐整夜？”
许荧握着微凉的水杯，总算让她因为紧张有些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许荧不好意思地喝了一口水：“我睡沙发也可。”
杜霄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好看的眉眼里蕴藏着一丝温和笑意。
“几年不在一起，大热天的，睡觉前你连澡都不洗了？”
“……”
许荧脸上瞬间胀红，她可真是服了杜霄，什么不好意思他就说什么，她不要面子的吗？
许荧只能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困难：“我没有衣服换。”
“噢。”
……
许荧拿着杜霄的t恤和全新的浴巾走进浴室，锁好了门，她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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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是雾色白和天然黑色大理石为主要元素，看上去高级又简约。
许荧在浴室里转了一下，杜霄家的浴室比她屋子还大，“资本家”正如所料不一样。
浴室的台面上除了一点香氛产品，几乎没何物多余的摆件。杜霄的洗浴用品也很简单，许荧不久就找到了洗发水和沐浴乳。
洗完澡，许荧身上穿着杜霄的t恤，松松垮垮，倒是挺适合当睡衣来穿。
此刻，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拿着吹风机焦急地吹着自己的内/裤。
真是不好意思，许荧一面吹一面想，那些电视剧和小说里，别人女主角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也是和她一样洗完内/裤用吹风机吹干吗？
真不能想，想了就要被自己不好意思死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许荧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发现刚好起身走过来的杜霄。
两人在沉寂的走廊里面对面伫立。
许荧呼吸凝滞了一瞬，不自觉地扯了扯t恤的下摆。她个子高，杜霄的t恤刚过她大腿中间，动起来还是有些走光的危险，只能缩着身子站着。
许荧抬起头，就看见杜霄看了她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了。
他咳咳两声：“要不要吃点何物？”
他压低的嗓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好像有回声，让许荧的耳朵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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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荧赶紧摆手：“不吃了，晚上吃容易长胖。”
杜霄仍旧没有看她，视线不自然地垂下：“我煮了点泡面。”
许荧听到“泡面”，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洗衣机眼下正滚动，和许荧家轰隆隆作响不同，杜霄家的洗衣机沉寂得只有一点点水声，然而那也是此刻屋内唯一的嗓音了。
杜霄坐在许荧对面，餐厅的灯光温柔落在他头顶，投射的影子落在餐桌上，许荧低着头吃着泡面，余光看着杜霄的影子，他几乎没有动，好像一直在看她，这让她头皮有些发紧，头都不敢抬。
“衣服会自动烘干，次日可直接拿。”杜霄说。
“有劳。”
许荧馋虫动了，不一会儿就把一碗泡面吃光了。本来她的习惯是还要抱着锅喝口烫，所谓原汤化原食。
然而此刻杜霄在看她，她放弃了这粗鲁的举动。
许荧抬起头，正看到杜霄直勾勾凝视着她，深邃的眉眼里犹如又浓到化不开的情愫，犹如能烫伤许荧一般。
许荧赶紧撇开了视线。
“我吃完了。”
杜霄看着空空的锅，轻微地一笑：“你以前也是这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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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听到他提起以前，许荧也有些触动。
好像时光倒流，眼前的房子一步步缩小，装潢也全变了，变成了当年他租的那个一室一厅，温暖的木质家具，米色灯具，只是最最普通的万家灯火中的其中一盏。
两人也是这样，深夜煮宵夜，一边看综艺节目一边吃。
那时候，她以为未来会始终这样下去。
许荧想到过去，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去。
“去睡吧。”杜霄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荧刚要起身，蓦然想起杜霄家的情况，“你家犹如只有一张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杜霄瞥了许荧一眼，勾了勾唇：“我睡床，你睡沙发。”
许荧通通没有质疑杜霄的安排，很自觉地起身，准备去睡沙发。
许荧刚走两步，就被杜霄拽住了手腕，又拉了归来。
两人肌肤相触之处，犹如着火了一样，许荧下意识就抽了回来。
杜霄笑笑：“开玩笑的，你去睡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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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荧不是那种认床的娇气之人，可是她得承认，她是真的睡不着。
她一会儿用被子蒙住自己，一会儿又把被子全踢开。
太可怕了，整个房间，整个床上，到处都是杜霄的气味，简直要把她淹没。
杜霄家里是那种环保控温系统，明明温度是很适宜的，但她还是觉得似乎有点热。不知是不是她不能静下心的缘故。
就这样翻来覆去一人多小时，许荧总算把自己整到口干舌燥。
打开床头灯，许荧决定去倒杯水喝。
穿过悠长走廊，走到客厅，才发现杜霄业已关闭了窗帘和所有的光源，他似乎业已睡了。
许荧怕吵醒杜霄，只能蹑手蹑脚地走着，让自己尽量不制造出任何嗓音。许荧一面走一面摸索，凭着夜间的记忆，穿过客厅沙发，去厨房找水喝。
屋内太黑了，许荧隐隐约约发现左边犹如有一个更黑的物体，她判断一下应该是沙发，遂往右走了一步，谁知这一改变方向，脚下就踢到一物，瞬间重心不稳，直直向下跌去。
电光火石之间，许荧稳稳跌入一人温热的怀抱之中，是杜霄。
两人俱是一声闷哼。
杜霄的长臂紧紧地揽着许荧的腰，两人的身体就这么紧贴到了一起。许荧胸腔的那颗心脏越跳越快，简直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屋内窗帘紧闭，几乎没有一丝光线，黑暗到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只能听到两人衣料细微摩擦的嗓音。
他的前胸微微起伏，呼吸声似乎重了几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更显得有几分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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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张极了，两手用力，想要推开他，却正好触到他滚烫的心跳。
许荧微微抬起头，高度刚好触动墙脚的感应地灯。屋内骤然有了光源，微弱的光线里，两人以那么近的距离看着彼此，放大的脸，靠近的身体，让一切都变得暧昧了起来，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荧双肘撑在杜霄前胸，领口有些大，正好露出那起伏的线条。她眼中染上了迷离之色，看上去单纯又乖巧，犹如在引他继续。
杜霄几乎是本能地一翻身，调转了两人的位置。
许荧被他骤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惊，用力推了他一下，他感受到许荧的惧怕，放开了许荧，坐在了一旁。
他的呼吸还是有些粗重，但是理智已经回笼。
“不好意思。”
要是刚才许荧还是脑中的弦绷得紧紧的，此刻，她的那一根弦就是“啪”地断掉了。不安、躁动……她的脸越来越胀红。
她被吓坏了，看都不敢看杜霄，只是怂怂地逃避：“我……我去睡了。”
说完，水都忘了喝，就跑回房间去了。
……
许荧走后，感应灯时间到了，屋内又恢复了黑暗。
一切都恢复了沉寂，屋内的家具和装饰都只是大块的黑色阴影。
杜霄横躺在地上，右臂搭在双眼之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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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瞬间，他失态了。
对上她那双不安而湿漉漉的眼睛，懵懂而美好的模样，他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沾染着他的味道，犹如是属于他的宝贝。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又在心中死灰复燃。
这一幕被别的男人看到，光是想一下，他就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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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荧一大早就到了集团，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心绪却仍然不能平静。
她明明跟自己说了，要专注于工作，然而脑中还是不自觉地闪现出昨晚发生的种种。一想到就脸颊发热，口干舌燥。
可真是疯了。
许荧把没做完的工作都拿出来堆在面前，恨不得把头都钻进电脑里，好让自己专注几分。
秦助理来了，发现许荧这么早来，也有些惊讶。
“你不是昨晚没回家吧，这是鏖战了一夜啊。“
许荧尴尬地笑笑。
“虽然这天确实要开例会汇报，但是你的东西我也看过了，好像没有何物问题，也不用太焦虑。”
许荧深吸了一口，挺直了背：“怕有错误没检查出来，会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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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前。
许荧拿着自己的u盘和准备好的作品集踏入会议室。一个个分发以后，许荧自己的工作笔记本连到了屏幕上。
尽管连续几天都在熬，业已准备得很充分，但她还是有些紧张。
凝视着会议室里人越来越多，连叶南希都来了，许荧懂了这虽然是个例会，但是对于星火计划来说，却是“开先河”的存在，在集团内部是意义非凡的。因为焦虑，她开始频繁拉扯衣服和拨弄头发。
杜霄是最后进来的。
高挑的身材在人群里极为惹眼，一身寻常的衬衫，他穿起来却格外气质出众。他从她身边走过，只不过寻常看她一眼，她的脸就蹭的一下红了。
他坐在离许荧最远的位置，懒倦地靠在会议室的檀木椅子上，举手投足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眉眼微抬，那股矜傲的劲儿让人难以忽视。
许荧更焦虑了，不敢再与杜霄对视。
不看他，便不会胡思乱想，整个人也能平静许多。
会议开始，许荧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好在她准备充分，整场汇报，她都表现得很出彩。
凝视着苏一舟逐渐扬起的嘴角和秦助理偷偷竖起的大拇指，许荧想，大家应该是满意的。
许荧搁下手中的遥控，谦卑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大家可帮我提出来，我再改进。”
说完，许荧笑了笑。
下一刻，叶南希举起了手。
许荧汇报的全程，叶南希几乎都没有抬过头，这会儿却蓦然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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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荧深吸了一口气：“请指教。”
叶南希往后靠了靠，她手上握着一支笔，脸庞上是一副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黎明集团进入安城是2010年，黎明兔是2018年黎明集团在安城的第三个商圈——黎明西城才第一次推出。连甲方最基本的时间都写错，还写错两次，甲方看了，会如何想？”
许荧不用回看自己的资料，就确定了叶南希说的是对的，缘于所有数字她都想起滚瓜烂熟，许荧确实写的这个时间，因为是照抄，她就没想到会有错误，应该是资料里就是错的，她自己没有核实。
叶南希话音刚落，数个同事就开始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许荧有些羞愧，不觉握紧了手上的遥控。
她正准备说话，就听到会议室离他最远的方向，传来杜霄沉稳又平静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我给的资料里有错误。”杜霄靠坐在椅子上，淡淡瞥了叶南希一眼，又道：“大家勇于指出错误，我很欣慰，我也会犯错。”
许荧很惊讶，她没念及一贯以冷漠不近人情著称的杜霄，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帮她。
好不容易平静的情绪又开始有些乱了。
叶南希见杜霄出来维护，只能气鼓鼓地靠回去。
大家也自然不能再挑许荧的错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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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许荧抱着笔记本和回收的资料，回到办公间。
一上午过去，许荧终于插空找到个机会能和杜霄说上话。
阳光洒进办公室，暖黄的颜色让环境瞬间套上一层温暖的色调。墙脚的绿植看上去生机勃勃，办公室里恢复了幽静。
此时他刚和秦助理交代完工作，秦助理拂袖而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杜霄准备走时，许荧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杜总。”
杜霄从容地回头，阳光淡淡勾勒出他侧脸一波三折的轮廓，一双如同子夜寒星的眸子里，略带温柔的神色。
许荧起身，走到杜霄面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两人面对面站着。
许荧咬了咬嘴唇，有些尴尬地说：“抱歉，我没有发现错误，还直接用在了ppt里，差点让d.s丢脸。”
杜霄居高临下看着许荧，双手交叠于胸前。
“这种错误，着实不该犯。”他脸庞上带着捉弄的笑意，一闪而过。
许荧抬头看了杜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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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霄说：“既然犯了错误，不惩罚，好像也不对。”
许荧听到杜霄这么说，马上接话：“如何惩罚，我都接受。”
“噢。”杜霄淡淡说着：“那这一周，就罚你每天给我冲咖啡。”
“啊？”
许荧没想到杜霄会说出这么轻的惩罚。
杜霄眉头微挑：“不愿意？”
许荧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就是……”
许荧抬起头，正对上杜霄凝视的目光，话到了嘴边，都咽了下去。
他墨色沉沉的瞳仁，犹如能把人拉进去的暗流漩涡，让人不觉就跟着沉沦。
他嘴唇微扬，微微低头，靠近许荧，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的波动瞬间将许荧包围，让她有些乱了阵脚的感觉。
“你没有疑问的话，我倒是有个问题要问问你。”
他一步步逼近许荧，许荧下意识向后推了一步，腰抵住了办公桌，退无可退。
他霸道地盯着许荧，一字一顿：“今天早上，你跑何物？”
那双漂亮的双目里仿佛有炙热的火焰，只是靠近，都要把人燃成灰烬。
许荧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了目光，脑海里又开始想那些旖旎的画面，心脏不受控制开始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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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好让杜总送我，我们这关系，一起到公司，怕被人知道了，会误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不动声色地一瞥：“是么？”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好像针掉到脚下都可听见，许荧的两手紧紧扣着办公桌，想要偷偷往左移动，却被杜霄锐利的眼神禁止。
不知过了多久。
他微垂着头看着她，有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心里没有鬼，你怕何物？”半晌，他勾着唇，别有深意地说：“除非，你对我还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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