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 望潮乡 ——
许霜鱼和陆开阳意见一致——先去天一阁打探情报。
离宗门最近的天一阁内，许霜鱼亮明身份后，店长殷勤地把自家大小姐和她的两位朋友请进贵宾室。
一位姿态优雅的女修替三人各沏一杯灵气四溢的茶，退了出去。
朱丽叶把那份材料清单递给许霜鱼，接着眼巴巴地看着她。
许霜鱼看了一遍，嘴角抽了抽：“我们三个人，一人元婴、一人筑基、一个炼气，真的能活着拿到这些各大宗门都抢着要的珍贵材料吗？”
朱丽叶转头看向陆开阳：“听到了吗？师兄，你快点精进化神吧！”
陆开阳一梗：“？”他拉开自己的灵兽袋，“鹿小阳，听见没有，快点精进化神吧！大家都指望着你呢。”
鹿小阳：“？”
它只是一头想出来灵草的小鹿哇！
“好消息是，这些东西并非世间仅有，只是过于难得，功效又过于神异，几乎不会流通。”许霜鱼有了想法，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我可以雇一支化神护卫队，替我们去夺取，我们坐收结果就行。”
“那假如现在我就是这护卫队的一员。”戏精陆开阳神情一变，变成一副贪婪的嘴脸，“跟着天一阁就是好，连这等宝贝的情报都有，干完这一票，我拿着宝贝就跑。信誉？我都有这等大宝贝了，要信誉有什么用？”
演技太好，以至于不像演的。
陆开阳双手环胸，往雕花椅上一靠：“那不在话下就要靠我们的智慧和缘分咯。哪里有动静，就去哪转一圈，就算只能拿到普通的天材地宝也不亏。”
许霜鱼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一人很现实的问题。
朱丽叶以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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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霜鱼抬高嗓音，对侍立门边的侍女道：“我们要查阅情报。”
侍女推开门，将一人碧绿色的玉简呈了上来，恭敬地在许霜鱼面前展开。
这玉简长长的，每一条上，分别写着各种分类。
古籍、秘闻、大事记、人物、神兵、组织、门派的、流言……
许霜鱼指尖点在写着秘闻的玉条，闭上眼，将灵力注入其中。
光屏上图案和文字变化得极快，像受惊了的小鱼，还没看清就闪了过去。
玉简被灵力激活，开始发光，一道图文并茂的光屏展现在几人面前。
陆开阳看了几眼就揉了揉眼睛，不继续看了，转而和朱丽叶说起自己的经历。
“我也来天一阁查过情报，权限没她的高，查到的信息有限，但收费可高了！”
陆开阳手上比划着：“当时，我只查了南陆所有知名游历胜地，就要了我五百灵石！”
朱丽叶喝了一口灵茶，不予置评。
托起玉简的侍女职业素养极高，眼神都不偏一下，权当没听见。
许霜鱼在意识中筛选了一遍近期的情报，将玉简卷好，侍女将其捧出包间门。
许霜鱼告诉两人自己的发现：“半年前，东海一人渔村凭空出现一片迷雾，疑似蜃妖出没。但有听闻消息进去寻找的修士，出来却说里面连个人都没有。迷雾到现在也没有扩张、没有消失。”
“一人人都没有？连原本的渔民都消失了？”陆开阳将冒着热气的茶水一饮而尽，“肯定有猫腻。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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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霜鱼征用了天一阁云曜宗分阁的一艘飞舟，带着两人就往东海而去。
趁这时间，朱丽叶给陆开阳演示了两遍云踪步，对方则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半日不到，便行至千里外的海边。
飞舟下降中，朱丽叶靠在窗边，俯瞰那片迷雾，是圆圆的一个大圈，大半在陆地，小部分在海里。
和围绕她故乡的死灰色迷雾不同，这是浓稠的白色，像牛奶一样，厚得密不透风。
她轻声喃喃：“迷雾……究竟为何会出现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孤陋寡闻了吧？”陆开阳以为她在问眼下的浓雾，解释道，“蜃是一种会吐出蜃气的妖兽，蜃气看起来就是浓雾的模样。”
朱丽叶点点头：“那灰黑的浓雾呢？”
陆开阳耸耸肩：“没听说过。”
下船后，许霜鱼将飞舟收入袖中，和走在前面的二人一同踏入雾中。
她只慢两人六七米，差点就看不清两人隐在雾中的身影。
已是下午，村中被迷雾遮挡，阴沉沉的，
路由牡蛎壳铺筑而成，踩上去嘎吱作响，将渔村的一片死寂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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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开阳已经把鹿小阳放了出来，骑在它的背上，一人一鹿意气风发地往里走：“既然雾是圆形的，我们直接去雾的正中央看看。”
路过道路两旁的民居，这些房子由黑色的礁石砌成，上面还留着藤壶的白印。
有的人家晒着渔网，有的人家房顶上晒着鱼，缘于浓厚的雾的缘故，网的尖尖偶尔滴着水，鱼的身上长了毛，在房顶上快要结成毛豆腐。
居民们就像没有任何准备就消失了般，墙角还随意散落着卷曲的鱼鳞、刮鱼鳞的刀、刮了一半鱼鳞的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朱丽叶隐隐觉得不对。
迷雾是半年前出现的，在这样湿润的地方，过去半年，鱼还能没烂得只剩骨架？
这个村子不小，走了一里路，才走到村的正中央。
一路上，除了鱼上的菌丝外，什么生物都没见到。
许霜鱼打量了一圈这位于迷雾正中央的建筑。
院子背向东海，其上挂着“风调雨顺”的牌匾，院内的屋子方方正正，比路上的居民住所高得多。
她得出结论：“看形制，是此村子的祠堂。”
陆开阳才不管何物祠堂不祠堂的，破门而入。
在院子里转悠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了过来，看他们的服饰，并不像大宗门里的，理应是散修。
看来迷雾出现半年，消息传开了，来碰运气的人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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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中，领头的男人显露出金丹期的修为，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向门口行了个平级礼：“在下周永，云曜宗的诸位，我们互不打扰，各凭本事。”
陆开阳点头：“正有此意。你们有何物发现吗？”
周永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无可奉告。”
他耸了耸肩，看向后面的许霜鱼和朱丽叶：“分开找吧。”
三人不约而同地往祠堂内走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线香和腐木的波动，以及一股难以形容的腥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中供奉历代祖先牌位，层层而上，牌位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来已经被先来者翻找过。
朱丽叶捂住鼻子，小声道：“外面那么多发霉的鱼，都没闻到臭味，为什么进入这干净的祠堂反而有味道了？”
两人也没有头绪，拾起排位看了一遍，除了发现他们的祖宗大都姓“海”之外，没别的头绪了，又把排位放下。
周永看了一眼在后面和祠堂过不去的三人，在心里轻笑。
云曜宗亲传也不过如此嘛，祠堂都被人翻得连灰尘都没有了，有何物好找的？
陆开阳丝毫不嫌脏，贴在墙壁上敲敲打打，试图找到何物藏有玄机的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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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小阳跟在他身侧，鼻子翕动着，嗅来嗅去。
朱丽叶转悠到墙壁边，上面挂了个罗盘，被来者研究得外面一圈黄铜都包浆了。
她退到祠堂门外，观察祠堂整体布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点都不放过。
她忽然以为通通没必要再看下去，这些明面上的东西都被翻过了，前人不照样什么都没得到吗？
奇怪的是，在房梁上方，随意地放置、悬挂了几分大大小小、宽宽窄窄的木板，毫无规律可言。
有几根柱子通通起不到承重的作用，绘制着海浪波纹，似乎只是装饰。
忽然，她似乎有了一个猜想，或许这就是祠堂建得这么高的原因。
她开始挪动脚步。
向左，向左，直到退到祠堂最左边的角落里。
她顿了顿，又飞了起来，以一人可说得上扭曲的姿势，扭着头，盯着房梁上的木板看。
这诡异的样子，吓得陆开阳以为她大日间被鬼上身了，剑指抽出一道黄符就向朱丽叶发射而去：“师妹！我来救你！”
接着被许霜鱼把符咒一把拦下，她关上祠堂的门，还设下了一人防止神识探查的结界。
朱丽叶看到，原本杂乱无序的木板，从这个角度拼凑成了一艘渔船，船头正正指向东海的方向。
而从这个角度，隐约能发现有东西！
就在房梁与渔船正中间的装饰柱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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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御剑飞了过去，伸手往夹缝之间摸了摸，摸到一人结界，刚想抽出魔杖，想起了师兄师尊的叮嘱，只有作罢。
她朝地下两人招招手：“快来快来！有好东西！”
于是，就出现三人坐在各自的剑上，围着这根好看的柱子开始破阵的离奇场景。
朱丽叶学过阵法，在故乡也算是法阵精通，还不等陆开阳和许霜鱼研究出个于是然，就发现这是波动隔绝、神识隔绝、物理隔绝三重禁制。
她不久找到了阵眼，一道灵气过去，便轻易击破。
陆开阳积极地往夹缝里扣，很快扣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三人围在一块儿翻找了起来……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不是，有毛病吧！
这就是一个《望潮乡族谱》。
一人族谱藏这么深干什么？又不是被人看到就会灭族。
他们不信邪，去另外三根装饰柱的缝隙里找，依然只找到残缺的族谱，加起来快有两千年历史。
亏他们还认真研究了这族谱半天，连“海”字都快忘了怎么写。
看似没有玄机，其实还真没有玄机。
三人被气笑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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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开阳要把族谱丢去喂鹿前，朱丽叶把它收进了储物袋。
就在许霜鱼准备打开门，研究院子里有何物东西时，几人听到了门外传来那三个散修的嗓音。
周永压低声音怒斥：“你疯了！他们是云曜宗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一男子阴险地说：“可他们是一不小心死在迷雾里，怪不到我们头上。”
另一男子说：“我看他们最强的也就元婴，我也是元婴，另外两个完全不是你们对手，那两个留活口，除了套话还能做其他事。我们先一起干掉那个元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永彻底怒了：“我说够了！”
那个元婴男子笑了一声：“之前我和你都是金丹，才尊称你一声大哥，如今我已经是元婴，为何要听你的？”
阴险男子奉承道：“对！你就是我大哥，你如何说，我怎么做。”
门外的人似乎终于想起要设下结界，沉寂了下来。
门里三人面面相觑。
朱丽叶问：“师兄，你打得过他们不？”
陆开阳信心满满：“我，元婴后期；鹿小阳，相当于元婴初期，打他们三个通通没问题。”
“那就好，还是小心一点吧。”
一番商讨后，三人笑嘻嘻地把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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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一把带着法器流光的利刃，就朝开门之人脑袋射了过来。
噗嗤一声，是射中稻草人的嗓音。
这是朱丽叶提前准备好的替身符。
元婴男子和阴险男子见偷袭无果，没有丝毫懊恼，朝刚走出门，看起来满脸茫然的陆开阳一拥而上。
那阴险男子也爆发出了金丹修为，在背后使法术偷袭。
那周永则站在角落里，满脸纠结，脚步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后退，哪边也没有帮。
陆开阳大半年没冒险了，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练手的对象，之前在门内就叮嘱另外两人和鹿小阳，不到关键时刻不要帮忙。
他没有反击，而是先使出云踪步。
在狂风暴雨般的袭击中，步法逐渐熟练起来，看起来始终在躲闪，落在下风。
周永见状，终于下定决心，如果他的同伴败了，他很有可能会被这三个云曜宗弟子杀了泄愤；
要是他的同伴胜了，不说云曜宗的报复，他可能就要因为“背叛”，死在他同伴的手里。
他只能帮他的同伴，不能留活口！
他抽出腰间灵剑，朝朱丽叶和许霜鱼袭来。
金丹对炼气和筑基，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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