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迅速分开。
齐齐转头。
乔景亦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的, 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与其说他是面无表情，倒不如说是因为惊吓而呆滞，一脸空白。
空气里沉寂到可怕。
在和乔景亦目光对上时，乔麦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怎么都没想到远在剧组的儿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噩梦。”乔景亦喃喃。
乔麦下意识：“……对, 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乔景亦盯盯她, 又看看宋执江, 呼吸渐渐地急促。
“哈。”他发出一人不成型的气音, 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一句, “你觉得我会信吗？”
乔麦心慌得不成样, 她没念及她和宋执江是被乔景亦撞破！
现场这氛围, 简直堪比“捉奸”。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那要不……你当没发现？”
“……”他一字一句, 咬牙切齿，“那您把我双目抠了吧。”
见乔麦不知所措, 宋执江揽过话头：“景亦。”
宋执江刚刚开口就被乔景亦打断：“你别说话！”
顿了下，他抖着手指乔麦, 瞳孔里闪烁着诡异的光，颤颤巍巍地发问：“她……强迫你的？”
乔麦深吸口气。
儿子的反应让她许久没有产生过罪恶的心理复又冒出。
她叹了口气正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宋执江坦然面对乔景亦的目光，缓声道：
“不，是我强迫的她。”
“接着仗着这张脸，又勾引了她。”
乔麦：“……”
乔景亦：“……”
乔景亦眼神惊悚中透着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中夹杂茫然, 茫然中又有着无名愤怒。
宋执江的话把他给整不会了。
他思绪乱成一团麻线。
宋执江以前对他说过的几分话无比清晰地回放。
什么不敢告白, 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什么乔麦也有恋爱的权利。
还有承认有女朋友了。
……
原来始终都有征兆！
只是他完全忽略掉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合着他千防万防，结果他妈的狼一直在身边。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所有的表情淡去，眼神平静幽深：“我们出去谈。”
语气很危险。
乔麦咽了咽喉咙：“宝宝, 有什么话就在家里说……”
乔景亦仿若未闻，只死死盯着宋执江。
宋执江给了她一人安抚的眼神，旋开大门，率先走出去。
乔麦不安，怕儿子揍执江：“那我也一起……”
宋执江朝她摇摇头。
乔景亦将两人默契的互动看在眼里，只觉无比刺眼。
他冷哼一声跨出门，砰的一声用力甩上大门。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麦摸摸鼻子。
她很想跟出去，但又懂了，有她在的话，大概率会更让儿子心情更坏。
她代入一下，假如儿子和自己的闺蜜在一起，她肯定也是瞬间晴天霹雳，没办法马上接受的。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告诉乔景亦的原因。
她原本想着，全了执江的念想，和他试一试。
说不定等真的在一起，执江反而会缓慢地搁下，到时候双方分手，再恢复之前的关系。
乔景亦不必了解。
只是……
后续发展和她所想的通通不一样。
和宋执江在一起的这一年。
她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不适，到现在已经习惯。
甚至，不可否认，她对他的喜欢，业已不知不觉间由长辈转变成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可这样，她更不了解该怎么和乔景亦坦白。
如今，毫无预兆地冒露在他面前。
乔麦在无措慌乱间，又生出一种……悬在头顶的刀总算落下的尘埃落定感。
电梯响动的嗓音意味着两个男人下了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乔麦来到窗边，看到他们出了楼宇，然后转过弯，不见了身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方向，大概是去楼宇侧方的凉亭。
景亦没戴口罩，会不会被认出来……
乔麦原地来回走，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心跳的频率也在上升。
她越想越不安。
……偷偷溜下去，不让他们发现就好了。
万一发生点何物意外，她也好制止。
想到这里，乔麦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然而，等她悄悄来到侧方，却没在凉亭发现二人的影子。
在小区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这个时候她懂了，两人应该已经出了小区。
她幽幽叹了口气。
*
“兄弟俩”从南向地下停车场进去，上了乔景亦的车。
车驶出小区，径直回了他的别墅。
别墅离公寓本就不远，乔景亦又是全速踩着油门，一路风驰电掣，几分钟就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别墅。
灯光大亮，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乔景亦撸了把头发，站在宽阔的客厅，白晃晃的灯光亮得刺眼。
他盯着宋执江看了好一会儿，心平气和地问：“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
“好。”宋执江点点头。
乔景亦已经从纷乱的思绪中整理出顺序。
他对亲妈还是很了解的。
面对从小看到大的半个儿子，绝不可能动什么禽兽心思。
所以，宋执江说是他强迫乔麦的，他信。
他妈又向来宠三哥，对他百应百求……
因此，乔景亦的第一人问题：“你从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宋执江唇角微弯：“十五岁。”
乔景亦：“？？？”
乔景亦：“！！！”
他用看怪物的目光凝视着宋执江。
他以为答案会是——乔麦变年少后——没念及答案这么惊悚。
“你……”乔景亦一时没能找出话音。
宋执江笑笑，坦然道：
“当初独自创业，是想财产独立，然后以另一种方式来守护她，也照顾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不怕别人对我指指点点，却惧怕她因我背上骂名，世俗如此，无可奈何。”
“所以，我没想过让她了解。”
“即使她变年少了，这个想法依旧没有变。”
他沉默了下，声音变得低沉，仿佛想起了那些午夜里刻骨铭心的压抑和思念：
“但我低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乔景亦回想过去的记忆。
越想越心惊。
“还记得《新星运动会》结束的那天吗？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有喻文司。”宋执江从容地道来。
乔景亦“嗯”了一声。
想起那晚，自己喝醉了，回家后呼呼大睡。
“由于他的刺激，那天晚上，在你妈妈房间，她了解了我的心思。”
乔景亦：“……”擦！
难怪之后亲妈提出要搬出去住！
“她开始躲我，我开始死缠烂打，利用她对我的心软，强迫她和我在一起。”宋执江没有丝毫隐瞒，承认自己手段不光彩。
乔景亦无言以对。
宋执江上前一步：“我知道你很生气，我向你道歉，此时此刻，你可以尽情打我出气。”
当我不敢么？
乔景亦举起了拳头。
不一会后，他又泄气地放下了。
宋执江没有练武。
一掌头下去，他承受不住。
“你让我以后如何和你相处！”
“我他妈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你居然想当我爸！”他前胸那口气吐不出咽不下。
宋执江沉默。
乔景亦越想越气：“就算你对我妈有别样心思，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是……是……”
“乱伦”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几圈，如何也说不出来。
宋执江似是知道他未出口的词是何物。
“就缘于她照顾过幼时的我？景亦，你也是这么古板的人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如今有机会可以得偿所愿，我不以为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
乔景亦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愈发茫然了。
他定了定神：“所以，让你断掉是不可能的了？”
“嗯。”宋执江轻轻地，“除非我死。”
“……”他搓手上冒出的鸡皮疙瘩，“那我就让乔麦断掉！”
宋执江嘴角抿了抿，目光倏地锋利：“景亦，你是不接受你妈妈谈恋爱，还是不接受她和我谈恋爱。”
乔景亦现在不想听到“谈恋爱”三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
他没吭声。
相比起亲妈谈恋爱，显然恋爱对象是宋执江这件事更让他介怀。
任谁遇到他这种情况都会疯的！
他以为自己蠢到没救了。
这么久都没发现端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不是没发现，而是他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
他用心回想。
其实不少地方都有迹可循的。
——乔麦放假的话，她身侧肯定会有宋执江。
——乔麦经常捧着移动电话会不自觉地笑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以为她在刷好笑新闻或视频，现在看来，说不定就是在和宋执江联系。
再继续深想。
他发现很多机会还是他创造的……
一口老血闷在心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宋执江观察他的神色，心中有了答案。
“看来是不接受她和我谈恋爱。”他落寞地垂下了眸。
乔景亦在心中艹了一声。
乔麦见不得宋执江这种表情。
他哪里又见得？！
宋执江话锋一转，每一人字都含着郑重与认真：
“你既然能接受她谈恋爱，那应该懂了，也许未来她找的人会对她不好，她会受到伤害。”
“但此人换成是我的话，这些担忧不必存在。”
“我的一切都是她的。”
“包括我的命。”
“……”
听完的乔景亦竟然觉得宋执江说得有点道理……
再看宋执江时，那燃烧的情绪缓慢地冷却。
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一时之间，想让他接受是不可能的。
宋执江也清楚这一点。
明白他还憋着一口气，这口气必须舒缓掉，否责梗在彼处过不去。
了解乔景亦克制着下不了手。
遂，宋执江毫无预兆向乔景亦动了手。
他挑衅地一拳揍了过去——不在话下没怎么用力。
但他的此行为彻底点燃了战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乔景亦连续肘击、直踢、侧撩，分别攻击了宋执江的胸口、小腹、以及后腿。
没打脸。
不知过了多久。
宋执江没有还手，也没有护着自己。
整个人痛得弯下了腰。
剧痛自全身各处袭来。
他靠着酒柜坐在脚下，忍痛吸了口气，笑得很是畅快，脸色惨白地对乔景亦道：“再来。”
“……”乔景亦甩了甩手，神色比之前松散了，没好气道，“我他妈还不想杀人。”
宋执江知道，景亦那口憋着的气散了。
乔景亦盯着他看。
过了会儿，他蓦然开始脱衣服。
他这动作让宋执江一愣。
就听乔景亦森然道：“我忽然想起来，既然没办法让你断了，那只好牺牲一下我自己。”
宋执江：“？”
乔景亦冷笑：“我和你搞上了，我妈自然会和你断了。”
“……”
宋执江猛地想起曾经他和乔景亦说过的话：
——“也许以后她会遇到与她两情相悦的人，到时候你要如何做？”
——“老子就去勾引那男的，把他掰弯，就不信我妈还会喜欢！”
眼见乔景亦作势要脱衬衣，宋执江头皮一麻。
忙不迭掏出手机，拨通了乔麦的电话。
“景亦，你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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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景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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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乔麦也有恋爱的权利。
还有承认有女朋友了。
……
原来始终都有征兆！
只是他完全忽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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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打脸。
不知过了多久。
宋执江没有还手，也没有护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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