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父亲。”秦书不紧不慢，继续道，“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死并不可怕，秦苏只是怕自己何物都没做成，就这么白白死了。”
秦苏轻微地地一句话，对于没有听过司马迁《报任少卿书》的几人，不亚于雷霆震耳。
不过秦书之前说的白发老者，还真不是编造出来的，秦苏的姨娘确实遇到过这样一个人，给还未出世的秦苏算了一卦，算出秦苏早夭之命，但那老者却没有让黄姨娘将秦苏当女儿养。
为了保护秦苏不受秦杨氏的迫害，黄姨娘才打定主意将秦苏当女儿养，顺便想着能不能打破那一卦之言。
只只不过，老者算的是秦苏活不过十六岁，秦苏被原身反派秦书给干掉，正应了老者的话。
“秦苏也很为难啊，一方面，小子不想这么年轻就死了，另一方面，小子又不能真的像个女人一样嫁给纪王殿下，迟早都会暴露的......秦苏一直纠结到婚礼如期进行，也没想出完美解决问题的法子来。”
接着秦书和秦良十分默契的板着一张脸，此时盯向罪魁祸首君无痕。
如果不是这位多事要娶“秦五小姐”，在秦书暴揍一顿还踢进荷花池中都不改决心.......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君筌回过神来，看着秦家父子两同样刻板严肃的脸，心头颤了颤......怪不得他总以为秦苏长得有些面熟，可能就是像平时板着一张阎王脸，在朝堂上跟他对着干的秦良。
一个人形棺材就够了，现在又多来了一个.......两人形棺材板在君筌眼下晃悠。
有点蛋疼......
事情真相大白，君无痕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左相大人，秦公子，都怪本王空长了一双双目，是本王之过。”君无痕继续道，“这件事因本王而起，秦公子迫不得已违背老神仙的赠言而恢复男儿身，有殒身之祸。”
“人死除了寿终正寝，无非患病与人祸，如果患病，宫里有全天启最好的医师，而人祸......”说到此地，君无痕一脸认真的凝视着秦书，一字一句严肃道：“只要本王还在，便会护秦公子一世周全。”
“老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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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筌总以为哪儿不对劲儿。
“父皇勿需劝阻，这是儿臣欠秦公子的，人生于世当讲究个信字，我君无痕虽非君子，却也知道言出必行。”君无痕一脸决绝，与君筌固执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了。
真傻......
怪不得原身将君无痕逮住，使劲坑成那般惨烈，君无痕还没暴露秦书的身份，将其出卖。
秦书默默的跪在地上，不知用何物言语来形容君无痕，思来想去只念及了“傻”。
“既然有老九替你认罪，欺君和大不敬之罪就算你过了.......不过，秦良教子无方，罚半年俸禄，充公救灾。”君筌哼哼两声，目光又落到了秦书身上，“你之前说的以工代赈，是何物意思？”
“秦书一非朝堂大臣，二非地方官吏，秦苏不敢妄议朝政。”接着，秦书垂着脑袋盯着地板，一言不发。
秦良为秦书捏了一把汗，此刻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儿啊，你倒是说啊......
“朕特许你妄议朝政，你说吧。”看着从之前的杠精，突然变成闷葫芦的秦书，君筌脸黑了不少。
这小子就是在吊他胃口，又不说出来，这小子故意的！
“此非秦苏分内之事应尽之责，更何况秦苏年纪尚清，学识阅历浅薄，所言之物并不可信。”秦苏再拜，“秦苏不敢说......且按天启律法，秦苏也有权利不讲。”
“你......庶子！”
君筌气得胡须都在抖动，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最近本来就火大的君筌有些气急败坏了：“来人啊，将这小子给我关到天牢里去，没我的吩咐不许放出来！”
【任务进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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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提示音复又响起，本来还有些拿不准的秦书，一下子安心了不少。
“皇上，小儿无知......求皇上开恩放过小儿！”秦良再一次跪到了脚下。
“父皇开恩！”
君无痕也跪了下来。
刚到门外的太医，被君筌的几声暴怒大吼，直接给吓瘫软跌到地上。
接着，可怜的太医就发现，浑身煞气的守卫从他身边经过，进屋扣押着一人面色无比淡定的白衣少年离开。
天牢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君无痕和秦良站在门外，一脸担忧的看着秦书。
“父亲，殿下，你们不需挂念秦书，我敢保证，要不了三天我定会从里面出来。”秦书安慰两人道，“父亲，你额头上的伤回去后让母亲用热水敷敷，活血化瘀。”
“小五，你放心在牢里住下吧，我已经叫人打点好了，不会让你吃苦的。”秦良老泪纵横，“你放心，爹一定会救你出来的，皇上那儿......爹不要这张老脸也得天天去皇上面前晃着。”
最好皇帝被他缠得不耐烦了，直接下令将小五放了。
“秦公子......我能叫你阿苏吗？”君无痕双目中尽是期待。
“随你。”
秦书有些搞不懂这位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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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父皇只是在气头上，父皇不是昏庸之人......他只是最近为岭东的洪灾弄得有些焦头烂额，火气大了些。”君无痕继续道，“过一段时间，父皇火气消了，就会放你出来的。”
“了解了。”
天牢里的味道古怪，是雨后的潮湿加上业已干涸的血的味道。此地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还有一种死亡的气息。所有牢房全部用精铁打造而成，一根根拇指粗的铁条，关头狮子也足够了。牢房中的罪犯神态各异，有的目光凶狠而阴鸷，有的好像精神已经崩溃，不断在牢房内边走边唱，神色诡异。
秦书漫不尽心道，接着头也不回的在两人的目送下进了天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每一间大牢房里，都关押着十多二十名罪犯，最让人无语的是所有牢门之间的墙壁，不知被何物人打穿了。
秦书跟随牢头，一路走到天牢的尽头，尽头是一间单独牢房。里面空间宽阔，有着单独的小床干净的被褥，书案上还摆放了一摞经典，一旁还有着一架大衣柜以及洗漱用具。
“秦公子，这是你的房间。”狱卒对着秦书点头哈腰，取出锁打开牢房，“秦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们说，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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