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 2 章 ——
戚彤雯摸着腰从床上爬起来，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年纪大了，腰不行了。”
想当年她八年制后阶段在临床上实习的时候，可面不改色地给普外科的主刀扶八个小时的镜子。当时就连主任都夸她是学外科的好苗子，只不过她最后没选外科，选了内科。
戚彤雯的早饭惯例是两三片全麦面包配黑咖啡，再加一人白煮蛋。不过当她打开冰箱门的时候，发现她的全麦面包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便利贴，出自蒲子铭之手：
雯雯，面包过期了，我帮你扔了。厨房里有白粥，你记得吃过早饭再去上班。
蒲子铭
戚彤雯走到厨房的时候，煮蛋器“叮”一声，盖子被弹开，提醒女主人有关于水煮白蛋的存在。
戚彤雯想去给赛恩斯加餐，却发现蒲子铭业已加好了猫粮。
蒲子铭是个很细致的人，用结婚前戚妈妈的话来说，是个暖男。
但，不是中央空调的那种暖法。
马向雪曾跟她说：“当时学校里暗恋老蒲的人不少，那戏剧学院的校花都跑到医学院追老蒲，老蒲一直不冷不热的，那句话如何说来着，礼貌，但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他对你多主动啊，只要不是个瞎子，谁都知道老蒲暗恋你……”
“不过就是你俩谈恋爱了，来打听老蒲的人也不少，反正老蒲的分寸感是真的不错，你俩谈恋爱的时候，他朋友圈背景就是你，后来你俩领证了，朋友圈背景就换成婚纱照了……”
医院电梯里，戚彤雯不知怎的点进了蒲子铭的微信头像，却发现他的朋友圈内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三天可见，朋友圈背景也变了，变成了一张他身穿白大褂的工作照。
“叮——”
“麻烦让一下……”
戚彤雯下意识地跟着人群出去，却发现这并不是心内科病房的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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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重新等待电梯。
她低头，落回了她与蒲子铭的聊天页面。
记录里显示，对方发了一张心电图给她，问：是传导阻滞了吗？
而她当时的回复是：I度AVB。下壁导联P波挺高的，估计是肺动脉压力有点上去了。
群消息传来新的提醒，并艾特她：［6床收一人stemi，急诊做完上来］
DOC.Qi：［收到］
踏入值班室的时候，戚彤雯刚才那一点情绪小波动业已荡然无存。
“早，师兄。”
“早。”闵邱一面拆自己的早餐外卖，一边说：“这天有新的规培和实习同学来，你一大早给他们做个简单的培训。”
戚彤雯脱下身上的大衣，抖了一抖挂进衣柜，最近医院的暖气开得跟不要电费一般，她只在里面留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白大褂。
今天是本年度最后一人月的第一人工作日，也是规培生和实习生轮转入科的日子。
所以今天的心内科办公室里多了几张生面孔。
戚彤雯默默数了一下人头：1、2、……5、6。
很好，这个月来了六个小黑工。其中四个是规培，两个是实习，戚彤雯只需扫上一眼，就能分辨清楚。
见戚彤雯进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老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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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自觉让戚彤雯有些恍惚。
“都坐下来吧。”戚彤雯先坐到电脑面前，简单看了一下住院病人的情况。接着点进桌面上一个ppt，打开，转向这些轮转学生。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戚彤雯，也是西院心内科的住院总。首先我代表西院心内科欢迎你们的到来，也希望你们能在此月内收获满满。长话短说，我先来介绍一下心内科的基本情况和你们这个月的工作内容。”
戚彤雯忽然意识到，她说了和她第一年上临床时，她的带教老师几乎无差的话。
六双双目同时对着她。
“此楼层主要是我们心内科和神经外科的病区。我们一共有六十张床，三个组。其中1组和2组在42病区，3组在43病区，都在这一层。”
“这六十张床还包括CCU的二十张床，要是有需要呼吸机支持的病人，我们会转到楼下ICU，需要和ICU共同管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们科的科主任是裘书翠教授。1组的带组教授也是裘教授，2组的带组教授是万祁教授，3组的带组教授是郭琇芬教授。每周三是大查房的时间，届时希望大家好好准备。”
“现在已经给你们分了组，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戚彤雯说：“我想起有两位是实习同学……”
挂着本科生胸牌的同学举起了手：
“老师，我是19临床五年制的蔡嘉德，分到了1组。”
“……我是临五的巫茜，分到了2组。”
“1组会比较忙，你要辛苦了。”戚彤雯朝他微笑点头。
“是！我懂了！”对方斗志昂扬，充满了没被临床毒打过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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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四位便是规培，三女一男，分别是：
来自内科规培基地（肾内科）的山令慧（女），分到了1组。
来自康复科基地的胡姣（女），分到了1组。
来自麻醉科规培基地的尤馨（女），分到了3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来自内科规培基地（消化内科）的杜磊（男），分到了2组。
“好。”戚彤雯将他们的名字和样貌一一对应记住，继续说：“我们收治的疾病大概就是这几种，主要是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高血压；手术做的最多的也是冠脉造影介入，余下的就是起搏器植入和PFO封堵。”
“所有的心内科病人入院时非得完成心电图和心超检查……”
“我们这边最重要的一条纪律……”戚彤雯环视四周：“是不能忽略病人主诉，每天上班、踏入病区的第一件事，是去床旁看病人。”
“写病史不是最重要的，文书工作谁都能做。作为一个医生，管好你的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他们似懂非懂的眼神，戚彤雯了解他们并没有真正的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她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以为上级老师太啰嗦，以及以为……规培生不就是来做文书工作吗？
“杜磊。”戚彤雯看向那男生：“你今年是第三年？以前也来过我们科？”
“是的。”
按照内科基地的要求，每年都要在心内科轮转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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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都是一年级的同学了。”戚彤雯打开病历系统：“你们现在都开通了工号密码吗？按照医院的最新规定，现在都要用自己的工号写病历，交由上级医师审核……病人出院时，要把出院小结交给他们，在病人出院的三天内要整理完病史。”
戚彤雯说：“其实我们科的病史没有其他内科那么严格……”她开了个玩笑来缓和气氛：“大家放轻松，不用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其中，以来自麻醉科基地的尤馨最紧张，她只写过麻醉科文书，没有写过病史（见习、实习时的那些病史不算）。
她是学硕毕业来规培的，临床于她而言遥远得就像上个世纪的事情。心内科也是她出科轮转后的第一个科室，她既兴奋又害怕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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