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看见满屋的画像 ——
宋明念走到后院小门处，推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
外面隔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后面的确是沈府府邸。
确认过后，宋明念便没有多留，准备原路返回。
宋明念走的是羊肠小道。
走到一半，漆黑之中，她隐约看见不远处的道路上有灯火闪烁。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在跑。
宋明念还听见压低的说话声：“快，后门那边看看……”
“这边我搜过了，没有……”
“大人说了，务必找到……”
宋明念心头一跳，屏住呼吸，整个人缩进墙根的阴影里。
步伐声从旁边的路上掠过，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她不敢再多停留，直觉告诉她，这些人都是来抓她的。
穿过花园，回到偏院。
院里静悄悄的，自己出来的那扇门还半关着，和她离开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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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念正要侧身进去，忽然顿住了。
主院的方向，里面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
烛光从窗棂里透出来，在脚下落了一小片昏黄。
可那窗子上，没有人影。
不仅里面没人，外面也没人把守。
宋明念盯着那间屋子，等自己向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确认了屋内没人后，她竟然想进去瞧瞧。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
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奇怪。
他看她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他买那些女子用品的熟练。
宋明念咬了咬下唇，打定主意继续迈步走了过去。
廊下挂着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宋明念拖在脚下的影子也跟着晃。
她提起裙角，小心跨进院门。一步步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屋子。
门虚掩着。
她凑近门缝，往里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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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宋明念的瞳孔当即放大了，紧捂着嘴，才不至于惊呼出声。
脚下似乎堆着几幅画，隐隐约约能看见，画像上是个女人。
陆大人看起来如此冷血无情，竟然也有喜欢的女子？
只是画像瘫在脚下，褶皱隆起的弧度刚好挡住了人脸。
宋明念顺着那些画往上看，墙上还有。
一整面墙，似乎都挂满了画。
可被一架屏风挡着，只露出边角。那些边角……好像都是女子的轮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明念的手攥紧了门框。
理智告诉她，这很不礼貌。但此刻她就想绕过那架屏风，去看看墙上到底画的是何物。
“你干什么？”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压抑着怒意。
宋明念先是浑身一僵，接着被吓得收回了手，脚步钉在原地。
后面那道目光像刀一般，扎在她背上。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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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男人站在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玄铁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身气压冷的能冻住一条河。
宋明念后退一步，低下头，不去看他那双寒气渗人的双目。
“说话。”
男人嗓音低沉，短短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明念只以为自己无处遁形，对方仿佛能看透自己所有的小心思。
很奇怪，明明才认识这个男人第二天，宋明念就很清楚地意识到，面前的男人真的动怒了。
自己想要进他屋子的举动，触碰了对方的底线。
“我……”宋明念开口，嗓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紧，“民女睡不着，出来四处转转，恰巧转到这儿了。”
她努力让嗓音听起来正常些。可话说完，自己都以为假。
大半夜，从偏院转到主院，转到人家屋门外，转到门缝跟前。
这叫恰巧？
宋明念低着头，不清楚男人此刻的神色，更以为头皮发麻，心跳如雷。
她想再说点何物圆场，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紧紧攥住衣袖，宋明念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男人可不计较自己行为的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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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知向前走了一步，却并未再继续看她。
然后，有四个字砸在了宋明念身上。
“还不快滚。”
预感的雷风暴雨并没有落下，男人只是强忍着怒意，径直绕过了她。
“不准再靠近这间屋子半步。”
丢下这句话后，重重地关门声在身后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明念站在原地，看夜风吹过来，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业已出了一身冷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明念回忆起屋内那一地的画像。
这画像到底画的是谁，竟对陆大人如此重要，连靠近半分都不行。
陆玄知关上门，赶紧蹲下去查看宋明念的画像。
还好，没有污损。
他又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宋明念贴身带过的香囊，双手捧着，稳了稳心神。
这香囊早就没有香气了，下人想给他换新香料，陆玄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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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上面有宋明念的味道。
他不让人随意进出自己的屋子，除了这满墙的画像怕被人破坏，还有就是，他这间屋子里，到处放着宋明念的遗物。
比如水盆上挂着的那条罗巾，就是宋明念用过的。
他带着走南闯北，用了三年。别的官差换了一批又一批的时兴料子，陆玄知硬是不让人换。
每每用这条罗巾，陆玄知总感觉他又回到了宋明念还在他身边的日子。
**
这晚，宋明念一夜没睡好。
不是不想睡，是压根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张面具，那双双目。
还有那句“不准靠近半步”时，他嗓音里压着的情愫。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
那张脸又浮上来，不是面具后的脸，她没看见过。
可她脑子里不知怎的，总是把那双双目，和记忆里的另一双双目叠在一起。
陆玄知的双目。
也是这样的，看人时冷冰冰的，像凝着一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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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偶尔，那层霜底下，会掠过一丝别的什么。
宋明念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还是那院子，还是那扇门。
她站在门外，手抬起来，想推门，可门自己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人。
玄色衣袍，玄铁面具。
他凝视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她想退，双腿却发软，动不了。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接着抬手，缓缓摘下那张面具。
面具后的脸，是陆玄知。
宋明念猛地睁开眼。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还未收拾好自己的喘息，便听见有人敲门。
“宋姑娘，大人请您去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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