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紫海文学

—— 第3章 ,都管 ——

1987我的年代 · 三月麻竹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舒适模式 熄灯
第3章 ,都管

闻言,张志勇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不能吧,春奶奶刚死了,她没在家?”

好像在应验他的说辞一样,话才落,十字路口就噼里啪啦传来了鞭炮声。

伴随的还有一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显然是儿孙辈在哭孝。

按照上湾村本地风俗,人落气的当会,死者家门外要立马放一挂鞭炮。 ​​​‌‌‌​​

然后还得去马皇庙里放一挂炮,烧一沓纸,插三根香。

老人说这是通知地府打开庙门,送死者灵魂下去,要不然魂魄飘在人间容易变成孤魂野鬼。

至于子女哭孝,除了悲痛外,也是一种非得要走的仪式,要不然犯忌讳,村里人不敢来帮忙。

陈李两家关系破裂,村里人几乎都不知道,在这点上,两家人出奇地默契,没在外宣扬。

或者说,两家家主李建国和陈高远都是有见识、有涵养的人,格局同妇道人家不一样,碰着了还是会打招呼的。 ​​​‌‌‌​​

于是才有张志勇这么热心为兄弟张罗的戏码。

老李家位于十字路口,同河坝隔着七八丘水田,李恒一路跑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

堂屋门大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材味,李建国正蹲在土制的瓦罐跟前熬中药。看他鼓着腮帮子卖力吹竹火筒,理应是刚生火不久。

李恒瞅着亲爹一身灰不溜秋的中山装,衣领处打了补丁,脸上、额头上抹有锅灰,顿时有些心疼:

“爸,熬药呢。”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
李建国用袖子抹抹额头,半扭过身子,慈祥的脸上带着期待之色:“回来了,这天收成如何样?”


“那还用问么,我出门起码5斤打底喽。”

李恒得意地把竹篓递过去,里面尽是些小鱼小虾、泥鳅和石爬子。

中间还夹杂有十数只去了钳子的河蟹。

粗粗一扫,目侧不下五斤半。 ​​​‌‌‌​​

虽然不会伺弄庄稼,干苦力也经常偷奸耍滑,可要说到抓泥鳅摸鱼、上山捞野兔子打野鸡,这些偏门玩意儿,李恒那是天赋满满,无师自通。十字路口二十多户人家,他自认第二,没人敢出来争第一。

李恒环顾一圈,问:“老妈她老人家呢?”

李建国不怕荤腥,伸手在竹篓里掏了掏,“在后面喂猪。”

竖起耳朵听,察觉到后院有闷闷地猪叫声传来,李恒立即把手里的茶花递过去。

望着鲜红浪漫的茶花,李建国一脸惊诧,稍后幽默说: ​​​‌‌‌​​

“这天什么日子?这于理不合。”

李恒使眼色:“别急,这不是送你的,你拿去送给老妈。

过去你不是经常送花给她吗,好些年没看你送了。”

李建国对着茶花愣神,片刻过后,他笑呵呵地接过茶花,旋身去了后院。

这天的风把浪漫送回了二十年前他们相遇的那段日子。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

没过多久,田润娥出来了,所见的是她找了个空瓶子,装满水,把茶花一朵一朵插了进去。
李恒见状伏在桌子上,用文艺范打趣:“老妈,你不能把爱全部困在花瓶里。”


田晓娥下意识问:“那如何办?”

李恒比划比划说:“等花瓣枯萎了,你把它们烘干做成香囊回送给老爸,这叫跟着心上人如影随行。”

接着她暗暗叹口气,难怪从小乖巧懂事的陈子矜被满崽给祸害了,这张嘴真是… ​​​‌‌‌​​

田晓娥面色有些罩不住,低声笑骂:“油嘴滑舌!”

一旁的张志勇惊呆了!心头飘过一片卧槽卧槽,还能这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湿衣服贴身,横竖不得劲,李恒赶时间洗了个澡。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不得不感慨一句:老妈的基因真是强啊! ​​​‌‌‌​​

这要是搁他去拍电影,就没捞什子高仓健什么事了。

电影《追捕》他也看过,还反复看过好几次,稀松平常得紧,不了解对方为何物这年头在国内那么受欢迎?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硬汉柔情,物以稀为贵?

小鱼小虾不用处理,可直接下锅;泥鳅需要静养几天把泥巴沙子吐出来。

皮相满意,17岁长到178在南方也不算矮了,就是营养不足,那磕碜的几根排骨,让他瘆得慌。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

而大一点的石爬子和鲫鱼鲤鱼之类的,得用竹签挑干净内脏。

至于后世能卖个好价金钱的河蟹,嗨!这玩意儿这年头太多了些,都是拿来做肥料的。除非特别口馋才会去吃上几只。
就在四人一面聊磕,一面处理杂鱼时,马路对面直直过来一中年男人,陈高远。


五斤半鱼虾看着虽多,但在李恒、李建国、田润娥和张志勇的麻利手脚下,还是肉眼可见的见底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披麻戴孝的陈高远进门就给李建国和田润娥夫妻俩跪下了,说家母过了,请两口子帮忙。

上湾村大约有3000口人,抛开陈家开挂的一家子,李建国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见过世面,办事有章法。

下跪是本地习俗,但凡哪家有人过世的话,孝子就会头披白布,挨家挨户请人帮忙。

由于这个原因,这些年村里每逢红白喜事,大伙都习惯性第一人登门喊他,让他去做“都管”。

都管,顾名思义,就是一切都要管的意思。 ​​​‌‌‌​​

红白喜事花多少金钱,喊哪些邻居来帮忙,安排哪个邻居做何物事,流水席数个碗,上哪些菜,包括各种采买和喝道师进场,全是都管替主家操办。

这种活一般人做不来。

而李建国口才出众、能力强、人脉广,处事公道,老少爷们都比较信服他,是“都管”不二人选。

甚至好多人开玩笑说,李建国被开除的好哇,自打老村长去世后,村里就少这么一个能担大事的人儿了。

李建国赶忙丢掉手里的石爬子,两手扶起陈高远,安慰道:“高远,请节哀!我换身衣服就过来。”
接下来更精彩
​​​‌‌‌​​

陈高远顺势起身,对田润娥说:“嫂子,你手艺好,等会的晚餐就麻烦你帮着张罗了。”

主家有老人过了,孝子贤孙有一大堆事等着忙活,端茶做饭一般都是邻里帮闲。

自打陈高远媳妇拒绝了两家结为姻亲后,两家虽然只隔一条马路,但她有半年没去过陈家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陈李两家媳妇如今正黑面呢。

想着要踏足陈家,田润娥内里十分别扭,心头有一万个不愿意。 ​​​‌‌‌​​

可死者为大,何况有身份有名望的陈高远都亲自登门开口了,又不好拒绝,不然传出去她会落一个“小肚鸡肠”的名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权衡一番,田润娥最终还是答应了,温温地说:“好,我去拿挂鞭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思想作怪,登门去死者家,非得得放一挂鞭炮,这叫看活。算是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 ​​​‌‌‌​​

不过鞭炮可大可小,也可十多二十人一起进门,这没人计较。不讲究,横竖费不了几个钱。

等李建国和田润娥离开堂屋,陈高远的视线自可然地落到了李恒身上。

对此把自己大女儿哄上床的男娃,他没有像家里女人那般反应激烈,但心情也相当复杂。

东窗事发后,他曾找机会偷偷问过大女儿:“子衿,你和李恒是如何一回事?”

当时陈子矜脸红红地低个头,替李恒求情:“爸,我是自愿的,你不要怪他。”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

一句自愿的,让陈高远强行压下了家里的各种反对嗓音,没有把这事闹大,没闹到明面上来。

甚至于每次他回老家时,还会主动给李建国散根烟,聊几句。

这也是邻里不了解陈李两家媳妇暗中闹掰的原因所在。

往事在心中浮现,陈高远问李恒:“什么时候去学校?”

李恒回答:“十二开学。” ​​​‌‌‌​​

今天是大年初五,拂袖而去学还有个把礼拜。

闻言,陈高远默默拍了拍李恒双肩,说句“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就走了。

可能是刚见着了李恒有感而发,回到家的陈高远找到媳妇,再次用商量的口气说:

“阿岚,要不让子衿回来?送她奶最后一程。”

钟岚听到这话,顿时炸毛,平和的脸上瞬间挤满了怒气: ​​​‌‌‌​​

“陈高远你想干何物?让女儿这个样子归来,我就一头撞死给你看!”

经历过许多磨难的陈高远心态很稳,并没有跟媳妇置气,只是叹口气道:“我就怕子衿以后会怪咱们。”

钟岚拉个脸,冷冷对着他。

见状,陈高远彻底放弃了让大女儿回来的念头。

() ​​​‌‌‌​​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换一批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笑抚清风笑抚清风东家少爷东家少爷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真熊初墨真熊初墨喵星人喵星人千秋韵雅千秋韵雅清江鱼片清江鱼片绿水鬼绿水鬼商玖玖商玖玖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普祥真人普祥真人代号六子代号六子季伦劝9季伦劝9迦弥迦弥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皎月出云皎月出云玉户帘玉户帘夜风无情夜风无情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