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第二具尸体出现。
凌晨一点二十分，姜宁的移动电话响了。
她没睡。
这三天她几乎没合眼。闭上眼就是那张纸条，那字。等。
等什么？
等下一人。
现在下一个来了。
---
现场在城东，一人老旧的小区。
六层楼，没电梯，绿化带里长满了杂草。警车的灯把整栋楼照得忽明忽暗，楼上的窗边一扇扇亮起来，有人探头往下看。
姜宁穿过警戒线。
陆时琛站在楼道口，脸色不太好。
“又来了。”
她没说话，直接上楼。
死者是个女人，四十岁左右，死在自家浴室的浴缸里。水已经凉了，她的脸浮在水面上，双目睁着，嘴巴微微张开。
和第一案一样——意外的表情。
她认识凶手。
姜宁蹲下来，仔细看。
脖子上没有勒痕。死因不是勒杀。
“溺亡。”旁边的法医说，“被按在浴缸里淹死的。身上没有挣扎痕迹，应该是被下药之后才动的手。”
姜宁看着死者的手。
右手，攥着拳头。
和第一案一样。
她轻微地掰开。
一张纸条。
湿了，但没有化开——是事后塞进去的。
她展开。
别。
她把纸条递给陆时琛。
他凝视着那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等……别……他想说什么？”
姜宁站起来，环顾客厅。
客厅很整洁，茶几上摆着两杯水。一杯喝了一半，一杯没动。
她走过去，端起来闻了闻。
没味道。
“这杯水有问题。”她说。
陆时琛走过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何看出来的？”
“两杯水，一杯喝了一半，一杯没动。喝了一半的是她的，没动的是凶手的。但凶手为什么要倒两杯水？”
她顿了顿。
“因为他在等一人人。”
“等谁？”
“等她。”她指着死者，“他本来想让另一人人喝这杯水，但那个人没来。于是他自己动手了。”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
“另一人人是谁？”
姜宁没回答。
她看着手里的纸条。
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什么？
别查了？别等了？别急了？
还是——别的人？
---
天亮的时候，死者身份确认了。
钱红梅，三十八岁，麻将馆老板。三年前失踪过一次，后来自己归来了，说是去外地看病。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姜宁坐在办公室里，凝视着手里的资料。
三年前，金钱红梅失踪了四个月。四个月后回来，何物都没说，邻居问她就说去看病。
但她的病历是假的。
姜宁查过。
三年前那案子，她查过所有人。金钱红梅的失踪，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周志明说，不用查了，人回来就行。
她听了。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又多了一件。
门被推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辰探进头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姐，吃早饭了吗？”
她没说话。
他踏入来，把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放在她案上。
“就知道你没吃。”
她看着那袋包子，没动。
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姐，那个案子，我能看看吗？”
她抬起头。
“你看什么？”
“法医报告。”他说，“我也是法医。”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资料推过去。
他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姐。”
“嗯？”
“此人，金钱红梅，她生前吃过一种药。”
姜宁看着他。
“何物药？”
“氯氮平。”他抬起头，“这是一种精神类药物，治精神分裂的。”
姜宁的眉头皱起来。
金钱红梅有精神病？
她查过钱红梅的档案，没有任何精神病史。
“剂量呢？”
“很小。”他说，“不是治疗剂量，是控制剂量。”
“何物意思？”
他凝视着她的双目。
“意思是，有人长期给她下药。不是想害她，是想控制她。”
姜宁坐在彼处，一动不动。
控制她。
谁控制她？
为什么控制她？
三年前那四个月，她到底去了哪里？
---
下午，陆时琛来找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查到了点东西。”
她抬起头。
“钱红梅失踪那四个月，有人见过她。”
“谁？”
“一个货车司机。”他递过来一张照片，“孙大勇，四十二岁。三年前跑长途的时候，在服务区见过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宁看着那张照片。
孙大勇。
这个名字，她想起。
三年前那案子的证人名单里，有他。
“他在哪儿？”
“还在跑车，次日回来。”陆时琛看着她，“但我觉得，我们得快一点。”
“为何？”
他把移动电话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城南棚户区发现尸体后，又一命案发生。警方怀疑系同一凶手所为。”
下面有评论，有人在猜凶手是谁，有人在骂警察没用。
姜宁把移动电话还给他。
“次日太晚。”
陆时琛凝视着她。
“你想怎么做？”
她站了起来来。
“我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儿？”
她拾起包，往外走。
“不知道。但可查。”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回头。
“你去吗？”
陆时琛看着她。
接着他站了起来来。
“走。”
---
两个人刚走到楼下，姜辰追了出来。
“姐！”
她回头。
他跑过来，站在她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
“我也去。”
她凝视着他。
“你去干何物？”
“保护你。”
她愣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然后她说：“不用。”
他笑了，那颗小虎牙露出来。
“姐，你这话我从小听到大，哪次当真了？”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让我去。”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跟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笑了，跟上去。
陆时琛走在后面，看着他们俩的背影。
姐弟俩。
一人冷，一个热。
一人走在前头，一人跟在后面。
但跟得很近。
近到出了事，他能第一人挡在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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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睡。
这三天她几乎没合眼。闭上眼就是那张纸条，那字。等。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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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层楼，没电梯，绿化带里长满了杂草。警车的灯把整栋楼照得忽明忽暗，楼上的窗边一扇扇亮起来，有人探头往下看。
姜宁穿过警戒线。
陆时琛站在楼道口，脸色不太好。
“又来了。”
她没说话，直接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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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第一案一样——意外的表情。
她认识凶手。
姜宁蹲下来，仔细看。
脖子上没有勒痕。死因不是勒杀。
“溺亡。”旁边的法医说，“被按在浴缸里淹死的。身上没有挣扎痕迹，应该是被下药之后才动的手。”
姜宁看着死者的手。
右手，攥着拳头。
和第一案一样。
她轻微地掰开。
一张纸条。
湿了，但没有化开——是事后塞进去的。
她展开。
别。
她把纸条递给陆时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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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别……他想说什么？”
姜宁站起来，环顾客厅。
客厅很整洁，茶几上摆着两杯水。一杯喝了一半，一杯没动。
她走过去，端起来闻了闻。
没味道。
“这杯水有问题。”她说。
陆时琛走过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何看出来的？”
“两杯水，一杯喝了一半，一杯没动。喝了一半的是她的，没动的是凶手的。但凶手为什么要倒两杯水？”
她顿了顿。
“因为他在等一人人。”
“等谁？”
“等她。”她指着死者，“他本来想让另一人人喝这杯水，但那个人没来。于是他自己动手了。”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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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人是谁？”
姜宁没回答。
她看着手里的纸条。
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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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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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死者身份确认了。
钱红梅，三十八岁，麻将馆老板。三年前失踪过一次，后来自己归来了，说是去外地看病。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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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金钱红梅失踪了四个月。四个月后回来，何物都没说，邻居问她就说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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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病历是假的。
姜宁查过。
三年前那案子，她查过所有人。金钱红梅的失踪，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周志明说，不用查了，人回来就行。
她听了。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又多了一件。
门被推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辰探进头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姐，吃早饭了吗？”
她没说话。
他踏入来，把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放在她案上。
“就知道你没吃。”
她看着那袋包子，没动。
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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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那个案子，我能看看吗？”
她抬起头。
“你看什么？”
“法医报告。”他说，“我也是法医。”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资料推过去。
他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姐。”
“嗯？”
“此人，金钱红梅，她生前吃过一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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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红梅有精神病？
她查过钱红梅的档案，没有任何精神病史。
“剂量呢？”
“很小。”他说，“不是治疗剂量，是控制剂量。”
“何物意思？”
他凝视着她的双目。
“意思是，有人长期给她下药。不是想害她，是想控制她。”
姜宁坐在彼处，一动不动。
控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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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四个月，她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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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点东西。”
她抬起头。
“钱红梅失踪那四个月，有人见过她。”
“谁？”
“一个货车司机。”他递过来一张照片，“孙大勇，四十二岁。三年前跑长途的时候，在服务区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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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
“你去吗？”
陆时琛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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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站了起来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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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刚走到楼下，姜辰追了出来。
“姐！”
她回头。
他跑过来，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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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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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那颗小虎牙露出来。
“姐，你这话我从小听到大，哪次当真了？”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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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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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笑了，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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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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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走在前头，一人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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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跟得很近。
近到出了事，他能第一人挡在她前面。
---
换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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