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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二十九章 请君 ——

与君执山河 · 宁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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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天气正如所料一日比一日凉,司徒策虽说将息得仔细,但到底身子弱,受不了一点风。



这不,中秋前从刑部回来,受了些风,便开始咳嗽。

傅清初拿了熬的秋梨膏给他吃,他一脸为难,“能不能缓缓?”

“吃!”傅清初不容置否道。

“太甜了,牙疼。” ​​​‌‌‌​​

“你咳起来我心疼。”傅清初一本正经道。

司徒策:“……”

程纾禾见了乐不可支,一面剥橘子一面嫌弃道:“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也不害臊。”

司徒策瞪了她一眼,转眼凝视着她手中青橘,皱眉道:“这不会是花园里的橘子吧?”

“是啊?不能吃吗?”程纾禾一脸莫名,说着便吃了一瓣。 ​​​‌‌‌​​

“都还没红呢,也不嫌酸……”

司徒策说着,顿时以为哪里不对。见司徒策住了话头,傅清初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更是异彩纷呈,不自觉转眼看着程纾禾,“你……不会是……”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毕竟她和司徒策表面上还算是“恩爱夫妻”。

“想哪儿去了你们?我从小就爱吃酸的!清初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程纾禾没好气地瞪了司徒策一眼,“你俩不愧是天造地设,哼!”

程纾禾愤愤地又吃了一口橘子,看得司徒策牙酸,忙接过秋梨膏喝了一口,这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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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初:“……”

这倒是个好办法。

……

尽管傅清初照顾得仔细,但司徒策还是发烧咳嗽的风寒症状都来了一遍,傅清初心中暗道,幸好司徒简还懂徐徐图之,这要是再加大点剂量,司徒策非交代了不可。

其实那样也好,也省得他还要兜这么大一人圈子。只是啊,下药这事儿,他的细作还没这个机会。 ​​​‌‌‌​​

“东宫刚好在这垭口边上,风自然就要大几分,若是方便,搬到个背风的地方,兴许就好得快了。”傅清初坐在床边,看着他挂念道。

司徒策蹙眉喝下苦涩的药汁,漱了口方才道:“木生别苑倒是干燥暖和,但若是我搬过去了,如何都会惊动圣上,我实在是不想他担心。”

“这么病着,圣上方才挂念,依我之见,明儿若是出太阳暖和些,咱们还是得过去。”

司徒策想了想,“也好,一切从简吧,以免动静太大,惊动了圣上。”

“好,我这就去安排。”傅清初笑道。 ​​​‌‌‌​​

傅清初安排好了车驾,扶司徒策上车前往木生别苑。同时也安排好了送信的人,一封送往晋王府,一封送往青云寺。

……

且说云深接到信之后,便匆匆往木生别苑赶,宫人引着她进了花厅,抬眼便见傅清初坐在主位上,见她来了,忙笑着起身。

“仙姑,清初这厢有礼了。”傅清初笑言。

云深有些疑惑,却也还礼道:“贫道稽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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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初看了边上伺候的绿蔓一眼,绿蔓会意,引着边上伺候的宫人退了出去。
“此次召仙姑前来,也如往常一般,只是太子刚歇下,仙姑稍待。”傅清初看着云深,客气地笑言。


“姑娘客气了,能为殿下办事,是贫道的荣幸。”

闻言,傅清初不禁挑眉,笑道:“宫中殿下尚多,也不知仙姑指的是哪一位殿下。”

“姑娘说笑了,都到了木生别苑,还能是哪位殿下?” ​​​‌‌‌​​

傅清初点点头,笑得和煦:“这里只有你我,仙姑但说实话无妨。我既然能以太子的名义请仙姑至此,自然也有法子保得仙姑平安。木生别苑待会儿还要来些客人,到时候仙姑若是说了什么我不喜欢听的话,仙姑多年以来的修行,可能就要白费了。”

云深闻言,不由得心头一惊,忙下跪求情,“还请姑娘明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傅清初勾了勾嘴角,拿起手边的包袱,放在云深身侧,“这里边的东西,你待会儿用得着,客人来了,你就说是太子召你来的。至于召你前来做何物,你看了东西自然会懂了。但凡说错一人字,我保证你无法活着出了木生别苑。”

“小道不敢,小道不敢。”云深忙点头说是。 ​​​‌‌‌​​

“来人,送云深仙姑到殿下寝房外候着。”

绿蔓推门进来,“仙姑,这边请。”

云深忙收了包袱,跟着绿蔓去了。

……

且说司徒策喝了药歇下后,睡得不甚安宁,梦中尽是云深当时给他刺胎记时的场景。他咬着毛巾不敢发出嗓音,明德皇后紧紧捏着他的手,告诉他如果忍不下这一时的苦,这一辈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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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让自己从梦中醒来,却又跌入了另一人梦境。大哥拿着剑指着他:“你这个野种,赶紧滚下来,我念着这么多年的情义,好歹留你一人全尸!”

“大哥,你冷静一点,你告诉我,是谁给你说的这些,我能保你平安!”

“野种,废话少说,受死吧!”

司徒礼拿起弓箭,一箭射在了他的心口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司徒策猛然惊醒,抬头凝视着漆黑的屋顶,满身大汗,惊魂未定。

“吱呀——”

门被推开了,他转眼,就见元和帝铁青着脸走进来,司徒简与傅清初跟在其后,冷眼凝视着他。

他忙起身,但因病得太厉害,根本没什么力气,身子不稳地从床上摔了下来,一干宫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扶。

元和帝冷眼看着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是压抑着的滔天怒火。 ​​​‌‌‌​​

“儿臣见过陛下。”他衣衫单薄地跪在脚下。

“你不是我儿!你是张敏的儿,张瑾。”

他心头陡震,心中的委屈无以复加,哽咽道:“陛下……我真的是您的儿子……”

“我儿子早就死了,你脖子上的胎记是刺上去的,云深与张家人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元和帝大怒,“你与崔氏,骗我好苦啊!”

听着元和帝一口一人崔氏,司徒策只觉得肝肠寸断,抬眼望着元和帝,满脸绝望:“若不是崔氏,您能不能做此皇帝,都还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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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帝怫然大怒,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来人!将此冒充太子的罪人,带下去,隔日问斩!”

侍卫上前,一把将司徒策从脚下架起来,拖着往外走。

司徒简一脸得意地望着他,他冷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此结局。他转眼看着傅清初,傅清初眼神冰冷,看着他宛若看一人死人。

他心头一阵刺痛,苦笑道:“你到底还是听了他的。”

“是你逼得我家造反,这天你也试一试当乱臣贼子的滋味。”傅清初冷笑着,忽地抽出侍卫的刀,猛地朝他捅来。 ​​​‌‌‌​​

“殿下……殿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徒策猛地睁开眼,就见傅清初一脸担忧地望着他,见他醒了方才松了口气,忙用手绢给他擦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做噩梦了?”她单手捧着他的脸,柔声追问道。 ​​​‌‌‌​​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傅清初的脸,她忙两手紧握他的手,“我在,殿下,我始终在。”

他紧握她的手,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她疼得皱眉,却没有缩回去,反而担心地问:“怎么了?”

“你这么疼,就不是在做梦了。”他淡淡地笑言。

傅清初:“……”

她笑了笑轻抚他的唇,低头吻他,却被他躲过了,见她不解,他忙解释:“传染给你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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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初笑了笑,捏住他的下巴,不容置否地吻了上去,“传给我,你就好得快了。”

“不许胡说!”他当即拉下脸。

傅清初抿嘴笑了笑,就听见门外绿蔓道:“殿下,圣上与晋王前来看望殿下。”

闻言,司徒策不自觉皱眉,倒真的如梦中一般一同来了。

…… ​​​‌‌‌​​

司徒策梳洗更衣,这才出来见元和帝,却见云深已经跪在了正厅内,元和帝的脸色与梦中并无二致。

他心头一紧,面上却还强装淡定,“儿臣见过父皇。”

元和帝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起来吧。”

“谢父皇。”

程纾禾忙上前扶司徒策坐了下来,一脸焦虑,想说何物,但看了元和帝一眼,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

静。

如同死了一般的寂静。

“父皇深夜前来,儿子诚惶诚恐,只是不知云深仙姑,为何也在此处?”司徒策打破沉默道。

“此事,怕是还得问问太子你。”元和帝阴沉着脸,冷哼道。

司徒策不明于是,转眼看向跟着元和帝而来的程岸。只见程岸眉头紧锁,转而上前跪下道:“陛下,云深之言,也不过是一面之词,陛下万不可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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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司徒策不禁挑眉,心中冷笑。正如所料,这件事要在今晚做个了结。

“一面之词确实不可信,但人证物证俱在,程中书可还有什么话说?”一旁的司徒简冷笑道,“云深仙姑,把你刚才说的话,再复述一遍给太子听。”

“陛下,我也不知云深给您说了什么,但您前来探望儿臣,云深就出现在此处。您不觉得此事过于蹊跷了吗?”司徒策不解地看了云深一眼,“又或者是,有些人故意设计,离间您与儿臣。”

闻言,司徒简不自觉笑了一声,“二哥,天下之事,无巧不成书,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今夜要请云深,但肯定没念及父皇会前来吧?”

司徒策看着司徒简,觉得有些好笑,“无名生故的,我请云深来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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