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业已撂下了狠话,那洛青禾便绝不可能再踏进方府一步。
遣下人去将方少泽找来后,洛青禾将方才那曹牙保的意见细细复述了一遍,方少泽思衬半晌,道:“这事倒也不难办,小时候我便听奶奶说过要来广陵置办房产的事情,后来不知为何便搁置了,咱们若能盘个房子,那祖母日后有心便也能在此定居了。不过毕竟要花这么多银子,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既然方少泽也同意了买房之事,那洛青禾便放心了。二人玩闹几句,洛青禾刚准备告别离开时,却见温婆婆陪着笑过来了。
洛青禾登时冷了脸,看都没看她一眼便拂袖而去了。
温婆婆也觉得自己这处境有些没脸,刚想同方少泽倾诉一番,却发现方少泽也是一语不发的将自己当成空气,扭头进了府。
其实两日方少泽对温婆婆始终都很是冷漠,弄得温婆婆也很是忧愁,刚准备进屋给洛青禾纳个鞋底何物的道个歉,却碰见了来送糕饼的琪儿。
自打方少泽搬出来了方少君的院子开始,琪儿便回去继续伺候方少君了。可到底是相处了那么多天,还是有些主仆情义在的。
方才琪儿出门时遇见了卖桃酥的,就给方少君和方少泽各买了一包,眼下她表示开给方少泽送这桃酥的。
温婆婆这两日在方少泽院中一直被冷落着,眼下终于见着一人能说话的人,便登时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琪儿!婆婆帮你端着吧!”
温婆婆说着刚要将琪儿手中的盘子接过来,却不想被琪儿侧身躲开,冷冷道:“我可不敢沾你的边儿,不然日后你若是再说我同你串通了可如何办?”
本以为自己终于能招人待见了,却没成想连二少爷院中的丫鬟都这般对待自己,温婆婆的满面笑容瞬间僵住了,半晌没吭声。
看她这可怜样,琪儿心中多少有些同情,可一念及那日洛青禾因为她而硬生生被逼走了,便也咬咬牙径直绕过了温婆婆。
怔怔望着琪儿的背影,温婆婆满脸失落的刚准备躲回屋里,却又忽然被方景林新拨过来的总管嬷嬷叫住了。
“我说温婆婆,既然我来这院中当差了,那有些事情我便不得不说了!你也这么大年纪了,日后行事还是懂些分寸为好,毕竟…咱们都是奴才啊!”
这向来都只有温婆婆嫌弃别人没规矩的时候,此时一听自己被指责,温婆婆登时急道:“我如何就不懂分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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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总管嬷嬷却不怕她,只是冷笑着阴阳怪气道:“你何时懂过分寸?一人当奴才的人还叫何物红梅,你可知咱们夫人的乳名叫什么?你若真懂分寸早就将你那名字给改了,又怎会始终这么装傻?如何着,难不成以为自己用了夫人的字,便可沾光当方府的主子了?”
温婆婆一听顿时委屈的很,哭哭啼啼道:“我哪里了解夫人的名字啊!再说了,这名字是翟夫人亲自赏的…”
一听她提起方景林前妻,总管嬷嬷登时厉声道:“住嘴!眼下方府当家的是秦夫人!你这么说话,莫非是没把夫人放在眼里?这么大岁数了这点事都不懂,还好意思教育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温婆婆此时也了解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于是即使被这爱自己年纪小上许多的嬷嬷训斥,便也没敢辩驳,只是缩着脖子默默流泪。
见她这可怜样子,总管嬷嬷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留下一句:“你长记性了便好!名字赶紧改去吧!”
待总管嬷嬷离开了,温婆婆才敢将自己的满腔委屈发泄出来,一面抽噎着一边躲回了自己屋里。
可虽说人是躲回去了,可窗外的风言风语确是一字不差的往温婆婆耳朵里钻去。
“她就是活该!分明自己就是个奴才,还成日里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的,还妄想教育大少爷,我呸!”
“对啊,她个黄土埋了一半的老婆子,成天同小姑娘置气,真是为老不尊!这人呐真是一点肚量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还诬陷是洛姑娘给她传话,我看呐她就是想利用少爷的身份,贪下咱们方府的东西!啧啧,也不知道是不是穷鬼转世的,如何那般贪心呢?”
“可怜洛姑娘同她朝夕相处那么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她卖了!她可真没良心!”
这些话虽说看起来是方府的丫鬟嬷嬷偷偷议论的,可听着这个字字清晰的音量,八成就是故意说给温婆婆听的。
第二天上午,方少泽同着洛青禾一起去租院子了。
可温婆婆心中却依旧没有明白,那日自己分明是为了保全方少泽,却为何落下了这么难听的名声呢?
这回曹牙保还特意将自己的同僚,葛牙保一同喊了来。这葛牙保看起来有些老实,来了以后也并没有那么多废话,而是径直将二人带去了一套有五间屋子院子,可二人一听这价格,再看了看附近那喧闹嘈杂的氛围,便登时很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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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牙保会意,又领着二人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叫做芩苔街的胡同,这胡同尽头的还真有一人僻静清幽的别致私宅。
更让人满意的是,这私宅正中的荷塘里还修了一精巧的凉亭,虽说快到秋天了,可坐在凉亭中还能望见一池荷花开的正好,千姿百态的在风中摇曳。
方少泽当时便看中了这套私宅,兴冲冲道:“盘下这套宅子需要多少银两?”
葛牙保有些犹豫:“不瞒你说,最近有不少人都看上了些宅子,却都因着太贵而放弃了。可这宅子始终在手上压着也不是办法,少爷若诚心中暗道买,那我便去同这家主人商量商量,说不定…五千两就行呢!”
五千两?!一听这价位,洛青禾却有些舍不得了。
可方少泽却接着道:“我凝视着地段也不错,周遭都是些何物人家?”
葛牙保老实道:“这旁边还有两户,分别是吏部尚书府和大理寺左卿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什么?这正二品和正三品的高官,怎会住在这等地方?”方少泽疑惑道。
只不过洛青禾这两日也对这院子地段之事没少打听,便小声解释道:“这仿佛是广陵的习惯,那日我在庙里的时候也看见了高官府邸。”
葛牙保听闻,也耐心解释道:“我估计那两位大人要么是当官前便家底丰厚,要么就是妻子娘家有钱,否则是断不可能住得起这院子的!而其他那些没钱的官员,便只能租房或者是在偏远几分的地方,比如在庙里,买间院子安顿家眷,他们自己则住在官府中,逢节假日才能回家看一看。”
听他这意思说是,广陵城外的房子便宜?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动心。
不过方少泽想了想,却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城外不比城内这般守卫森严,洛青禾一人姑娘家,还是安全比较重要。
二人正举棋不定时,那葛牙保又道:“其这房子之于是才卖五千两,也是缘于前些年打仗导致这房价跌了不少,否则就凭这点金钱是绝对盘不下这么好的院子的!不过这到底也是一笔巨款,公子还是多花些时间盘算一番,若是实在困难,那我建议二位倒不如先租着房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洛青禾想着这广陵满街的繁华,便轻声对方少泽道:“按广陵的物价来说,咱们若是把这院子买下来,过几年再转手,大概也能卖个八九千两,不如就当是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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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若是一心逼着他俩将这院子买下来,那方少泽二人还不一定会心动,可看葛牙保这话也算是推心置腹,所以二人不由得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方少泽也以为这话有理,便点点头对葛牙保道:“那你便回去商量商量吧,这家主人肯以五两银子卖了,那咱们便接手。”
见他有这话,葛牙保便也郑重点头:“那我便尽力试上一试吧!”
洛青禾想着这牙保领他们看房也不容易,便掏出几粒碎银刚想答谢,却见葛牙保连连推辞道:“不急不急,若真能将这房子买下,那等二位能安定下来再赏小的也不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他这般实在,洛青禾便对他也再没了防备,点点头将银子收回去又郑重道了谢。
葛牙保摆摆手道:“我若去谈,那这两日便也能出结果,所以最近还请您就在这广陵城中等我!”
“无妨,你随时来寻我们便是。”方少泽点头应道。
今日是方少君举办庆功宴的日子,虽说方少泽有些担心,可这庆功宴无论如何也是躲不得的,便只能无奈的去了。
可一连等了两日,二人都没等来葛牙保的信儿。
到了晌午时分,葛牙保却忽然急匆匆的去了周大娘家寻了洛青禾。
“姑娘,你家公子呢?”
“他今日有事出去了,你有什么话就先跟我说吧!”洛青禾这边正同周大娘做着饭,一见葛牙保来了,便擦干了手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是这样的姑娘,我这两日同主人家商量了好几回,他这才同意以五千两将这院子卖给你们!可他又说这两日要出远门,而我们这儿的规矩是买房卖房非得有府衙大人见证,所以他现在业已在公堂上等着了!要不姑娘同着我去将协议签了?”
“这就去吗?” 洛青禾忽然以为心里没底,“可咱们家公子眼下有事外出,你可否同主人家商量商量,改个日子让他去跟你签这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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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成啊姑娘!那主人家急着有事出远门,再回来还不知是何物时候呢!您若实在不方便……不如日后我领你们换别的院子看看吧!”
可他二人定下这件院子便已经是奔波了许多日才好不容易有了中意的,于是洛青禾也不想再换,便只能咬咬牙:“罢了,左右也不过签个协议,我便同你过去吧!”
说着,洛青禾随手将围裙解下便揣着方少泽给他的银票急匆匆的同着葛牙保走了。
可一到府衙却发现只剩了个了管家。那管家说自家老爷等的不耐烦了,便嘱咐自己将事情办了。
洛青禾倒也没在意,将细节都确认过后便一手交了银子,一手拿了房契。
尘埃落定,葛牙保拿了赏钱便同着管家一道拂袖而去了,只留下洛青禾举着这房契,喜滋滋的看来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天下怎会有买了凶宅还乐成这样的人?”一旁的衙役望着洛青禾这兴高采烈的样子,有些不解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凶宅?”洛青禾吓了一跳,正在细问,却见那衙役似乎是不愿生事,摇摇手赶紧离开了。
洛青禾心中瞬间有种不详的预感,赶忙跑出门去,随便拉了个路人道:“劳烦您能帮我看看这契约上的字吗?”
那路人倒也宽厚,耐心的那些契约给洛青禾念了一遍,末了还笑道:“姑娘您这势力不小啊,连芩苔街那么金贵的院子都能买得着!”
洛青禾一听这话便更是满心恐慌,不管不顾的匆匆赶到了芩苔街。
可刚到的别院门外,却发现有一群下人这忙里忙外的打扫着院子。
“诶!你们收拾我的院子做什么?”洛青禾赶忙上去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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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瞎了心了?这分明是我家老爷的府邸,如何咱们出了趟院门便成了你的院子吗?”那下人一听这话,像是看见了疯子一般甩开了洛青禾的手。
洛青禾此时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儿中跳出来了,抖着手将契约举起来道:“我分明已经将它买下来了…”
这话一出,洛青禾瞬间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好不容易依着下人的指点赶到了这契约写的地址,可出现在眼下的,却是荒废了不知多久的破败的屋子。
那下人瞟了一眼房契,却轻蔑道:“你瞎了吧?这上分明写的是芩苔街!咱们这儿是可琴台街,是朝廷命官专门住的地方,你来咱们这儿碰什么瓷儿?”
洛青禾倒吸一口凉气,登时一屁股坐在了脚下:完了,被人坑了!
这五千两白银是方老太太当了嫁妆交到方少泽手上的啊!怎么就这般打了水漂呢!
此时,挑着担子经过此处的商贩一见洛青禾呆呆地坐在大门口,便疑惑的嘟囔道:“这姑娘疯了吧?如何还敢坐在凶宅门前?也不怕让女鬼拖走了!”
“你…你说何物?”洛青禾茫然道。
见她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那商贩别勉强止步了脚步,劝道:“你快离开吧!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宅子后头就是品幽居,那可是人间地狱呀!那些枉死在品幽居的人无处可去,便都化成厉鬼附在了这宅子里,不然此处也不会这么荒凉啊!”
可还没等着商贩将话说完,就连洛青禾脸色一白,昏死过去。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商贩见状赶忙撂下扁担,却到底碍着男女有别,不敢伸手碰洛青禾,只能高声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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