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2章 小试身手 ——
天刚蒙蒙亮，朱家坎的公鸡就扯开了嗓子，一声接着一声，把整个村子从睡梦里喊醒。
我从柴草堆上爬起来，浑身轻快，一点也没有往日的酸痛。
我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激得我打了个激灵，却也让我更加清醒。
看着水缸里映出的影子，我愣住了。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不再是以前的呆滞木讷，眼神里透着一股清亮的光。
头发尽管还是乱糟糟的，可眉眼间的那股傻气，业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我，李十三，一人不再是傻子的李十三。
“十三？你咋起来这么早？”
娘的嗓音从堂屋传来，带着一丝惊愕。
以往的我，总要睡到日上三竿，被她揪着耳朵才能起来。
我转过身，凝视着娘。
娘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挽成一个髻，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还是带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嫌弃。
“娘，我渴了，喝点水。”
我开口说话，声音清晰，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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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爹也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烟袋锅子。
他看见我站在水缸边，也愣住了。
“你……你咋说话这么利索了？”
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了解，现在说再多，他们也不会信。
得用事实证明。
娘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啊？咋……咋不傻了？”
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摸在我的额头上，带着一丝温热。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娘，我好了。”
我看着她的双目，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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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我不傻了。”
娘的眼泪，蓦然就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爹站在一旁，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看着我，眼圈也红了。
十三年了，他们盼这一天，盼了整整十三年。
我蹲下身，轻拍娘的肩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娘，别哭了。我好了，以后我能干活，能挣钱，能养活你们。”
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真的？你真的好了？”
“真的。”
我点点头。
这时候，爹也走了过来，蹲在我身侧，重重地轻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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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嗓音哽咽了，他这辈子，没哭过几次，可这天，他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早饭，娘做了一锅热乎乎的玉米粥，还炒了一盘鸡蛋。
这在以前，是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娘把粥盛到碗里，端到我面前，又把那盘鸡蛋推到我跟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十三，多吃点，补补身子。”
我捧着碗，喝了一口热粥。
温热的粥滑进肚子里，暖烘烘的，舒服得我差点眯起眼睛。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早饭。
以前的我，只能蹲在灶台边，吃着他们剩下的凉饭，就着咸菜，有时候甚至连凉饭都吃不饱。
“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
娘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满是笑意。
爹也坐在一旁，一面抽着烟，一面凝视着我，嘴角咧着，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我主动拿起扫帚，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又拾起水桶，去井边挑水，把水缸挑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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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动作麻利，一点也不拖沓。
爹娘站在门外，看着我忙碌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村里的人，也发现了我的变化。
路过我家门外的三爷爷，看见我挑着水桶从井边归来，愣住了，半天才说。
“这……这不是十三吗？咋……咋不傻了？”
我放下水桶，冲三爷爷笑了笑：“三爷爷，早啊。我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爷爷瞪大了双目，围着我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怪了怪了！真是怪了！这孩子咋蓦然就好了？莫不是撞了啥神仙？”
他的嗓音不小，引来了不少路过的村民。
不久，我家门外就围了一群人。
“真的不傻了？你看他那眼神，清亮得很！”
“可不是嘛！以前那眼神，直勾勾的，跟个木头似的。现在不一样了！”
“这李家小子，怕是走了啥大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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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狗剩也在。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愕，还有一丝……畏惧。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前，他欺负我最狠。
现在，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
狗剩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脖子，想往后退。
这时候，二婶子挤了进来，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带着一丝怀疑。
“十三，你真好了？别是装的吧？”
我看着二婶子，想起了以前她捂着鼻子骂我晦气的样子，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又冒了上来。但我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说。
“二婶子，是不是装的，你试试就了解了。”
二婶子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咋好了还这么冲？”
“我以前傻。”
我凝视着围在门外的村民，朗声道。
“从这天起，我李十三，不是那个傻子。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但往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我，欺负我爹娘，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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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嗓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围在门口的村民，都愣住了。
他们凝视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以前的我，唯唯诺诺，任人欺负，哪里有过这样的气势？
爹和娘站在我后面，也是被我这些话惊到了。
毕竟我李家这些年，在村子里可说一点面子没有。
二婶子撇了撇嘴，想说啥，却被三爷爷瞪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三爷爷走到我面前，轻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有志气！”
“我了解了，三爷爷。”
村民们见没啥热闹可看，也渐渐地散了。
临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业已从以前的鄙夷，变成了惊愕和好奇。
狗剩也跟着人群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忌惮。
我凝视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头一阵畅快。
就在这时候，隔壁的王大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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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他爹娘！不好了！不好了！我家狗蛋，出事了！”
娘连忙迎上去。
“他大娘，咋了？狗蛋咋了？”
“狗蛋昨天夜间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开始说胡话，还浑身抽搐！”
王大娘的嗓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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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了公社卫生院的医生来看，医生也查不出啥毛病！说……说怕是撞了邪了！”
撞邪了？
爹和娘也慌了神。
“那咋办啊？”
“我听说你家十三出马了，求求你救救我家狗蛋吧。”
“出马了？”
我爹娘诧异的看着王大娘。
“她大娘，你说啥？我家十三出马了？啥时候的事，我们都不了解，你听谁说的。”
王大娘听到我爹娘这么说，还以为是他以前对我的行为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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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
“十三，十三，以前是大娘不对，希望你原谅我，求求你救救我家狗蛋吧。”
“他大娘，你这是干啥啊，起来，起来啊。”
我没有吭声，她以前朝我身上泼脏水，骂我的场景历历在目。
“十三，你倒是说话啊。”
我爹也急了，这让别人发现，这成啥了。
“你先起来吧王大娘，邻居住着，不用这样。”
“我去看看吧。”
爹连忙拉着我。
“十三，别胡闹！狗蛋这是邪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爹，我没胡闹。”
我凝视着爹，认真地说。
“爹，娘，你们放心，要不是邪病，我还不去呢。”
“啥？”
爹和娘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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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没有听懂我刚才的话。
“十三，谢谢你，谢谢你。”
娘连忙拉住我。
“十三，你可别逞强啊！”
“娘，放心吧。
”我拍了拍娘的手。
“我心里有数。”
不知过了多久。
说完我跟着王大娘往她家走。
后面，爹和娘站在门外，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期待。
出马先生这一行当，在这一地界，那可不是普通人。
王大娘家的院子，跟村里其他人家的院子差不多，泥巴墙，土坯房，院子里种着几颗沙果树。
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闹声，还有王大爷焦急的呼喊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狗蛋！狗蛋！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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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娘连忙推开屋门。
“当家的！我带十三来了！”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大爷蹲在炕边，看着躺在炕上的狗蛋，满脸泪痕。他抬起头，看着我，皱着眉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十三？他来干啥？他不是个傻子吗？”
“狗蛋他爹，什么傻子，都好了，能看病。”
王大娘一面说着，一面给狗蛋爹递眼色。
狗蛋爹这才意识到，刚才说错话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十三大侄子，求求你了。”
我没有搭理他。
炕上的狗蛋，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浑身抽搐着，嘴里还念叨着几分听不懂的胡话。
他的双目紧闭着，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走到炕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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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脑子里的法门，我闭上眼睛，静下心神，调动起身体里的那股气。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我的眉心涌出来，顺着我的双目，转头看向狗蛋。
刹那间，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狗蛋的身上，趴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那黑影只有半尺来高，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衣裳，头发乱糟糟的，正趴在柱子的身上，用一双冰冷的手，掐着柱子的脖子。
小鬼！
我心里一动，认出了这东西。
孤魂野鬼，因为无人祭拜，怨气缠身，就会附在小孩子身上，吸取阳气，以此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怎么样？十三，能看出啥不？”
“王大娘，狗蛋是被小鬼缠上了。”
“小鬼？”
王大爷和王大娘都愣住了，脸色变得惨白。
“怪不得！怪不得医生看不好！”
“那……那咋办啊？”
王大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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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你行行好，救救狗蛋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点点头。
“这小鬼，是个孤魂野鬼，没人祭拜，饿了，就来找狗蛋了。”
不知过了多久。
“王大娘，你去拿一碗清水。”
“哎！哎！”
王大娘连忙应着，旋身就去忙活了。
王大爷看着我，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怀疑。
“十三，你真的能行？可别把狗蛋的病耽误了。”
“王大爷。”
“要不你自己试试？”
王大爷被我怼了回去，也是老老实实把嘴巴闭上。
不久，王大娘就把东西拿了过来。
我拿起清水，指尖血咬破滴在水中，鲜血立马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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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看似在水中搅动，实则是在画符。
这道符名为驱邪符。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小鬼缠身的情况。
王大爷和王大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盯着我的动作。
我拾起那碗清水，扶起狗蛋，把碗里的水，一点点地喂进了狗蛋的嘴里。
狗蛋喝了水之后，身体的抽搐，渐渐停了下来。
他眉头舒展，脸色也缓慢地变得红润起来。
而我，也看到了，那趴在狗蛋身上的小鬼，被符咒的力量，震得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尖叫着，化作一道黑烟，想要往屋外逃去。
“想走？”
我冷哼一声，手指捏了个诀，嘴里念道。
“此路不通！”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小鬼的面前。小鬼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看着那道黑烟，缓缓开口。
“你本是孤魂野鬼，无人祭拜，我不怪你。但你不该附在孩童身上，吸取阳气。今日，我放你一条生路，速速离去，找个地方安息，莫要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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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道黑烟，在原地盘旋了几圈，像是在举棋不定。然后，它朝着我，缓缓地低下了头，像是在道谢。
接着，化作一道青烟，从门缝里钻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收回了身体里的气。
“好了。”
我转过身，凝视着王大爷和王大娘。
“小鬼已经被送走了。狗蛋休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真的？”
王大娘连忙扑到炕边，凝视着狗蛋。
果然，狗蛋的眼睛，从容地地睁开了。他看着王大娘，虚弱地喊了一声。
“娘……”
“狗蛋！我的儿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王大娘抱着狗蛋，失声痛哭。
王大爷也热血沸腾得不行，他走到我面前，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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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三！有劳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
“王大爷，你快起来！使不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使得！使得！”
“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要不是你，狗蛋这孩子，怕是就没了！”
换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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