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钥匙，打开了一扇布满铁锈的大门。
吱呀一声。
生锈的铁门上还沾着蜘蛛网。
韩延宇看一眼旁边的张志远，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里面很黑，缘于这道光的照耀，才让里面看上去似乎开始有了生机。
两个便衣压着刘安富，他低着头，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没有人在意他现在疼不疼。
缘于此刻的疼痛，都无法偿还那些受害的孩子们纯洁的心。
阳光的照射下，里面传来极为细微的嗓音。
“进去看看。”韩延宇说道。
众人的面前是一条狭长而向下的台阶，台阶上，因为潮湿而有些湿滑。
唐卡跟在最后，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现什么，更难以想象，如果真的像刘安贵所说，里面真的藏着两个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女孩......她甚至不敢去猜这两个女孩子到底有多大。
唐卡的身体在发抖，因为害怕而发抖。
地下室并不大，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周遭还散落着几分残羹冷炙，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收拾而发了霉，散发着恶臭。
铁链的嗓音传来。
这是一个套间，在外层放置着床的大厅另一侧，还有一个小小的内间，彼处面，更黑暗。
韩延宇抬脚就要过去，被张志远拦住。
“跟在我身后。”张志远说着，又转头看了一眼刘安富，这才对两名便衣说道，“看好他，注意外面有人进来的话，随时抓捕！”
“好！”两名便衣应声。
张志远走在前面，韩延宇跟在后方，两人朝着那狭小的屋子走去。
眼前的一幕，令两人的心颤抖起来，比身体的颤抖还要强烈。
这是两个小女孩，年纪看上去应该没有超过十四岁，但是身体业已发育完全。
两个女孩在看到眼下的成年男人后，蜷缩成一团，身上肮脏的衣服早就业已残缺不全，身体的隐私部位都无法全数遮盖。
张志远脱下身上的衣服，想要上前，被韩延宇拉住。
“叫唐卡下来。”韩延宇的嗓音都在颤抖着。
但是接下来，两个女孩的举动却让韩延宇和张志远吓了一跳。
只见两个女孩像是轻车熟路一般，在脚下爬着，向对面不知名的两个成年男性爬过来，脸庞上露出不太好看的笑容，强装出妩媚。
“十块，十块金钱。”其中一人看上去大一些的女孩笑着说话，看起来那么卑微。
这个女孩说着话，已经爬到了张志远的身侧。
可能是发现张志远才在脱外套，便误解了张志远的意思。
张志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两人都明白，女孩口中的十块是什么意思。
十块金钱，不过是街边的一碗米粉，连鸡肉都加不了。
十块金钱.......
韩延宇内心深处全是嘲讽的冷笑。
在年长几分的女孩后面，墙角处躲着一人年纪更小一些的女孩，看上去可能不过十一二岁。
她像是在下定决心一般，缓慢地地，也学着另一个女孩的样子，向韩延宇的方向靠近过来。
“给我些吃的，就好，不要让爸爸了解.....我.....可以......”说着话，女孩的手业已伸向自己本就残缺不全的裤子。
女孩子们竟然叫刘春爸爸？这是何物世道？！这该有多丧心病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韩延宇猛地转回头，拉着张志远：“你们等一下，我们不是.....不是你们的生意，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两个女孩似乎还没有明白韩延宇的意思，呆呆地望着对面的两个背过身的成年人。
韩延宇拉着张志远，快步走出那潮湿狭小的房间。
韩延宇是咬着牙出了来的，出来后，看向正对面低着头的刘安贵，他紧握着拳头。
背后，传来女孩的哭声：“我们太饿了，爸爸业已很久没有给我们送吃的了.....别走，你们别走......”
张志远脸色苍白，开始拨打电话：“我是张志远，对，派几个女警过来，多来数个，除此之外，联系医院，尽快留两个空床。”
韩延宇呼吸困难，本就是在狭小空间里，加上眼前的情况，韩延宇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他逃也似的朝外面跑去。
“韩延宇！”张志远追出去。
唐卡看着眼前狭小的屋子，才他们之间的对话，唐卡都听见了。
医院病房门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韩延宇和张志远隔窗而立，凝视着里面业已被清洗干净的小女孩，狼吞虎咽地吃着猪脚饭，她们的眼睛干净而好看，闪烁着星光，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被污染过一样。
但是，在此可怕的世界上，不是所有表面看上去光明的事物，就真的那么光明。
“关于这两个女孩，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一定不能让他们暴露在大众的视野里，否则，她们的人生就结束了。”韩延宇轻声说着。
“我知道。”张志远说道，“相关的证物报告，我业已在整理了，明天下午下班之前送到检察院去。”
“多谢！”韩延宇点点头，“有了这些证据，我就不信，刘春还有什么废话可说！”
看守所屋子里。
刘春蜷缩在监狱屋子的角落里，仍是一脸的伤。
大块头的光头狱友两手交叉在胸前，立在刘春的面前。
刘春似乎业已习惯了在这里挨打，他嘴里的牙齿缺失的更多了些。
大块头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狱友。
大块头将脚直接放在刘春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听说你小子很会玩啊。”
刘春理应业已了解外面所发生的事，没有回话。
大块头一脚踢在刘春的两腿之间，疼得刘春蜷缩起来，却不敢发出嗓音。
大块头对后面的两个狱友扬了扬下巴，两人上前，对着刘春拳打脚踢。
刘春口齿流血，反而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爽！再用力点！用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块头生气，跟着两名狱友一起，对刘春一顿胖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春一边挨打，一面唱着歌。
门外，狱警听到，用警棍敲打着门框：“差不多的了，赶紧收手！”
大块头对着刘春啐了一口，最后踹了他一脚后，才旋身坐回自己的床上。
刘春现在已经通通没有了人样。
他抬头看向高高的窗边外面，铁栏杆封锁住的阳光。
以后，他理应很难再看见光亮了，他了解，上面的人，业已放弃他了。
他们手里有刘春的把柄，要是刘春敢反抗暴露什么的话，可能会死得很惨。
刘春就是这样一个又猥琐又怕死的人，人面前说人话，鬼面前说鬼话。
现在，都要结束了。
刘春强奸案的第二次开庭是在一个下午。
甚至有人才外县驱车赶来看刘春。
即使警方说要封锁消息，但是永远管不住口口相传，甚至在传言中，不少消息变得更加离谱。
即使现实本身就业已够离谱。
这一次，韩延宇做了十足的准备，带了更多的证物，也带着冯耀。
冯耀从人群中走过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冯耀就会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哎？刘叔，你也来了？”
对方反而会像是躲避瘟疫一样低下头，假装自己不是冯耀口中的刘叔。
冯耀见状，就会咧着嘴笑，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就犹如打了一场胜仗。
张志远从背后轻拍冯耀的双肩：“你不用这样的。”
“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到熟人了，他们理应已经了解我的事了吧？”冯耀问道。
张志远以为心疼，点点头，没有多说何物。
冯耀仰起头，像是一个骄傲的将军：“那他们应该崇拜我才对，我现在是一个愿意出去打仗的将军，我可以保护他们的孩子不再受到欺辱，对吗？”
张志远也跟着咧嘴笑笑，但是那笑容看上去却那么难看。
在第二次庭审上，韩延宇一改之前的保守与试探，直截了当地将所有的证据一股脑地扔到法庭上。
没想到，对方律师这一次似乎没有想要保护刘春的意思，甚至连开口说一句好话都没有，通通认同韩延宇的说法。
台下，刘春的“老婆”这天也没有来。
刘春低着头，坐在被告人席位上，淡淡地笑着。
他被抛弃了，但是，他却不想放弃，一点都不想放弃，他现在业已是个光脚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刘春低头，悄悄地对旁边的律师说了句什么。
那律师眼神一收，好像有些惊讶，随后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刘春抬眼看向韩延宇的侃侃而谈，唇角微微上扬，好像没有准备要失败。
冯耀再次见到刘春，他也没有闪躲刘春的眼神，反而对刘春比了个中指。
刘春当然记得这个男孩，他是第一人受害人，也是刘春开始变态的原罪。
这一次的庭审，比所有人的想象都要沉寂，也都要快很多。
最终，法官判决刘春二十年有期徒刑，此结果，韩延宇其实是不满意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在场听审的普通民众们也是不满意的。
有人在法庭上大喊着，不公平。
世界的不公平，还是审判的不公，已经很难去抉择了。
刘春笑了，笑意越来越大：“我不服！我还会继续上诉！”
法官最后看一眼刘春，转身拂袖而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春像疯了一样，在旁边的两个警察的按压下，憋红了脸，他一面咒骂着韩延宇，一边挣扎。
这是韩延宇少有的冰冷，令谁看了都浑身一阵。
刘春咧着嘴，悄悄凑近韩延宇的耳边，轻声在韩延宇的耳边开口说道：“韩检，我了解你的秘密，还有你姐姐的秘密......”
韩延宇的身体一振。
刘春已经被两边的警察拉走。
笑意回荡在法院的走廊。
人影散去，只有韩延宇一人人还痴痴地蹲在原地，他的脑海中在不断回想着才刘春的话。
刘春和姐姐当年的案子，又怎么会有关系？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吱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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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块头：“连孤儿院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他妈真理应被一刀一刀剁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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