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庄园这栋烂尾楼的门口,堆放着不少的工业垃圾没有人清理。
韩延宇从张志远的车子上下来,仰头望着眼前的大楼:“就在这样的地方,依然有人在没有水电的情况下住在里面。”
“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张志远收回视线,抿一下嘴,“进去吧,你想找谁家?”
韩延宇思索一瞬后才开口:“他们都是需要帮助的人,明明应该热闹的小区,现在看起来竟然这么萧条。”
张志远没有回答,他若有所思得走在前面,每一步都显得很沉重。
韩延宇将张志远的情况看在眼里,张了张嘴,没有问出来。
整个楼里没有人说话,淅淅索索的,能看到有人影晃动,若是在夜间,很可能会让不知情况的人以为这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迎面不远处,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正拎着一桶水,吃力得想要上楼。
韩延宇快走两步,走到妇人身边,帮妇人拎起手中的水桶:“我来帮您吧,您住几楼?”
妇人起先想要感谢,转眼想起眼前的韩延宇是谁后,横眉冷对,一把将水桶夺过来:“你们离我远一点!不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滚开!”
妇人怒气横生,重新拎着水桶向上走去。
韩延宇皱着眉头,想要上前,被张志远拦下来,所见的是张志远冲上去,一下子便将水桶抢夺来,飞速向楼上跑去。
“阿姨住几楼?我帮你送上楼吧,你不说话的,我可就始终往上拎咯!”张志远有些耍无赖。
妇人气得拍着腿:“你止步,你给我慢着点!我挑这些水不容易,别给我弄撒了!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
韩延宇站在两人背后,摇摇头,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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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告诉我呀,到底住几楼?”张志远还在飞快地向楼上跑去。
“十二楼!我住在十二楼!”妇人一面喘着气,实在是追不上张志远的步伐了。
走在最前面的张志远听到,慢了下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下方的妇人:“您的意思是,您每天要拎着这样的水桶爬十二楼?”
妇人垂下头去:“不只是我,还有不少人都是这样,包括你们前几天来见过的那老人,就是跳楼自杀的那个.....他年纪大了,也是每天拎着水桶上十楼......”
妇人轻笑一下,摇头:“六十?不止啊.....前几年他老伴儿还在,两个人倒还有说有笑,两个人相互帮忙,后来,他老伴儿临死都没有等到这栋楼重新开建,这老头,听说已经快七十岁了,那之后......”
韩延宇突然以为心痛:“他看上去业已六十岁了吧?”
“那之后他的生活用水,就一直是自己一人人拎上楼的吗?”张志远不敢相信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水桶。
这水桶尽管对他来说不算沉,但是要爬上十二楼,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更何况是一个年近七十岁的老人家......
韩延宇和张志远跟着妇人回到了妇人所谓的“家”,此地家徒四壁,但没有墙壁的墙边,仍然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花瓶,花瓶里装着漂亮的洋甘菊,点缀着这浑浊的混凝土和钢筋。
“随便坐吧,我去烧水给你们泡茶。”妇人稍微休息了一下,便起身走向空荡荡的屋子另一侧。
其实说这是屋子,并不全面,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几件普通的家具,每个房间都是痛的。
甚至连邻居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何物隐私?什么都没有.....
韩延宇跟着张志远站起身,点点头:“您别忙了。坐了下来来,我今天来,是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张志远慌忙起身:“别忙了,您拎这些水上来也不容易,我们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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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顿了顿,随即点头,重新坐在两人的对面,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
“你们问吧,反正我们住在此地面的住户,早就业已不对你们这些人有任何信心了,也不了解那天十楼那老头儿怎么想的,竟然敢用死去赌。”妇人笑了笑,看一眼韩延宇,继续说道。
“你看,死了几天了,有何物用?还是没有一人人来问候我们,没用的!”妇人最后的声音听上去业已绝望。
韩延宇垂下头,两手打在膝盖上:“见谅,我还在努力......不少事......”
妇人笑出声来:“我懂我懂,好多事都是你们没办法的,集团有集团的规定,单位有单位的规定,你们有你们的无能为力,唯独我们的事无人问津。”
妇人笑完,直接转过身去不看两人。
“对不起。”韩延宇低下头道歉,“尽管我无法代替其他人,然而我仅代表我自己,对你们赶到抱歉,很抱歉让你们对我们的信任而意兴阑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妇人不语。
张志远问道:“家里只有您一个人吗?”
“我还有个儿子在读高中,丈夫出去外面工脚下打工了,要是只有我一人人,哪里负担得起每个月的月供。”妇人说话的时候,满心怨念。
三人的背后,有年幼的孩子,在父母的带领下,准备下楼玩耍。
“嫂子,家里来客人了?”孩子的母亲追问道。
妇人笑笑:“是,还是贵客呢!”
韩延宇起身,对背后眼下正下楼梯的一家三口鞠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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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人好像认出了韩延宇,脸上立刻没有了好神色:“又来装腔作势!嫂子,没事儿早点休息,没必要浪费时间!”
张志远上前想说话,男人业已带着妻儿离开。
楼梯里传来孩子开心的声音。
是啊,孩子知道何物呢?他们现在只了解,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便是最幸福的事了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房子这件事也是,开发商业已不再盖楼了,然而该还给银行的金钱,却不能断,就像是那天跳楼自杀的老人。
一辈子,终究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屁股的债。
可怜又可悲。
“您先生在哪个工脚下,我们能不能去看看他?了解一些情况?”韩延宇追问道。
妇人根本就没有将韩延宇的话放在心上,随意得回答道:“隔壁工地,离此地不远,也是王强的工程。”
妇人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
“明明是王强欠我们的,现在我们却要为他工作,接着用从他那里赚来的微薄收益来偿还银行的钱。”
妇人越笑越大声,笑出眼泪来。
韩延宇默默地拉了拉张志远的胳膊:“走吧。”
两人拂袖而去前,看到妇人依然在自说自话,像是根本就不在意韩延宇和张志远是否业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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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死了,便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从烂尾楼出来后,韩延宇望着天空大口呼吸。
张志远站在韩延宇的身后:“还好吗?”
韩延宇轻声说道:“你说,我们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何物?或许你不能理解这件事,但是......”韩延宇回过头,转头看向后面的人。
“我了解你想说什么......我也觉得很抱歉......"张志远默默地开口说道。
韩延宇摇摇头:“不是的,没有人有理由道德绑架别人,你的家庭是你的家庭,不该被拿来作比较,见谅,让你心痛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志远咧嘴笑笑:“我只是想以后可能会尽更大的努力去为普通人服务,我.....竭尽所能地帮助他们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韩延宇旋身,打开张志远的帕拉梅拉车门,拍了拍车门:“走吧,陪我去那边的工地看看那妇人的丈夫。”
韩延宇业已上车,张志远依然站在原地,他的脚下像是生了铅一般,重地怎么走都走不动。
“张志远!你是不是有秘密没告诉我?”坐在车上的韩延宇歪着头,望着张志远,露出他标志性的小绵羊笑容。
张志远快走两步,不想看韩延宇的脸:“你别这样对我笑,让我觉得惧怕。”
张志远依然没有正面回答韩延宇。
两人驾车行驶到工地的时候,远远的,就能听到机器运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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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应就在里面。”张志远凝视着里面尘土飞扬。
朦胧中,能听到有人在聊天,笑意回荡在浑浊的空气中。
即使生活再艰苦,还是有劳动人民秉持着乐观的心。
为了生活,为了妻儿,为了自己,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哪怕那份美好,他们都不了解是否真的能得到。
“进去吧。”韩延宇说罢,大踏步得走入了烟尘之中。
此刻,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里面的男人们,背靠着大地,呼吸着满是粉尘的空气,吃着碗里看上去就不太可口的饭菜。
清汤寡水,甚至连一口荤腥都没有。
“你们是谁啊?施工重地,不能随便进来,赶紧出去!”
一个中年男人发现率先走进来的韩延宇和张志远,尽管两人并没有真的完全靠近施工地,但业已被围起来。
“我们是......”韩延宇刚要开口说话,被此中年男人打断。
男人推了韩延宇一把:“你们懂不懂规矩?私自进来,可能是要死人的!你们连个头盔都没有,不要命了?!”
张志远上前,护在韩延宇身前,举起手里的警察证:“我是警察,过来调查点情况,请你们配合调查。”
瞬间,对面蹲在地上吃着午餐的男人们,脸上的笑容都全数消失不见。
“警察?我们犯什么事儿了吗?”说话的人,是众人背后一人头发全白的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看上去像是这群工友们的头儿,但也只能跟众人一起蹲在地上吃饭。
男人放下手里的碗,推开挡在身前的工友们,来到韩延宇和张志远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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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找一位住在花溪庄园的工友,请问,你们有人认识他吗?”韩延宇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此五十余岁头发已经全白的男人。
“我就住在哪里,如何了?我犯事儿了?”男人脸色凝重,好像有些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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