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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4章 被骗 ——

执魔问道 · 黑色的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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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坊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叶文攥着怀里那本《基础吐纳法》,站在“万宝当铺”的招牌下,业已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当铺的门板刚卸下一半,伙计打着哈欠往外泼洗脸水,差点溅到他脚上。

“小孩,让让。”伙计不耐烦地挥手。

叶文没动。他的手指摩挲着书册封皮上那四个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墨字。三年来,每个夜晚,每当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是这本书里那些粗浅的文字,给了他最后一点坚持的理由。

可现在,他要亲手把它卖掉。 ​​​‌‌‌​​

“当东西还是赎东西?”柜台后面的朝奉抬起眼皮,声音懒洋洋的。

叶文深吸一口气,将书册推上高高的柜台。朝奉随手拿起,翻了两页,嗤笑一声:“《基础吐纳法》?烂大街的货色,哪个修仙坊市没有十本八本?就这你也拿来当?”

“这是正阳门发给新弟子的原本。”叶文说。

“正阳门?”朝奉多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书,这次仔细了些。片刻后,他放下书册,伸出两根手指:“二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我要黄金。”叶文说。 ​​​‌‌‌​​

朝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黄金?小子,你了解黄金和白银的兑价吗?一两黄金抵十两白银!你这破书——”

“书页夹缝里有批注。”叶文打断他,“是我三年来修炼的心得。对真正的修士或许不值钱,但对刚入门的人来说,能少走不少弯路。”

朝奉愣了愣,重新拾起书册,对着窗光仔细查看。果然,在某些页面的边缘,有极细小的炭笔字迹,记录着修炼时的感受、遇到的瓶颈、以及几分笨拙但实用的应对方法。

他看了叶文一眼,眼神变了变:“你修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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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到哪层了?”

叶文沉默不一会:“没入炼气。”

朝奉摇摇头,但这次没再讥笑。他掂量着书册,沉吟半晌:“二两黄金。这是看在这些批注的份上。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把修炼心得卖了,就等于把自己走过的路标卖了。以后再想捡起来,可就难了。”

叶文接过那两枚小小的金锭时,手在微微发抖。

金锭很轻,压在手心却重如千钧。他想起三年前离家时,父母递给他那十块下品灵石时的手——也是这样颤抖的,也是这样沉重的。 ​​​‌‌‌​​

走出当铺,晨雾眼下正散去。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青石板路上,反着湿漉漉的光。叶文将一枚金锭仔细缝进衣角——那是母亲教他的法子,针脚细密,藏在补丁里,谁也看不出来。

另一枚金锭,他握在手心,走向坊市最热闹的十字路口。

找块破木板,用炭笔写上:

“聘护院修士一名,练气五层以上,护一家三口三月。酬金:一两黄金。面议。”

他把木板立在脚边,自己蹲在后面,将金锭放在身前最显眼的位置。金光在晨光下有些晃眼,不久吸引了不少目光。 ​​​‌‌‌​​

但那些目光大多只是好奇地扫过,停留不一会,便移开了。有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蹲下来问价,一听要练气五层,都讪笑着走开——那种层次的修士,怎么可能为一两黄金当三个月护院?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上午的坊市热闹非凡,卖灵草的、贩符箓的、吆喝低阶法器的,嗓音喧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叶文蹲在角落里,看着人来人往,看着那枚金锭从晨光中移到正午的烈日下,再移到下午倾斜的影子里。

有几个修士模样的路过,瞄了一眼木板,有的嗤笑一声,有的摇摇头。一个背剑的中年汉子倒是停下脚步,但听说要护的是毫无背景的农家,还要防着可能上门寻仇的正阳门弟子,立刻摆手走人。

“小兄弟,不是我不接这活儿。”那汉子临走前说了句实在话,“一两黄金是不小,可也得有命花。正阳门的人,咱们散修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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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西斜。
叶文蹲得腿都麻了。他换了个姿势,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上金锭投下的小小阴影。阴影在缓慢地拉长,拉长,像一只试图逃离的手。


或许他真的错了。或许练气五层的修士根本看不上这一两黄金。或许他该把价金钱提到二两——可那样的话,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就在他准备收起木板和金锭时,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不是夕阳的阴影,是个人影。 ​​​‌‌‌​​

叶文抬起头,看见一人……和尚。

说他是和尚,因为他确实穿着僧袍——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土黄僧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下摆还沾着可疑的油渍。说他不是和尚,因为他的形象实在和“高僧”二字沾不上边:圆滚滚的身材把僧袍撑得紧绷绷的,一张胖脸庞上堆着笑,双目眯成两条缝,脑袋光溜溜的,在夕阳下反着油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最离谱的是,他手里居然拿着半只烧鸡,正啃得满嘴流油。

“阿弥陀佛——”胖和尚拉长了调子,嗓音洪亮得吓了叶文一跳。他三两口把剩下的烧鸡塞进嘴里,油乎乎的手在僧袍上擦了擦,接着蹲下来,和叶文平视。 ​​​‌‌‌​​

“小兄弟,这边可是招打手?”他问,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鸡肉。

叶文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点头。

“善哉善哉。”胖和尚一拍大腿,眼睛盯着那枚金锭,亮得吓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本当普度众生,分文不取。哭笑不得和尚的肚子它不争气,咕咕直叫,说何物‘饿死和尚事小,饿死佛爷事大’。你看,这一两黄金,它闪闪发光,熠熠生辉,分明与佛有缘,与和尚有缘啊!”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金锭。

叶文猛地回过神,一把按住和尚的手:“大师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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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胖和尚抬头,双目还是眯着,但叶文感觉到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牌子上写了,要练气五层以上。”叶文说,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不知大师……是什么修为?”
“修为?”胖和尚哈哈大笑,笑意震得叶文耳膜发麻。他站了起来身——嚯,个子还不矮,胖大的身躯像尊弥勒佛——两手合十,摆出个宝相庄严的姿态:


“小兄弟这话问得外行了。修为是何物?是数字吗?是层级吗?非也非也!修为是境界,是悟性,是……”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叶文,“这么说吧,和尚我三岁入佛门,五岁背金刚经,七岁就能把木鱼敲出十八种花样。十岁那年,师父说我与佛有缘,赐我法号‘悟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叶文嘴角抽了抽。悟能?这法号如何听着这么熟?

“当然,那是俗家法号。”胖和尚一脸正色,“如今和尚我已大彻大悟,自号‘不戒’——不戒荤,不戒酒,不戒嗔,不戒痴,世间万物,皆可不戒,此乃大自在也!”

叶文:“……”

“说到修为嘛——”不戒和尚拉回正题,挺起圆滚滚的肚子,“小兄弟可曾听过‘佛门圣子’?”

叶文摇摇头。 ​​​‌‌‌​​

“哎,这就孤陋寡闻了。”不戒和尚摇头晃脑,“佛门每百年评选一次圣子,当选者皆是无上佛缘、惊天资质。而和尚我,便是这一代的佛门第二圣子!”

“第二圣子?”

“没错!”不戒和尚一拍胸脯,僧袍上的油渍跟着颤了颤,“第一圣子是我师弟,法号‘悟空’。想当年评选之时,我与他在大雄宝殿前论佛三日,辩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最后,是我看他年纪小,让了他一手,这才屈居第二。否则——”

他凑得更近,嘴里喷出的烧鸡味让叶文忍不住后仰:“否则那佛门第一圣子的名头,早就是和尚我的了!”

叶文看着这张唾沫横飞的胖脸,一时分不清这和尚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吹牛不打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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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既然这么厉害,为何……”他斟酌着用词,“为何会流落至此?”

“流落?”不戒和尚瞪大眼睛,“此言差矣!和尚我这是云游四方,历练红尘。佛曰:不入红尘,焉知红尘苦?不知红尘苦,焉度红尘人?小兄弟,你我有缘在此相遇,这不是流落,这是缘分,是天意!”

他说得慷慨激昂,末了又补一句:“再说了,云游也是要盘缠的。和尚我一路走来,降妖除魔,普度众生,偶尔收点辛苦金钱,不过分吧?”

叶文沉默。

他需要一人人保护家人,需要一人至少练气五层的修士。眼前此和尚……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可太阳就要下山了,这是他今天等来的唯一一个“应聘者”。 ​​​‌‌‌​​

“这样吧。”叶文咬咬牙,“若大师真能护我家人三月平安,酬金一两黄金,分文不少。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何物?”不戒和尚眼睛又亮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要等三个月后,任务完成了,再结算。”叶文说,“这期间,我可以管吃管住。” ​​​‌‌‌​​

不戒和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尽管收起来之后看起来也没正经多少,“和尚我走南闯北,何物场面没见过?你这是信只不过我啊!”

“不是信只不过……”叶文试图解释。

“就是信只不过!”不戒和尚一跺脚,地面都跟着颤了颤,“小兄弟,你可了解,能遇到和尚我,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佛门第二圣子亲自给你当护院,这要是传出去,多少豪门大户捧着金山银山来求,我都不带看一眼的!”

他越说越热血沸腾,唾沫星子横飞:“你倒好,还要等三个月后结账?万一三个月后你跑了呢?万一你赖账呢?和尚我找谁说理去?佛说: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可黄金就在眼前,你让我看着黄金等三个月?这不是折磨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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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被他一顿抢白,竟不知如何反驳。

不戒和尚见状,语气又软了下来,苦口婆心道:“小兄弟,我看你眉宇间有郁结之气,家中定是遭了难事。和尚我虽不才,但也有几分本事。这样,你把黄金给我,我这就跟你回家。何物练气五层六层,何物正阳门弟子,来一人我超度一人,来两个我超度一双!保证让你家人睡得安稳,吃得香甜!”

他说着,又伸手去拿金锭。这次叶文没当即阻止。

不戒和尚的手指已经触到了金锭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眼睛更亮了。他抬头看叶文,发现少年正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有挣扎,有怀疑,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大师。”叶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你是佛门第二圣子,有何物……凭证吗?”


不戒和尚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凭证?要何物凭证?和尚我站在这儿,就是最大的凭证!你看我这气场,看我这佛缘,看我这——”他轻拍肚子,“看我这满腹经纶!”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串黑乎乎的念珠:“这是师父传给我的,开过光的!”

又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经书:“这是《金刚经》原本——的抄本!”

最后掏出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佛门第二圣子”六个字,还画了个笑脸:“这是……这是认证!”

叶文看着那木牌上幼稚的刻痕,蓦然以为很累。 ​​​‌‌‌​​

也许他真的走投无路了。说不定此满嘴跑火车的胖和尚,就是他最后的选择。说不定这就是命——在他卖掉《基础吐纳法》的这一天,遇到一人自称佛门圣子的骗子。

“好吧。”叶文听见自己的嗓音说,“黄金给你。”

不戒和尚的双目瞬间眯成两条月牙缝。他一把抓起金锭,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确认是真的,当即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叶文都没看清他塞哪儿了。

“善哉善哉!”不戒和尚两手合十,这次总算有了点庄严宝相的意思,“小兄弟放心,和尚我说话算话。你家人就是我家人,你仇家就是我仇家。三个月,保他们平安无事!”

“那大师何物时候能跟我回家?”叶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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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不不不,暂时不急。”不戒和尚摆摆手,“和尚我还有些俗务要处理。这样,明早辰时,咱们还在这儿碰头。你带路,我跟你回家,如何?”

叶文想了想,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戒和尚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叶文一人趔趄,“小兄弟,明儿见!记住,辰时,不见不散!”

他说完,旋身就走。胖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僧袍的破布条在风中飘扬。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冲叶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对了小兄弟,记住和尚我的法号——不戒!什么都能不戒的不戒!” ​​​‌‌‌​​

接着他真的走了,消失在坊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叶文站在原地,看着和尚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低头看看空荡荡的地面——那里原本放着一两黄金,现在只剩下一块破木板。

夕阳业已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余晖。坊市的灯笼陆续亮起,光影在青石板路上跳跃。摊贩们开始收摊,吆喝声渐渐地稀疏。

希望吧。 ​​​‌‌‌​​

叶文在心里对自己说。希望这个不靠谱的和尚,明天真的会出现。

他收起木板,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向坊市外那座破旧的土地庙——那是他今晚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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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文天没亮就醒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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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土地庙冰冷的石板脚下蜷缩了一夜,晨露打湿了衣角。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他就匆匆赶往坊市十字路口。

辰时是一大早七点到九点。叶文辰时初就到了,站在昨日摆摊的位置,眼睛盯着坊市入口的方向。

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早市的摊贩推着车,挑着担,吆喝着新鲜的蔬菜瓜果。卖早点的铺子冒出腾腾热气,豆浆油条的香味飘了满街。

叶文站着,等着。

辰时正,和尚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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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过半,还是没见那件脏兮兮的土黄僧袍。

叶文开始踱步。他走到路口张望,又回到原地。有个卖菜的大婶看他来回转悠,好心问:“小兄弟,等人啊?”

“嗯,等个……大师。”

“大师?”大婶笑了,“这坊市里哪有什么大师,倒是骗子不少。小兄弟,你可别被人骗了。” ​​​‌‌‌​​

叶文没说话。

巳时了。太阳升得老高,晒得青石板路发烫。叶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抹了一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想起昨天不戒和尚拍胸脯保证的样子,想起他说“明早辰时,不见不散”,想起他抓起金锭时那发亮的双目。

不会的。

叶文在心里摇头。那和尚尽管凝视着不靠谱,但毕竟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这是最基本的戒律——哪怕他自称“不戒”,也该遵守这一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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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坊市最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叶文站在人流中,像一块逆着水流的石头。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看他一眼,好奇此少年为什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像纸。

未时。

太阳开始偏西。叶文的腿站麻了,他蹲下来,抱着膝盖,眼睛还是盯着坊市入口。每一次有穿黄衣服的人影出现,他的心脏都会猛地一跳,但每一次,都不是那个胖大的身影。

申时。 ​​​‌‌‌​​

卖菜的大婶收摊了,临走前又看了叶文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早点摊改成了面摊,掌柜的探出头喊:“小兄弟,吃面吗?”

叶文摇摇头。

酉时。

夕阳再一次西斜,把整条街染成金色。摊贩们又开始收摊,灯笼又陆续亮起。和昨天一样的时辰,和昨天一样的场景。

只是这天,没有那啃着烧鸡的胖和尚。 ​​​‌‌‌​​

叶文从容地站起身。蹲得太久,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旁边的墙角才站稳。

他等了一天。从辰时到酉时,整整六个时辰。

和尚没来。

黄金没了。

希望……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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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叶文忽然笑了出来,嗓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无声的,滚烫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路上,瞬间就被蒸发了。

“臭和尚……”他喃喃道,嗓音发抖,“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

“你这算哪门子的和尚……”

“佛门第二圣子……呵……骗子……都是骗子……”

他靠着墙角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坊市的喧嚣在他耳边模糊成一片嗡嗡的杂音,灯笼的光在他闭上的眼皮外投下晃动的红影。 ​​​‌‌‌​​

他想起了测灵殿里毫无反应的水晶碑,想起了兰志才掐住他脖子的手,想起了父亲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想起了母亲哭红的双目,想起了那本被他卖掉的《基础吐纳法》……

现在,连最后的一两黄金,也被一个满嘴佛号的骗子骗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还有什么?

何物都没有了。 ​​​‌‌‌​​

不知过了多久,坊市彻底沉寂下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两声。

叶文抬起头,脸庞上泪痕已干。他扶着墙站起来,轻拍衣裤上的灰尘。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出了坊市,踏入夜色。月光很亮,照得土路一片银白。路旁的草丛里,虫鸣窸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走了很久,直到看见那座破旧的土地庙。庙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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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进怀里,摸出剩下的那枚金锭——缝在衣角里的那枚。金锭冰凉,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叶文推门进去,在昨晚睡过的石板地上坐了下来。月光从破漏的屋顶照进来,在脚下投下一小块光斑。

然后,他从包袱里摸出炭笔,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昨日写招聘启事剩下的。

就着月光,他在纸上缓慢地写下一行字。字迹歪斜,但一笔一画,都透着一股狠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不戒和尚,骗金一两。他日若见,必讨回来。”

写完了,他凝视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折好,和金锭一起,重新缝回衣角。

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像是在缝合什么伤口。

做完这些,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庙外风吟呜咽,像谁在哭,又像谁在笑。

叶文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只有紧握的拳头,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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