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个星期,季圆都没有回家,季书言倒也习惯了这种冷清的氛围。
只是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孩子,现在像被打开鸟笼的小鸽子一样,活泼泼地往外飞,季书言还是免不了有种空巢老人的怅然感。
他跟科室的同事们聊到此话题,其他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才三十三岁啊,如何就一副老年人的心态了。
护士长摆了摆手,“这可不行啊季主任,你要不去谈个恋爱吧。”
季书言给阳台上的花浇水,“找谁呢。我此年纪的人大多成家了,没结婚的也都像我这样,懒得找了。”
“那就找比你小的嘛,” 护士长笑着接话,“季主任你又好看,性子也很温柔,外冷内热的,就应该找个年纪小又活泼的女朋友,能把你带动得热情起来。”
季书言奇怪地看她一眼,“免了。”
他还从没考虑过比自己小的对象,他欣赏的始终是成熟冷静的女性,沟通顺利,相处融洽,即使走不下去分开了,也能给彼此留下体面。
年纪太小的,热情是够了,麻烦也够多的。
他还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季主任,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我表妹介绍给你啊,” 另一人男医生一拍大腿,“她二十七,跟你也差距不大。研究生毕业,学金融的。”
眼看着再聊下去就变成相亲大会了,季书言当即抬手阻止,“好了,到此为止,我单着挺好的,起码自由。”
男同事可惜地叹了口气,他都被他妈催了好久要给表妹介绍了,眼看着这么一人优质男青年跑了,真是让人扼腕。
他不死心地问季书言,“你夜间有约吗?没约的话也可以吃个饭啊。”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有约了,” 季书言坐回自己的工位前,“我跟朋友约好见面了。”
这就没办法了。
男同事彻底死心了,一转眼又有点羡慕季书言的自由,“你说的也对,不结婚有不结婚的好,我下了班就只有回家带孩子。”
科室里都笑起来,数个有孩子的医生顺势聊起了养娃话题。
季书言则翻开了刚送来的病人报告,他负责的 6 号床病人最近要动手术,二尖瓣关闭不全,需要进行修补,缘于病人年纪大了,在动手术前他要确定患者的身体可承受。
其他数个医生也是一边做事一边聊天,谁也没闲着,但聊着聊着,话题又到了季书言身上。
她笑了笑,轻声道,“有时候我也想不出,季书言会跟什么样的人恋爱。他简直像和工作结婚了。”
一人在医院待了不少年的薛医生,眼含笑意地看着窗边的季书言,她当初来这儿工作的时候,季书言还是个大学生呢,这么多年过去,她看季书言也像自己的子侄一样。
“这可说不好,爱情又不讲道理的,” 旁边一个年少点的医生接话,“没准他这天下班就遇见了。”
.
夜间七点半,季书言从医院里走了出来。
次日是周末,他可以休假,这天也就走得早了一点。
他开着车,导航去了郑文彬给的地址,是个新开的酒吧,老板是郑文彬的心上人,所以才这么热情地拉他去捧场。
郑文彬是季书言从高中到现在的死党,两个人性格南辕北撤,季书言沉寂内敛,郑文彬活泼温柔,却阴差阳错在高中当了三年同桌,之后就一路相处到了现在。
快到地点的时候,他打电话给郑文彬,“你到了没?”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到了,我在吧台等你,” 郑文彬说道,“你直接进来就好。”
季书言去停了车,进了酒吧。
他一路踏入来,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明明是来酒吧喝酒的,却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偏偏他又长得这样好看,五官淡漠清俊,从头到脚都写着禁欲俩字,反而让人更情不自禁地想把他弄脏。
季书言忽略掉了这周遭的视线,在人群里寻找郑文彬的身影,这酒吧尽管是新开的,人气却不低,里面热热闹闹,到处都是人,舞台上音乐热烈,请了驻场的乐队,主唱是个年轻的帅哥,一面唱歌一边向台下飞吻,掀起一阵阵热浪。
季书言在四周扫了一圈,总算看见了吧台在哪儿,郑文彬正坐在那儿,笑眯眯地跟一人挺高的男人聊天。
他走过去,手轻轻拍了下郑文彬的背,“文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郑文彬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伸手抱了他一下,“你可终于来了,我都好多天没见到你了。”
季书言也跟他抱了一下。
郑文彬转头去给旁边的高个男人介绍,“季书言,我死党,关系最好的那种。”
他又对季书言说道,“这是魏景明,我,我朋友。”
郑文彬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点不好意思,他本就长得清秀,眼睛也是圆圆的下垂眼,这样一害羞就更让人以为心软。
季书言抬头看了旁边的魏景明一眼,知道这就是郑文彬的心上人。
前阵子郑文彬突然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人男人,把他吓得不轻,但现在看这叫魏景明的男人,倒也不是很难理解。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魏景明作为一人酒吧老板,长得却挺斯文,高高瘦瘦,头发微长,五官英挺帅气,手腕上是一人黑色的骷髅纹身。
季书言不是个热络性子,坐下来以后没主动说话。
魏景明大大方方伸手过来,“你好,我是魏景明,你是文彬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今天酒水都我请,随意一点。”
季书言微妙地抬了下眉,如何他是文彬的朋友就有这么大面子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郑文彬在旁边替季书言点酒,“你们这儿最低度数的鸡尾酒是何物,给他调一人,就那种小甜酒就行。他是医生,很少碰酒精,都没允许自己喝醉过。”
但他何物也没说,点点头,跟他握了手,“你好。”
这种要求魏景明也不是没见过。
“调一个森林绿,” 魏景明对调酒师开口说道,又看向季书言,“季先生是医生?”
“嗯,不像吗?” 季书言问。
“不,很像。” 魏景明上下打量他几眼,“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郑文彬在旁边笑了起来,“你眼光挺准,他从小到大就特别优秀,一直是人类精英。”
季书言轻轻踹了郑文彬一脚,“就你会瞎吹。”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给魏景明,“有事可找我。”
郑文彬一脸无语。
接下来更精彩
谁来喝酒还带名片呐,也就季书言。
魏景明倒是客客气气收下了,但他对季书言的兴趣也很有限,随意聊了几句,又把视线转向了郑文彬。
季书言在旁边瞧着,完全不明白郑文彬为何物会缘于不好意思一个人过来,非要把他拽上。
要他说,这简直是郎有情,郎也有意。
他往这儿一坐像个灯泡,魏景明凝视着不苟言笑,看向郑文彬的眼神温温柔柔,一丝都没往他这飘。
季书言的酒很快上来了,他一边喝一面看向舞台,郑文彬忙着搞对象,他也就认命地当个背景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舞台上的驻唱又换了一首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驻唱很年少,额头绑了个发带,在台上蹦来蹦去,灯光下的脸有些模糊不清,只依稀看得出轮廓深邃,侧脸尤其好看。
季书言愣了一下,不了解为什么,有一瞬间,他以为这人的侧脸长得有点像段执。
他正想着,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有人给他打电话,来电显示——段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不知道段执有何物事,不久接了起来,“喂,如何了?”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
段执此刻就在季书言的隔壁。
这条街上除了酒吧,就是居酒屋,这天他们社团聚餐就选在了这里,吃完饭要是有余兴,还能去旁边续个摊。
一群年轻人凑在一块儿,气氛当然是越来越上头,喝啤酒都能耍酒疯,没多久就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一局又是段执,他今天运气格外差劲,第四次被选中了。
他选了大冒险,一群狐朋狗友要他给通讯录的第七个人打电话告白。
“草,你们真土,能不能有点新鲜劲。” 段执吐槽道,却也没打算赖皮,低头去看手机。
但他发现通话记录第七人的时候却愣住了。
是季书言。
这个名字在白色的屏幕上亮得刺眼,像一根明晃晃的刺,又像一朵扎在他心口的玫瑰。
他的手指顿在那儿,根本没办法按下去。
其他人已经在催他了,“愿赌服输,就算是你爸也得给我告白。”
有人就坐在段执旁边,伸头过来,看见了此名字,虽然根本不了解季书言是谁,却业已充满热心地一指头戳了上去。
电话接通中。
“卧槽,” 段执差点没蹦起来,“你特么是不是手欠啊!”
好书不断更新中
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这电话就拨出去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挂断,但他今天的运气在此刻达到了一人顶峰——仅仅三秒,电话就接通了。
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一片喧闹里,季书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
段执以为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隔了半个月没见,季书言对他的影响力还是没有降低一丝一毫。
只是听见季书言的声音,他的半边身子都像是僵住了,可是另外半边又像是浸在了春天的雨里,酥酥麻麻。
“季…… 叔叔。” 他低声叫了一声。
周遭的人一听这称呼,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迅速开始互相捂嘴,嘘声一片,伪造出一人安静的现场。
“有什么事吗,段执?” 季书言问。
段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该说何物呢?
明明身处这热闹拥挤的居酒屋里,听着季书言的嗓音,他却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他了解没有人看得出他此刻的异样,谁都不会当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精彩继续
这只是一场真心话大冒险。
就算他说了 “我喜欢你”,也只不过是一句玩笑。
但季书言不知道,在电话那头的季书言不知道。
段执蓦然就变得平静下来。
他靠在墙上,坐姿甚至有点随意慵懒,开口道,“季叔叔,我想跟你说点事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你说。”
他一只手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咔擦一声,火苗冒了出来。
他笑了笑,漫不经心一样,“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周围的同学都低声笑了起来,笑得东倒西歪还要互相捂嘴。
段执却听不见周围的喧闹声。
那打火机被他握在手心,发烫,火焰不安地跳动,像要灼烧透他的掌心。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
“无聊,” 季书言的嗓音还是很冷静,一点没波动,“你们是不是在玩什么游戏?”
段执闭了闭眼,“不愧是季叔叔,真聪明,一秒就猜到了。”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连幻想的余地都没留给他,也是,丘比特不会在这天发善心的。
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对,我输了,要打电话给你告白,不好意思了,季叔叔。下次请你吃饭道歉。”
“这没什么,但少拿大人开这种玩笑,” 季书言也没生气,年少人聚餐玩游戏很正常,他大学的时候也没少干,他难得开了句玩笑,“会被揍。”
段执也笑了,慢悠悠道,“了解了。但我下次还敢。”
季书言嗤笑了一声,“小兔崽子。”
他低头望着高脚杯里淡绿色的鸡尾酒,本来到这儿他就该挂断电话了,但郑文彬在他旁边跟魏景明打得火热,他一人人喝酒有点无聊,难得多问了一句,“你们是在哪儿玩,也是酒吧吗?”
段执低头看了一眼店名,“不是,我在六方街,初晴居酒屋此地。”
季书言有点惊愕,那不就是他隔壁。
但他也没告诉段执,免得段执玩得不自在。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别再闹事了。”
移动电话里传来嘟的一声,挂断了。
周围憋了许久的人一下子释放了,七嘴八舌地说话。
换一批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