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执一开始并没有听清来季书言在说何物，球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全场的球迷都在高呼，以至于差点把季书言的嗓音掩盖过去。
“你说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季书言这次却举棋不定了。
其实刚才他说出这句话，是带着一点冲动的。
这很不像他，他这么多年都循规蹈矩，克己守礼，遇上段执以后底线本就碎得七零八落了，现在他竟然还开始考虑同居的事情，如何想都像是脑子坏掉了。
但他只是举棋不定了几秒，就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说，季圆发现也没关系，” 他轻声道，“因为我考虑过了，还是不准备瞒着他。”
段执这回听清了。
他皱起了眉头，微微诧异地看着季书言。
他没有想到，在经过一人多月的思考以后，季书言还是会选择和家里摊牌。
“你认真的吗？” 他问。
除非他们过几年分手了，这个难题也就不攻自破了。
季书言点了点头，“我想过了，告诉季圆，甚至告诉家里，着实有可能面临你出柜时候一样的局面，但是早说还是晚说，都是要面对的。”
其实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21 的男大学生，33 岁的男性医生，无论怎样想都有种微妙的不配，像颠倒错乱的一段姻缘，随时都会被拨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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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季书言是个旁观者，他大概也要劝自己冷静。
可他这小半生冷静的次数够多了。
难得有一次，他不想理性。
他望着段执，“我知道你可能挂念，要是季圆和我父母反对，我可能会后悔跟你在一起。但我跟你保证，不会的，我不会缘于任何人放弃你。感情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我还爱你，我就都不会松开你。”
这业已算是情话了，起码对季书言来说是的。
他其实很少给别人承诺。
因为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会说。
在他的想象里，承诺，誓词都是理应留到婚礼仪式上说的，也许他跟那未曾谋面的新娘之间没有深刻的爱情，然而选择了她的那一刻，他会全心全意地当一人丈夫，一人尽责的伴侣，风雨不弃，共同走过下半生。
可现实却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吃完夜宵，坐在沙发上，坐在另一人人的怀里，电视上放着不知道谁胜利了的球赛。
一点都不严肃，反而充满了烟火气。
但段执听这话的时候，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不可置信的眼神，却让他有种奇妙的满足。
他对段执笑了笑，又说出了下半句，“在我告诉季圆以后，要是你愿意，你可以搬过来。”
这简直是双重暴击。
段执还没从季书言对他的表白里缓过神，又迎头一击，直接愣在了当场。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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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只浮现出这两个字，他望着季书言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他像一个摘星的人，本来以为要经历千难万险，才能求得自己那颗星星。
可是乍然间，毫无征兆的，他所求的那颗星自己就落在了他掌中。
季书言却没注意到段执的神色，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太合适，立刻补充道，“当然你不愿意也无所谓，我不是在强迫你……”
但他还没说完，段执就给了他回答。
“我愿意的。”
回答得斩钉截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季书言没说完的下半句消散在了空气里。
他抬起眼看着段执，段执也凝视着他。
球赛已经到了末尾，全体球迷站起来吼着乱七八糟的歌。
客厅里的杜鹃花在暖房里刚刚绽出了花蕾，浅粉深粉连绵成了一片。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愿意的，” 段执又说了一遍，眸光微动，琥珀色的双目像一片深邃的星海，“我做梦都想跟你一起生活。”
他握着季书言的手，脸颊轻蹭着季书言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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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让季书言告诉季圆，其实是存了私心的。
他太清楚季书言有多爱季圆，如果季圆强烈反对，坚决不接受，他并没有信心以为季书言会选择他。
于是他回避了此问题，心甘情愿当一人地下情人。
可他没想到，他愿意，季书言却不愿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书言坚定又认真地告诉他，不管谁来反对，感情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季书言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这么说，就会这么做。
他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是被季书言偏爱着的。
段执在季书言手背上啵了一下，又换上轻佻的笑，“季叔叔，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不后悔吗？”
他这人很贪心的。
季书言一旦应了他，他就会得寸进尺。
但季书言没有珍惜这个机会。
“不会。” 季书言说得轻描淡写，却又神色认真。
段执大笑出声。
来不及了，他想，季书言自己要钻进来他的网中，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季书言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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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高兴，季叔叔。” 他说道。
他低下头，蹭着季书言的颈窝，像撒娇，又像是恃宠而骄。
季书言乍然被段执扑倒，差点要倒在沙发上，可他嘴唇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他能感觉到段执的开心，这开心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也伸手抱住了段执，“你可把所有东西都带到此地来，想要何物都可告诉我，你不是借住，你跟季圆一样，哪怕我不在，你也可以随时归来。”
段执的身子僵了一瞬，但不久又松弛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闭了闭眼，轻轻 “嗯” 了一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初他选择来此城市上大学，只不过是综合考量，认为此地适合他未来发展。
他拎着行李走进宿舍，心里对此城市没有一丁点感情，只觉得是自己人生的一站。
然而一转眼，他不仅在这座城市里与自己的初恋重逢，相爱，甚至，他还有了一人归处。
他从未有过的理解了幸运这个词。
他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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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气氛太温情脉脉了，季书言难得没嫌段执贴得太紧，纵容段执一直抱着自己。
然而抱着抱着，他就感觉到哪里不对了。
他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盯着那只伸进他衣服的手，“你干嘛？”
段执笑了笑，轮廓分明的脸，眼睛微微下垂，看着格外危险。
“干你。” 他言简意赅。
说完就把季书言压在了沙发上。
季书言震惊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以后，脸都红了几分，也不了解是羞的还是气的。
“粗俗。” 他训斥道。
段执却全然不在意，舔着他的耳廓，“季叔叔，我还有更粗俗的呢。”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季书言身上游走，弹琴一样 轻拢慢捻，像在季书言身上奏乐。
一人多小时前刚做过，季书言到现在还腰酸腿软，可却也比平时更敏感。
他的力气本来就不如段执，此时就更挣脱不开，只能言语恐吓。
“你克制一点，” 他往后缩，面上还要装作严肃，“年纪轻微地别不知道节制，你是不是想肾虚？”
身为医生，他觉得自己的威胁还是管用的。
可段执却嗤笑了一声，对他的话根本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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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试试。”
段执嚣张地咬了他的嘴唇，身下暧昧地顶撞了一下。
看来是软硬不吃。
季书言没辙了。
眼凝视着擦枪走火得越来越烈，他最后只能小声求道，“你起码回房间好吗。这儿又没套。”
他不说还好，一说段执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下涌。
未免太可爱了，谁还能忍到回屋子。
段执一面亲季书言一面哄，“我不弄进去，我就蹭蹭。”
季书言：“……”
他又想骂人了。
这种鬼话，他十八岁都不会信。
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段执又堵住了嘴。
长夜漫漫，现在还只不过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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