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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四十八章 野人的地盘2 ——

二十面骰子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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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后腰上绑着一人皮革小袋,用细线捆札住,做工非常粗糙。西格尔把它解下,依序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丢在地上:打火石、一排不知名野兽的牙齿、两枚深水城的银币、一根亮绿色的羽毛,一朵凋零的蓝色小花和乌鸦外形的银质徽章。



杀死他长矛的矛尖是用石头打磨而成,做工粗糙,打磨的痕迹很新,但看不出其他还有何物特别。

“这没什么好看的,一个倒霉鬼而已。或许死于长矛,或许死于巫术,这谁也说不准。”游吟诗人走了下来,站在尸体一旁,眼睛四处打量。“既然都下来了,也别让他曝尸荒野了。咱们挖个坑将它埋掉算了。”

西格尔立刻答应,他拔出旁边的灌木,露出下面松软的土层,戴着手套开始挖坑干活儿。游吟诗人也过来帮忙。雅瑞尔突然会主动干活儿了,这奇怪的举动引起了珍妮特的怀疑。

他们忙活了大约一人小时,才把这件事情干完了。等重新回到裂谷上面的时候,天上已经聚集起了乌云。在他们西侧的地平线上,可以隐约发现几条黑色的龙卷风,裹挟着闪电肆无忌惮的在半空扭动,释放着毁灭性的力量。空气中不一会儿便出现潮湿的凉气,估计不久就会有一场大雨。 ​​​‌‌‌​​

“咱们要赶快找一处避雨的地方。”游吟诗人催促道:“更何况龙卷风中的大雨,有时候会横着打过来,就像抽耳光一样,极为难以忍受。我建议咱们还是回到那片废墟去吧。”

西格尔点点头,数个人快速向回走。游吟诗人先行骑马走开,他要赶回去支起帆布,点燃篝火。西格尔让珍妮特坐在自己立刻,牵着受伤的那匹马,在后面慢慢走。

“我还在想那个尸体,好可怕。你以为是何物人杀了他?”珍妮特问道。

“不知道。那根长矛我并不挂念,只是那背后的爪痕和失踪的内脏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西格尔低声说道:“天上的乌鸦,尸体下的乌鸦和口袋里的乌鸦,这应该不是巧合。或者是这片草原的魂灵在指引我们,让我们找到那具尸体。然而它真实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让我们找出凶手,还是仅仅提醒我们此地的危险?”

“可惜咱们都不会通灵的法术,没法找人问问。” ​​​‌‌‌​​

“一定要小心在意。我进入这片草原之后,就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有种力量在干扰我的头脑,总让我紧张兮兮的。所以小猫,你一定帮我看好我的后背,我也看好你的。”

珍妮特用力点点头,嗯了一声。

两个人回到了废墟这里,雨还没有下下来,空气变得更加憋闷,让人透不过气。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塔楼旁边找到了游吟诗人的马――雅瑞尔发现了这处可遮风避雨的好地方,已经在里面点燃了篝火。

牧草燃烧的很快,而且总是产生很大的烟,极为呛人。西格尔用弯刀砍下些灌木的枝子,堆放在一面,留做备用的燃料。珍妮特灵活的爬上塌楼断裂的墙壁,在背风处撑起帆布,好形成一个简易的屋顶。游吟诗人一边用火烤干粮,一面用口哨吹着不知名的小曲。

好像感受到了暴雨的临近,马匹开始躁动不安,猛烈地甩着头,用力在地上踢土,发出紧张的嘶叫。珍妮特赶忙跳下来,去安抚马匹。她身上似乎有着很强的亲和力量,总能迅速让动物沉寂下来。尽管马匹显得无精打采、非常不情愿,但是总算开始听话,站在塔楼避风的一侧,不再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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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气有那么糟吗?”西格尔站起身来,四处上下打量。他看到远方瓢泼的大雨,从乌云中倾泻而下,将地平线完全遮挡。在雨幕之中,依稀有一人巨大的影子,像是伏在脚下爬行的蜥蜴,尾巴直竖起来,被闪电劈个不停。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不知道是雷霆的嗓音还是那蜥蜴的踏步声。西格尔揉揉双目,发现蜥蜴什么的已经不见了,只有连绵不绝的雨势朝废弃的塔楼逼过来。


当雨水降下来的时候,数个人好歹松了一口气,憋闷的感觉总算消失了。只不过他们很快就为除此之外的事情烦恼:地上的水流成河,在废墟中四处流淌,不久就聚集成水洼。极为不巧的是,他们的塔楼正好围成一个圈,雨水在墙壁里面灌成了一个池子,只能通过破损的大门流淌出去。火堆灭了,几个人哭笑不得的站在稍高一点的台阶上,躲在帆布棚子下面等待大雨结束。

“选此地方也是哭笑不得之举。”游吟诗人辩解道:“其他废墟连头顶上的雨水都没法解决,咱们好歹还吃了热干粮,不是吗?”

西格尔看到珍妮特脸色苍白,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牙齿直打颤。他才念及这理应是隐藏在魔裔血脉中的缺点,他们对于各种强大的能量迸发异常敏感。外面的闪电正是这样一种情况,于是珍妮特毫无抵抗力,只能瑟瑟发抖。西格尔只觉得她又小又可怜,真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所以用力抱紧她,把头贴在她的头发上。

闪电随之到来,连绵不断的白光照亮了苍穹,巨大的轰鸣几乎就没有断过。珍妮特双手捂着耳朵,藏在西格尔怀里瑟瑟发抖。她在他耳边开口说道:“保护我,这雷霆好吓人!” ​​​‌‌‌​​

雷霆开始轰炸周遭的废墟,把石头击成碎片,到处乱飞。雨声和雷声太响,石块乱砸的声音居然被通通掩盖住,只有敲打在塔楼外壁的时候西格尔才能感觉到。好在游吟诗人还长了个心眼,这一处塔楼不是周遭最高的建筑,雷电还无暇光顾此地,于是暂时可幸免于难。

西格尔靠在墙壁角落,胸前和后背都在不断震动。此时候由远至近传来吼叫的声音,在雷声中也能清晰地听到。伴随着吼叫,还有房屋倒塌的轰鸣和清晰可闻的踏步声。

雅瑞尔也听到了此声音,脸色苍白的和西格尔对视。他从西格尔的眼光中看到了战斗的决心,赶忙摇摇头,飞快的摆手,指一指珍妮特,劝他打消这个主意。

可是怪物的声音越来越近,连被雷鸣声吓坏的小猫都清晰的听到了。她抬起头来,刚好发现西格尔望向她的眼神,里面包含着一些怜悯和疼爱。珍妮特挣扎了一下,用力说道:“有劳你,我适应了,会没事的。”

“嗯……”西格尔举棋不定了一下,但还是松开了手。他站了起来身来,先是弯刀抽出来,想了想又把金属武器扔在一边,连胸甲都卸了下来。他左手拿着长鞭,把石头匕首放在右手手指随时可以摸到的地方。西格尔示意大家沉寂,接着准备出去看一下。 ​​​‌‌‌​​

蓦然,他们藏身的塔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石头和帆布从上面掉落。贴墙躺着的游吟诗人被弹了一人趔趄,尽管狼狈的掉落在塔中央的水坑里,但好歹避开了落石。西格尔听到风声呼啸,一扭头看到一人巨大的怪物朝他冲来。那怪物张牙舞爪的在半空中飞行,锋利的牙齿反射着闪电的白色光芒。

西格尔甩出长鞭,发出尖利的破空声,猛地缠住了那怪物的手臂。同时他沉下腰身,向侧面猛地一拽。那怪物被斜拉出去,狼狈的在脚下打滚,重重撞在了塔楼的墙壁上。

“哎呦!拓麻!”那怪物大叫一声。

一道闪电紧跟着刚才怪物飞进来的方向射进塔楼,正好擦着西格尔,准确命中塔楼中心的水潭。伴随着强烈的闪光和一大团烟雾,水潭发生了强烈的爆炸,才试图爬起来的雅瑞尔被直接炸飞,惨叫一声,全身抽搐着昏死过去。

‘难道还有一只?’西格尔被闪电掠过之后,也全身发麻,手中的长鞭也不由自主松开了。他努力控制着肌肉,稳稳的站立着,将匕首紧握,把珍妮特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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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墙上的怪物转过身来,西格尔这才发现那是个披着尸体的高大男人。他足有两米半高,算得上西格尔见过的最强壮的家伙,比高原人迪欧都要粗壮。那人脸上描绘着怪异的圆圈,身上也画满了蓝色的条纹,再加上披着类似巨型穿山甲的那种鳞片外皮,也难怪西格尔会第一时间将他认成怪物。
“我!帮!”那人高喊一声,语言显得极为生涩。只不过他的手势西格尔看得清楚明白――那人用一根手指指着外面,另一只手攥成拳头不断挥打。


西格尔点点头,从门洞向外面看去。一只足有十米长的多足青色蜥蜴正盘踞在外面。它身材细长,既能像蛇一样在地面滑行,还可利用它的十二条腿,迅速地在建筑物废墟中爬上爬下。此怪物鳄鱼一样的脑袋上有两只弯曲的大角,巨大的嘴唇能像蛇一样张开,里面满是剃刀一样的倒钩牙齿。怪物全身都是长条状鳞片,只不过很多地方都被砍碎,脖颈后面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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