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 既要又要 ——
话说到这份上，楚家人哪里还敢阻挠办案。
半个时辰后，程县尉抵达县衙就令人把东市卖水银的几家掌柜和伙计找来。
之所以跳过西市和善德乡，是因为程县尉觉得孙耀祖不会就近买水银。
除非他是激情杀人，没念及那么多。
实则孙耀祖是有预谋杀人。
果不其然，第三家掌柜的和伙计一出现，孙耀祖的身体就抖得跟筛子似的。
在掌柜的和伙计作证签字后，程县尉令孙耀祖自己坦白。
三日后，孙耀祖的爹娘被放出来，好事者当即去问孙耀祖为何杀人。
此时叶经年同爹娘兄嫂在地里割黄豆，叶小妞拎着她的小篮子捡掉落的豆粒。
叶家的黄豆和高粱是套种，割一把黄豆就能碰到一株高粱，以至于六亩地三天才收完。
第四天上午，叶经年领着侄女下地捡黄豆，碰到先前找叶经年做酒席的妇人，问叶经年家的黄豆收好了吗，要不要她搭把手。
叶经年微微摇头，说黄豆高粱都收好了，她下地是去捡豆粒。
那妇人看一眼叶小妞，不自觉问：“是不是胖了？”
叶经年：“没胖。脸色比原先好看点。”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小脸红扑扑的，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那妇人又问叶小妞，“小姑好吧？不是给你买肉就是给你买糕点。”
小丫头抿嘴笑了笑就迈开小腿越过叶经年。
叶经年赶忙提醒她慢点。
妇人道：“没事的。地里都是咱们村的人，不会看着她掉沟里。”
叶经年趁机问：“婶子家的事定了吗？前几日跟我娘说起这事，她说秋后办事的多，叫我问问您，回头把那两天空出来。”
那妇人怪不好意思，“定了。这个月二十八。那天要是有事，就叫你大哥二哥过去。听说他们最近跟着你学做菜？”
叶经年：“也可。不过我以为月底办事的少。可能都在重阳节前后。”
那妇人道：“要是这样那你们都过去！”
叶经年点点头，道：“正好猪头和猪蹄需要许多人收拾。猪大肠，我感觉也需要买归来清洗。”
那妇人前几日去乡里问过价金钱，闻言就说：“要的。跟你说的一样，此时候猪头和猪蹄都便宜。猪血也不贵。猪血咋吃啊？”
有了这番话，那妇人放心了，决定回头买三个猪头和十二个猪蹄。毕竟除了晌午一顿，早上要请接亲的人吃一顿，晚上还要请办事的村长等人吃一顿。
叶经年：“可烧汤，也可炒。要是猪头肉不够，那就炒猪血。”
两人走到路口往南拐，那妇人看到西南方的坟地，不自觉说：“了解不了解那孙家那为啥杀人？”
叶经年摇头：“听说是儿子干的。这几天我们都在地里，没时间打听这事。您了解啊？”
妇人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那个孙耀祖中意他表妹，但他爹娘叫他娶早年定下的未婚妻啊。”
叶经年：“不可退婚吗?”
叶经年懂了：“又要金钱又要人？”
这妇人连连点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幸好他岳母晚上做梦梦到闺女喊冤，说疼，被下毒啥的，否则真叫他得逞了。”
叶经年有一点点心虚，轻咳一声，道：“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我们去小孙村商量菜单那天，我还觉得他人很好，给妻子披麻戴孝。”
“还不是他做贼心虚！”
这妇人忽然念及楚家女，“我听说这事他表妹也知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叶经年来了兴趣：“合谋？”
“这个不清楚。听说他表妹去年有个孩子没保住。她表妹婆家人都说她命苦。我看，就是存心的！”
这妇人说到此就忍不住大骂“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叶经年不太会这么骂人，改问县里如何判。
这妇人：“过些日子处决！”
叶经年不禁问：“楚家女不是主谋也斩首?”
“听说表兄妹通、奸是重罪。她要是旁人，也不了解孙耀祖干的事，关两年就放出来了。可她帮孙耀祖遮掩，按照律法不是流放到西北或者东北，就是绞刑。”
说到这里，这妇人小声说：“我觉得他俩要一起死，县令大人干脆把俩人一起砍了。”
叶经年担心言多必失，点着头说：“我觉得也是这样。”
叶经年点点头，又向南走半里才到自家地头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陶三娘远远就看到俩人嘀嘀咕咕，于是待叶经年走近，就问她跟那妇人说什么呢。
叶经年：“说日子定在八月二十八，到时候咱们都去。”
叶父：“我们就不去了。”
陶三娘本想开口，叶父来了一句“听你的。”堵得陶三娘有口难言。
叶经年：“那你和我娘在家，我带着叶小妞和两个嫂嫂过去。他们要说办事的人不够，我再叫小妞回来喊大哥二哥。”
叶经年只当没看见，领着叶小妞下地找豆粒。
可能秋后要晒粮食交税收，也要犁地，所以此后几日无人请叶经年。
因为叶经年免费帮忙，所以这家人非但没有抱怨如何把孩子带来了，还给叶小妞抓一把糖，叫她玩儿去。
八月二十八一早，叶经年和两个嫂嫂领着叶小妞过去。
小丫头跑到临时搭建的灶前帮忙烧火。
找叶经年办事的妇人一个劲夸叶小妞懂事。
叶经年笑着说：“您先别管她。猪头买归来了吗？”
那妇人闻言就说买回来了，都在厨房放着。
随后又说洗过了，然而猪大肠腥臭，猪蹄和猪头上的毛剃不干净。
叶经年宽慰她：“我会收拾。”
那妇人放心地笑着带她去厨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经年先说猪头和猪蹄上的毛用火烤，接着说猪大肠用锅底灰清洗，最后问那妇人：“办事的人来了吗？给我大嫂和二嫂找四个帮手收拾猪下水。再来四人烤猪毛。再找俩人挑水。猪毛收拾干净就要上锅炖。迟了炖不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妇人出去找自家近亲。
叶经年和两个嫂嫂把盆端到门外粪坑旁。
一炷香后，叶经年站在盆中间，一面教嫂子清理猪肠，一面教妇人的亲戚烤猪毛。
前后左右邻居都过来看热闹。
你说一句“没想到锅底下的草木灰可以洗猪大肠。”他来一句，“原来猪毛要用火烤，烤干还要用丝瓜瓤刷啊。难怪卖猪头肉的人收拾的那么干净。”
那妇人见状觉得脸上有光。
叶经年注意到嫂子上手，无需她在一旁盯着，便低声问那妇人有没有买猪血。
缘于指点收拾猪下水和猪头的叶经年是她请来的。
那妇人瞬间懂了她要做早饭，就带叶经年去堂屋。
叶经年发现两盆猪血，便问她是烧汤还是炒菜。
叶经年：“你帮忙烧火？”
那妇人叫小女儿烧火，她去洗青菜。
叶经年见状先烧猪血汤，接着做一大盆醋溜白菜和一盆炒青菜。
那妇人在自家厨房里热了几十个杂面炊饼，早饭便是炊饼和凉菜一汤。
办事的人吃饱吃好后，叶经年用斧头取出猪脑，开始炖猪头。
叶经年也没有故意挑剔缺何物何物调料，菜没法做之类的。
姜多就多放姜去腥，蒜苗多就多切蒜苗炒猪头肉等等。
因此在调料有限的情况下，叶经年把这场喜宴做的有滋有味。
起初也有宾客嘀咕，如何来了猪耳朵，又有猪头肉，还有猪大肠啊。
可当他们试着尝一口，大肠软糯，腰花爆炒，脆脆的猪耳朵，再来一碗黄豆猪蹄汤，宾客们服了。
又因乡间穷人多，肚子里没什么油水，鸡蛋汤对许多人家来说都挺稀罕，于是桌上几乎没有剩菜。
叶经年和嫂嫂侄女吃过饭就要回去，那妇人拉住叶经年，给她一大截大肠，又把三个猪脑给她，还有点不好意思，说：“你肯定会做此。别嫌弃啊。”
叶经年笑着接过去。
那妇人一见她笑了也放心了。
甫一进院，帮忙洗刷的亲戚就问她这场酒席花了多少金钱。
直到叶经年几人走到路口拐弯，那妇人才回院。
那妇人笑眯眯说：“算上买萝卜蒜苗的金钱，两贯！”
两贯乍一听不少，可以买上千斤杂粮，但她这天办八桌酒席啊。
洗碗刷锅的人都惊呆了。
那妇人掀开锅里剩的猪血汤说：“还剩了一点汤和一点猪头肉半个猪肝一个猪肺。”
此言一出就有人感叹：“叶家那女娃的手真巧啊！”
旁边人附和：“赵大户的鸡鱼肉蛋能做，这些猪下水也能做。赶明儿我家办事就找她。”
那妇人道：“你得提前说一声。要是跟人家撞了，人家叫她赔钱，这个金钱得你出。”
“你提前多久？”有人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妇人：“七八天。”
众人心里有底了。
这个时候叶经年也到家了，把大肠和猪脑交给两个兄长，说待会儿先教他们清洗猪脑，再炒猪大肠。
叶大哥就叫叶经年先去歇会儿。
叶经年在卧室歇了半个时辰就去厨房教兄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陶三娘和叶父也跟去厨房，想趁机学两招。
叶经年转向她大嫂：“再接一人酒宴咱们就买个猪头，回头把猪脑挑出来，我做好你拿去陈家，感谢你祖母教你做花饼。”
陈芝华很想知道她祖母还会什么，闻言连连点头。
然而这一家人都没想到下一个喜宴来得那么快。
重阳节第二日，有人骑驴找到叶家，说过几日他家小公子百天，请叶姑娘上门做菜。
叶经年听到“小公子”几个字，意识到是大户人家，问需要多少人，她有四个帮手。要是不够，带上她爹娘和侄女，可烧火劈柴。
来人想想自家也有不少人，“姑娘带四个帮手吧。姑娘会做点心吗？”
叶经年：“会做桂花糕、米糕，福字炊饼，可吗？”
“可以，可以。姑娘需要什么食材？”
叶经年：“要是只是试菜，厨房有何物做什么。是现在过去还是下午？”
来人想想菜单还没定，“姑娘方便的话午饭后过去？”
紧接着便告诉叶经年他家在善德乡什么何物地方。
叶经年点点头表示记下。
年少男子又说：“我们还要定个菜单，姑娘早些过去帮我们出出主意？”
叶经年今天一天都没事，当即应下。
但她有一事好奇，“小哥怎知我会做酒宴？”
叶经年故意用谦卑的口吻道：“仅有几面之缘罢了。”
半个时辰后，程县尉抵达县衙就令人把东市卖水银的几家掌柜和伙计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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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孙耀祖是有预谋杀人。
果不其然，第三家掌柜的和伙计一出现，孙耀祖的身体就抖得跟筛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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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孙耀祖的爹娘被放出来，好事者当即去问孙耀祖为何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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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的黄豆和高粱是套种，割一把黄豆就能碰到一株高粱，以至于六亩地三天才收完。
第四天上午，叶经年领着侄女下地捡黄豆，碰到先前找叶经年做酒席的妇人，问叶经年家的黄豆收好了吗，要不要她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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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不可退婚吗?”
这妇人点头：“是可。听说也可和离。就是和离后人家会把娘家给的嫁妆带走。”
叶经年懂了：“又要金钱又要人？”
这妇人连连点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幸好他岳母晚上做梦梦到闺女喊冤，说疼，被下毒啥的，否则真叫他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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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的地在村子前面，抬眼发现到自家地头上，又说一句，“办事那天都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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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笑着说：“您先别管她。猪头买归来了吗？”
那妇人闻言就说买回来了，都在厨房放着。
随后又说洗过了，然而猪大肠腥臭，猪蹄和猪头上的毛剃不干净。
叶经年宽慰她：“我会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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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妇人出去找自家近亲。
叶经年和两个嫂嫂把盆端到门外粪坑旁。
一炷香后，叶经年站在盆中间，一面教嫂子清理猪肠，一面教妇人的亲戚烤猪毛。
前后左右邻居都过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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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指点收拾猪下水和猪头的叶经年是她请来的。
那妇人瞬间懂了她要做早饭，就带叶经年去堂屋。
叶经年发现两盆猪血，便问她是烧汤还是炒菜。
那妇人听胡婶子说过，叶经年做的青菜都比旁人的香，“猪血烧汤，再做两个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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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叫小女儿烧火，她去洗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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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叶经年也到家了，把大肠和猪脑交给两个兄长，说待会儿先教他们清洗猪脑，再炒猪大肠。
叶大哥就叫叶经年先去歇会儿。
叶经年在卧室歇了半个时辰就去厨房教兄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陶三娘和叶父也跟去厨房，想趁机学两招。
叶经年转向她大嫂：“再接一人酒宴咱们就买个猪头，回头把猪脑挑出来，我做好你拿去陈家，感谢你祖母教你做花饼。”
陈芝华很想知道她祖母还会什么，闻言连连点头。
然而这一家人都没想到下一个喜宴来得那么快。
重阳节第二日，有人骑驴找到叶家，说过几日他家小公子百天，请叶姑娘上门做菜。
叶经年听到“小公子”几个字，意识到是大户人家，问需要多少人，她有四个帮手。要是不够，带上她爹娘和侄女，可烧火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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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想想菜单还没定，“姑娘方便的话午饭后过去？”
紧接着便告诉叶经年他家在善德乡什么何物地方。
叶经年点点头表示记下。
年少男子又说：“我们还要定个菜单，姑娘早些过去帮我们出出主意？”
叶经年今天一天都没事，当即应下。
但她有一事好奇，“小哥怎知我会做酒宴？”
来人笑着说：“前几日程县尉去乡里办事碰到我家老太爷时说的。没念及姑娘还认识程县尉。”
叶经年故意用谦卑的口吻道：“仅有几面之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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