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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二十一章 论告别的方式(2) ——

追风之旅 · 南怀瑾国学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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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们有去过火葬场吗?”小胖问。

“有个远房亲戚去世的时候,我去过。”钱雯雯回答到。

“都要做些什么?”

“就是亲属围着遗体道别,绕三圈,绕一圈就鞠一个躬。大家想起要穿黑色或白色的衣服。”钱雯雯提醒了一下大家注意事项。

“然后遗体就会被推进火化炉。大叔就会被……” ​​​‌‌‌​​

“他就只剩下骨灰了。”林之亦替钱雯雯补充她未说完的话。

群里顿时沉寂了起来。对尚还年轻的他们来说,一个活生生的人到最后只剩下匣子里那些点灰烬,这种冲击力只凭想象就足够震撼。

“不行!我们就不能这样送走大叔!”齐柏林蓦然打破了群里的沉寂。

“?”钱雯雯一连发了数个问号。

“那你说如何办?”林之亦很想听听他有何物想法,金钱雯雯说的这样告别方式着实老土而流于形式。 ​​​‌‌‌​​

“我们给大叔开场演唱会吧!”齐柏林在群里发出了这震撼的十一人字。

“在火葬场开演唱会!!”小胖以为他一定不是此群最疯癫的人。

“我们就唱翻滚乐队的歌!”齐柏林补充到,“我想这是跟大叔告别的最好方式!”

“也不是不行。”

钱雯雯躺在自己粉红色的床上,拿着移动电话发出了尖叫,一向冷静的林之亦也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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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场放的是哀乐!我们吵吵闹闹地开演唱会!怕不会被保安打死!”金钱雯雯不敢相信此疯狂的想法。“要是吵到了其他死者的家属如何办,我想大部分人想听的还是哀乐。”


“那我们就不插电。”林柏林说到。“我拿木吉他来。我这边还有把木贝斯给你用。”

“那我就用电子琴。”此刻,林之亦的内心与齐柏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念及要用这样特别的方式和大叔告别,他们就心潮澎湃。

“那我的架子鼓如何带过去?”小胖着急地说到。

“你自己想办法,实在没办法就带数个脸盆!”齐柏林调侃道。 ​​​‌‌‌​​

小胖生气地发了狂揍的表情,他们两个人就在群里掐了起来。

林之亦等到十点多,袁杉杉终于发来了消息。

“没问题。”

这时的群里业已安静了下来。

“好的。”林之亦回复到。 ​​​‌‌‌​​

小胖也通过他的父亲打听到了刘清源尸体火化的时间,下午两点半,只有半个小时的遗体告别时间,加上布置乐器,他们可能只能唱四到五首歌。

在心里计划好那天的行程后,他终于安然地睡下了。他希望大叔能看到他口中的这些小屁孩儿为他做的这些事。

可事情总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周二中午,林之亦代表乐队的其他成员向王老师请假。就半天的时间,却遭到了王老师的拒绝。

“我们只是想去送一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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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们家长来跟我说。上次你们偷偷溜出校门的事情,我还没找你们算账!”
林之亦回过身去,拨通了马师傅的电话,说到,“爸爸,我们老师说要家长来请假,才能批准我们下午去参加那叔叔的葬礼。”


马师傅一下子没搞懂了发生了何物事情,但一大早少爷和他那群乐队的同学,就把各自的乐器塞到了奔驰车后备箱。他猜他们可能下午有何物活动,而这活动又是林先生所不允许的。而林之亦说到的那个叔叔,可能就是前些天,他送去医院并在临远镇失足落水的那人。

林之亦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老师。

“林先生,您好。我是王老师。” ​​​‌‌‌​​

“王老师。”马师傅揣起架子,模仿起了平时林先生说话的样子,“我是林之亦的父亲,希望您能批准他下午外出。”

“林先生,马上就要到期末考试了,同学们应该把时间放在学习上。况且,据我所知,林之亦说的叔叔和他们这群同学也非亲非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人。王老师,希望您能理解。下午我会陪着他们一起去的。您就不用挂念了。”马师傅学着林先生的样子向王老师施压。

“好吧。” ​​​‌‌‌​​

在用不正当手段,获得王老师的批准后,林之亦他们中午饭后就堂而皇之地坐车走了。林之亦坐副驾驶坐,其他三人依次坐在后排。

“那个小胖如何办?”

“他说他请了一天的病假,已经提前自己坐公交车到那边了。”

看来,小胖也是真心诚意地要为大叔送别。

“少爷,要是先生知道了这件事,后果可不得了。”车到达了火葬场门外,马师傅终于说出了自己憋了一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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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别对他说。”

马师傅顿时语塞,林家父子可真是不好伺候。
他们来到5号灵堂门前与小胖汇合。上一个死者的遗体告别式还在进行,灵堂里面演奏着沉重的哀乐。


所见的是小胖的身后还摆着一排排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你的架子鼓呢?”林之亦问到。

“拜托诶,我是坐公交车来的,你让我怎么拿。”

“拿这些又是什么?”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叫排鼓,是我们大中华的民乐。我可是花了一百块钱从此地的奏哀乐的老头彼处租来的!”

“此能用?” ​​​‌‌‌​​

小胖鼓槌把鼓挨个敲了过去,“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转眼就到了两点半,灵堂的喇叭里喊到,“下面,有请刘清源的家属及亲朋好友入场告别遗体。”

原本灵堂里黑压压的一片人瞬间如潮水般褪去,若大的灵堂中只剩他们五个穿着校服,身背乐器的小孩。显得极为突兀。

工作人员上前来确认,“同学,你们在这干嘛?你们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们乐队的鼓手!”林之亦回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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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儿?”工作人员仿佛没听懂得问到。

“叔叔,待会儿你们不要奏哀乐,我们自己带乐器来了。”

这个在这儿工作了将近二十年的中年男子一脸错愕,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要求。他用摆在灵堂里的固定电话打给上级请示。在得到了批准后,其他工作人员才将刘清源的遗体从另一面的门内推出到灵堂正中央。
推车上是一副玻璃盖子罩着的棺材,袁杉杉和金钱雯雯彼此紧握了两手不敢上前窥看。


还是几个男生先上去了。 ​​​‌‌‌​​

所见的是躺在里面的刘清源双眼紧闭,即使脸上擦着惨白的粉底还是难以掩饰他被水泡皱了的皮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还想起那天PK完后,大叔在后台温柔地安慰自己。而眼前的他已经没有了半点波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看。”林之亦捂住了忍不住上前的金钱雯雯的双目,她一定承受不了这些。 ​​​‌‌‌​​

钱雯雯还是挣扎着掰开了林之亦的手指。看到眼前的这番景象,眼泪如珍珠般夺眶而出。哭得林之亦的心都疼。

“好了,都别哭了。大家忘了我们这天是为什么而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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