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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16章 灵草 ——

白月光总想无情证道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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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霜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明霜发笑,云岚偏头看向她,半是不好意思,半是意料之外的惊奇——和明霜认识的这些天,云岚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笑。

准确的说,是没有见过她自然的笑。

这位赵姑娘的笑,仿佛是一种礼仪。面纱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掩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当她笑起来的时候,云岚只能看见她那双漂亮的双目微微一弯,是一种礼节性的、克制的微笑。

因此在明霜笑出声的这一刹那,云岚在不好意思之余,还多了点成就感——能从性格冷淡的朋友此地听到笑意,真是不容易啊! ​​​‌‌‌​​

然而明霜的笑也只维持了那一刹,旋即又化作平静。

“走吧。”明霜侧首,对上云岚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我们着实理应快点了,否则时间可能不太够用。”

明霜的声音也很清,敲冰戛玉般动人。尽管不能算是冰冷,但也没何物多余的感情,然而这一次,云岚总以为对方嗓音中多了点愉快的音调。

——或许是他多心了,只不过云岚总是很擅长把气氛变得活泼:“赵姑娘,我们要不要比试一下速度?”

没听到回应,云岚诧异偏头:? ​​​‌‌‌​​

一道素色的身影已经从他身边飘了出去,几个起落间,就已经将云岚远远甩在了后面。

云岚大惊失色,连忙追了上去。

二人修为相近,速度又快,一转眼两道身影风驰电掣般从宽旷的平原上掠过,仿佛两只低飞的鸟儿,轻灵迅捷。

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人一面相互称赞,一边向面前的山坡走去。

明霜存心中暗道试试对方的步伐,并未刻意留力。云岚惊愕之余,不得不全力追逐,等到止步来的时候,彼此都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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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坡很高,其上岩石荆棘遍布,路不大好走。不过对于修行者来说,爬上去并不困难。


云岚一手叉腰,站在坡顶远眺:“赵姑娘,彼处好像有很多人。”

明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所见的是山坡下数丈之遥,是一处森林。从山坡上遥望过去,林中时有人影一闪而过,而森林的边缘,还有数个年轻的修行者,正往林中走去。

“过去看看?”云岚征求明霜的意见。

明霜点点头。 ​​​‌‌‌​​

其实她用的身份是假的,‘赵姑娘’此身份通通是她信口胡扯出来的,为了稳妥起见,最好不要碰上绛山弟子。但她此次前来是为了杀云岚,这就注定她不可能一直避着人。

同样使用假身份的云岚毫不心虚,在他看来,自己改换了面容,又有师兄为自己打掩护,绝不会出意料之外的问题。

明明两人身份都是假的,但他们此刻都分外坦荡。

随着离森林越来越近,明霜渐渐地从梦境的记忆中搜刮出了这里。

她的梦境以云岚为主,一直围绕着云岚展开。在梦境中,聆泉秘境中大部分一笔带过,只有与云岚关系密切的节点,才会着墨稍多。 ​​​‌‌‌​​

这座森林就是其中一人节点,因为在此地,云岚遇见了玉清宫圣女叶画竹。

梦境中的文字在明霜踏足实地的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在梦境里,这座森林里生长着许多奇花灵草,是炼丹、炼器的珍贵材料,引来诸多修行者。然而,看守这些灵草的,非妖非魔,而是一个巨大的幻境。

该幻境其实很容易破解,因为它的容纳上限是化神上境,只要找个化神巅峰过来,不费一兵一卒,走过去就能把灵草拔走。

在一众无措的修行者中,唯有对聆泉秘境了解最多的玉清宫掌握着打破幻境的方法。而玉清宫和上阳宗、绛山的关系实际上很是微妙,甚至隐有敌意。要是换做明霜是玉清宫圣女,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绝不会将破境方法分享给上阳宗。

可,把聆泉秘境里所有修行者梳理一遍,恐怕都找不出来一个化神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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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叶画竹就像中了邪一样,对着第一次见面的云岚心生好感,非要拉上云岚一起,最后分配到手的灵草时,还大方的分给了云岚一半。

明霜:“……”

这次叶画竹被明霜提前出手算计,没能千里迢迢来给云岚送灵草。和梦境中的情景其实业已有了出入,梦境中又没有详细描写叶画竹破解幻境的方法,因此即使是看过了梦境的明霜,也不知道如何破解。

踏进森林的这一刻,森林中鸦雀无声,偶尔响起一两声轻轻的啜泣。

云岚定睛一看,满脸茫然。 ​​​‌‌‌​​

只见森林的正中央,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中央生长着许多颜色各异、分外夺目的奇花异草。而在空地外的树下,七零八落倒着数十个修行者,唯有两个少女意识尚且清醒,一坐一站。

坐倒在树下的那少女正掩面而泣,另一人少女蓝衣负剑,神情凝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见动静,站着的那个蓝衣少女转过身来,朝明霜和云岚微微颔首:“绛山,姚时。”

她目光在明霜身上停顿不一会,似乎觉得有些熟悉,不久又转开了。 ​​​‌‌‌​​

云岚也觉得这蓝衣少女有点熟悉,他转头看了看身侧的明霜,顿时明白熟在哪里了——二人同样有一种冷淡的气质,但明霜是“外物与我无关”的冷淡,这位姚姑娘则是“烦死了烦死了如何这么多事”的冷淡。

出乎云岚意料的是,明霜遇见同门,非但没有满怀热情地相认,反而依旧维持着冷淡的表现,只对对方颔首为礼。

云岚左右看看,以为不行。遂他挺身而出,承担起炒热气氛的重任:“姚姑娘见过,久仰大名,我是虞州燕氏子弟,燕淮,这是我的朋友,赵姑娘。”

他倒是没怀疑明霜和姚时见面不识的表现。绛山和上阳宗这样的顶级宗门,内门弟子多达上千,一个个认过来根本就不现实。要是一天到晚闭关修行,那就更难让别人认出来了,像云岚这样身份特殊又爱交朋友的人,在宗门里也不是人人认得。

何况看这两位的气质,也不像是会到处交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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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霜默默偏开了头。

她不是不认得姚时,相反,姚时是摇光峰峰主亲传弟子,和明霜性情又比较相近,一直维持着淡如水的君子之交,还曾经一起下过冰原。但她现在不能上去找姚时寒暄,还要努力避免被对方认出来。
她怀疑姚时已经开始看她眼熟了,只是因为明霜没和她打招呼,又带着面纱,并且应该在绛山闭关。在这三重迷惑之下,才暂时没在姚时面前暴露身份。


“姚姑娘。”云岚开始朝姚时打听,“这些道友是怎么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我不知道。”姚时冷冷道,“我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他们就躺在此地了,或许是急着去摘灵草,中了机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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