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这个祸害 ——
江蓠很快便赶来了，刚踏入学宫门，目光锁定坐在角落里的褚凭摇，他走过去，蹲下身，“别怕，一切交给我。”
褚凭摇望着他温柔的脸，心头一暖。
赵澄看向江蓠，视线就再也移不开，她喃喃道：“凭摇，你也没说过，你师尊这么好看。”
江蓠侧头朝赵澄打招呼，“这位小友，你是我家凭摇今天新交的朋友吗？”
赵澄愣愣地点头，“对，我叫赵澄。”
以前如何没听说过，仙宗里还有这般美好的人？
褚凭摇的运气也太好了，竟然能拥有这么一位光风霁月的师尊。
宋聆也紧接着赶到，人还未露面，先给学宫中所有人一个下马威，“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敢伤我徒儿。”
褚凭摇抬头望去，一道高挑身影走近，宝蓝襦裙上以金线织绣莲花纹样，臂弯挂着玫红色披帛，肤色白皙，眉梢微微上挑，额间点缀花钿，脑后堆云砌墨，对称簪着金玉步摇。
眼波流转间冷淡疏离，随着她每次迈步，淡雅的香风扑面而来，步步生莲。
沈知微的傲还是没学到精髓，如宋聆这般，才是最契合世人对于心中神女形象的想象。
沈知微迎上来，拱手作揖，语气虽淡却又有些委屈，“师尊。”
宋聆看了一眼眼前的小乞丐，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自己的爱徒。
“你怎会如此，是谁伤了你？”宋聆挥手捏诀，沈知微才恢复原本模样。
“是褚凭摇，她不但用水泼我，还用法器打我，徒儿实在敌只不过，给师尊丢脸了。”沈知微愤恨扭头，伸手指向褚凭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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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聆目光顺势看去，却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今年她已经破例收下沈知微，便没有去云海坪挑选弟子，自然不了解褚凭摇拒绝谢沧澜拜江蓠为师的壮举。
“江蓠师弟，你怎会在此，难不成她是你新收的徒儿？”宋聆上前几步，想要仔细打量褚凭摇是何许人，竟能压沈知微一头时，却看到躲在褚凭摇后面的赵澄。
“你在这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宋聆疾言厉色，赵澄身躯一抖。
“娘……道君。”
宋聆不许赵澄叫她娘，又没收她为徒，赵澄在涵墟峰的身份比较尴尬，只能跟着外门弟子一起尊称她一声道君。
“她是我的朋友，请道君放尊重些。”褚凭摇敏锐捕捉到赵澄的惧怕，挡在她面前，直视宋聆。
宋聆眯眼冷笑，“凭你的身份，怕是还没有资格指教我如何做事。”
威压袭来，褚凭摇却仿佛无知觉，宋聆不断加压，她还是如此，只好放弃。
恐怕江蓠给了她何物防护法宝。
在褚凭摇这讨不到好，宋聆薄怒道：“还不滚过来。”
赵澄犹疑不一会，小声反驳，“我不。”
“你说何物？”
宋聆并非没听见，修为到她这种地步，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她都能清楚感知。
只是她不敢相信，一向唯唯诺诺的赵澄，竟敢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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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以为找到靠山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宋聆冷冷道，“他们护得了你一时，还能护你一世？只怕刚出学宫门，就把你抛到一面去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来。”宋聆下发最后的命令。
赵澄攥紧拳头，默默站了起来身，缓缓向宋聆走过去，宋聆的脸色才些许舒缓。
走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挺直脊背，直视宋聆，强压着下意识的恐惧情绪，一字一句说：“我不要再回涵墟峰了，反正你们没有一人人愿意接纳我。”
话音未落，赵澄眼眶通红，泪如雨下。
无论是宋聆还是沈知微，都被她的反抗震得不一会恍惚。
沈知微偷偷打量宋聆，后者脸色由白转青，变了再变，咬牙切齿道：“好，真是好得很，你当我涵墟峰愿意养个吃白食的废材？既然你不愿随我回去，以后你爱去哪去哪，我也管不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师尊从来都是孤傲清高的仙人，她从来都没见过师尊情绪波动如此激烈。
沈知微垂眸，或许赵澄在宋聆心中分量很重，但她还不曾发现。
赵澄一脸决绝，扯下腰间玉牌，两手呈给宋聆，以表决心。
宋聆拾起玉牌攥在手心捏碎，几道血流顺着手腕滴落下来。
褚凭摇，一定是她！
不然一向乖巧的女儿如何会背叛自己。
还真是小看了此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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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聆目光复又投向江蓠身旁沉静的褚凭摇，这一次，目光中充满了厌恶和大怒。
赵澄蹬蹬跑回褚凭摇的身边，目光清明，冲她腼腆一笑。
方才褚凭摇暗中传音，“你若是不想回涵墟峰，我可以带你回清沐峰。”
赵澄内心纠结，最终还是选择了褚凭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褚凭摇，你伤我徒儿，哄骗我女儿不认亲娘，今日我非给你一点教训不可。”宋聆双指并拢，一道剑意直指褚凭摇的命门。
如此铺天盖地的骇人气势，绝非她口中的一点教训，怕不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褚凭摇想也没想，带着赵澄躲到江蓠身后。
笑话，明知敌只不过还要迎上去，她又不傻。
江蓠从容地抬眸，目光平静地掠过宋聆微微扭曲的脸，随意抬手，指尖轻点剑意凤首虚影，凤鸣声戛然而止，虚影寸寸碎裂，化作亿万尘埃湮灭于空中。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退缩分毫。
“师姐，对晚辈出手，实在有失身份，亦违背了门规。”江蓠嗓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屋子内静得脚下掉根针都能听见。
宋聆没念及，曾经还能一较高下，偶尔过招的师弟，如今业已强到这种地步。
她刚才存了私心，用了三成灵力，却被江蓠轻飘飘地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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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聆坚固多年的道心受挫，心境蒙上一层浅浅阴翳。
“发生了何事？”学宫先生刚修补完墙角，就听见一声凤鸣，急匆匆赶回，却发现沈知微已经被宋聆带走了。
“学宫今日损失，我一力承担，不知这些灵石可够补偿？”江蓠笑道，交给先生一个储藏袋。
学宫先生打开，被一堆亮晶晶的上品灵石晃了眼，激动道：“如何用得上这么多？”
江蓠诚恳道：“余下的就当给先生做买酒金钱，凭摇年纪小，还望先生多费心。”
“自然，自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学宫先生亲自送江蓠离开，朝熠和朝陵久久等不到褚凭摇回峰，竟恢复原身主动找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边两道青鸾腾云飞来，身后是万丈霞光。
褚凭摇牵着赵澄的手，可怜巴巴地凝视着江蓠。
“她如今无处可去了，我们带她回家吧。”
她捏了捏赵澄的手背，赵澄秒懂，扬起小脸自荐：“我何物活都会干，吃得也少，求道君收留。”
“师尊——”褚凭摇故意拖长音。
江蓠哭笑不得，“我也没说不同意，既如此，小友你和我们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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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凭摇和赵澄相视一笑。
谁也没注意的角落，姜云理去而复返，阴沉着小脸，她不知想到何物，嘴角微扬后隐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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