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点天灯 ——
透明水晶缸中，一个半人半鱼的影子躲在角落里，低垂着脑袋，黑绸缎般飘逸柔美的长发随着水波荡漾。
拍卖师食指微勾，敲了两下缸壁，鲛人瑟缩后退，惊慌地抬起头。
宾客们看清她的模样后纷纷呼吸一滞。
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身线流畅且修长，仿佛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一张美得不像人类的脸缓缓露出，隔着水晶玻璃和众人对视，一双幽蓝色双眸盛满了孤寂与忧伤。
“一万枚上品灵石！”众人还沉浸在雌性鲛人的美貌当中不能自拔时，二层包厢内响起一道竞拍声。
众人纷纷回神，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此时所有伪装都不复存在，瞳孔放大，眼球充血，从凳子上站起身，争先恐后地喊价。
哪怕散尽家财，也要把雌性鲛人带回去。
这就是鲛人一族天生的魅力，他们不用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就能吸引人对他们趋之若鹜。
随着喊价越来越激烈，竞拍价业已从最初的八千枚上品灵石增加到九十二万枚上品灵石。
已经快要接近一百万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只雌性鲛人将是今晚最昂贵的拍品。
“九十八万枚上品灵石，还有比这更高的价格吗？”拍卖师亦是热血沸腾得难以抑制，声音都开始微微变调。
叫价者是个二线修真家族的嫡系后代，位于褚凭摇的东南侧包厢。
“一个鲛人竟然能卖到九十八万枚上品灵石，前面的大能传承玉简才九十二万枚上品灵石，他们都疯了吧！”
“我严重怀疑他们的灵石都是大风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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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跑出来的少爷小姐，花金钱大手大脚，不怕回去被老祖打一顿吗？”
“老朽今日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天杀的，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在下两袖清风，怎敢误卿卿佳人，可悲可笑。”
一层宾客拍也拍不起，只能眼巴巴地凝视着楼上几层贵客斗富。
就在拍卖师玉槌即将落下之际，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少女声。
“一百万。”褚凭摇敲了敲桌边的金铃铛。
原本业已准备把雌性鲛人收入囊中的谢家宝横眉倒竖，“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搅了我的好事。”
他抖了抖圆润的身躯，示意一旁元婴境修士探查一番，“你去看看，顺便给她点教训。”
元婴修士身型干瘦，眼露精光，脸色阴沉，“是。”
他已到元婴境大圆满，金玉楼给每个包厢设下的隔音屏障，在他眼里脆如白纸。
他放出神识锁定褚凭摇的方位，浩瀚如海的威压袭去，若是常人恐怕当场就头疼呕吐，腿软跪地了。
但他偏偏遇上了褚凭摇。
江蓠敏锐锁定袭来的威压，淡淡地往谢家宝的包厢方位看了一眼。
比元婴修士的威压强上百倍的威压反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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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修士站在窗边头痛欲裂，他五指成爪，紧紧扣住窗框，甚至给窗框抠出几道深深的裂痕。
他还是没忍住，嗓子眼涌上腥甜，喷出大量的鲜血，血液溅满四处墙壁。
被血溅到最多的是谢家宝。
“客……客卿长老，你没事吧。”谢家宝万分恐惧，脸庞上和身上沾满鲜血也不敢擦。
元婴修士吐纳几回，才堪堪平复下来，他下意识内视己身，竟发现自己的修为从元婴大圆满倒退至元婴后期。
他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却抵不过对方轻飘飘一眼，白白没了百年修行。
他伸手擦去嘴角鲜血，甚至不敢抬眼再窥探褚凭摇，强忍痛苦道，“别争了，那小丫头背后有高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家宝睁大眼缝，脸庞上挂着的肉也跟着颤，“连您也打不过吗？”那得是什么神人。
元婴修士虽然不想承认，然而事实如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您还要继续加价吗？”拍卖师第三次提高嗓音问谢家宝。
谢家宝被自家客卿长老吓得不行，哪里还有心思继续竞拍，“不拍了，让给她。”
“客卿长老，咱们回去你可千万别说，是为了帮我出气才受伤这么严重，好不好？不然爷爷会活活打死我。”谢家宝一念及爷爷那张严肃脸，就怕得不行。
元婴修士隐去眼底的不屑和不耐烦，点头答应，“嗯，回去吧。”
拍卖师闻声，落下定音玉锤，第一下，“还有没有其他修士想要继续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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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下，“还剩最后一次机会，还有修士想要出价一百万零两千枚上品灵石吗？”
拍卖师正准备要落下最后一锤时，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嗓音插了进来，“一百零一万。”
褚凭摇都业已起身准备去后台付款拿单了。
这一声响，她哭笑不得又坐了回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百零二万。”
“一百零三万。”
……
两道嗓音有来有往，后来嫌麻烦，褚凭摇干脆十万一次地往上加。
很快就到了二百万大关。
“停停停，这不是数数游戏。”
“哎，人家年纪轻微地就有如此魄力，她的生活我的梦。”
“来来来，下赌注了，左边天字一号包厢，右边玄字一号包厢，落定无悔！”
褚凭摇嗓子都喊干了，不论她今晚喊多高的价，对面总能多加一万。
眼看着就要到三百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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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二层的人都忍不住露面，想要看看褚凭摇究竟是谁。
听嗓音年纪不大，能这般挥霍，身价肯定富可敌国，能达到此等条件的年轻女子，也就顶尖那几家了吧。
茶水没了，兔头侍者进来换新茶时，褚凭摇忽然叫住它，“等等。”
兔头侍者停住脚步，转身询问，“贵客还有何事吩咐？”
“你们这有没有能够自动加价的流程，就是对方不论出多少灵石，我都跟，更何况比他出价更高。”褚凭摇实在是喊累了。
兔头侍者思索不一会道，“贵客是说，点天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褚凭摇从未有过的听说这个词，不解问道，“何为点天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点天灯，顾名思义，金玉楼会在您窗前点亮一盏灯，昭告所有人，此场拍品及之后拍品您全包下，无论其他贵客出价多少，您总比他们高出几分。”
“但贵客要想好，若是贵客点了天灯却灵石不够，导致拍品流拍，是要付出代价的。”
褚凭摇看了眼江蓠，“师尊，要不算了。”
江蓠笑得温和宠溺，“想要就去拿，开心最重要。”接着转头转头看向兔头侍者说道，“那就点吧。”
众目睽睽之下，天字一号包厢窗边天灯点亮。
殊不知此举正中玄字一号包厢的下怀，鲛人本就是他提供给金玉楼的拍品，刚才竞价不过是想多赚些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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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师三声定音槌落下，“恭喜天字一号包厢获得雌性鲛人。”
小丫头片子还是年轻啊，禁不住激，他也是做了件好事，反正她迟早要吃亏，不如亏到他身上。
“这不纯纯脑子不好，为了个雌性鲛人，花三百万，还点天灯。”
“年少人啊，狂大了就等着摔跤吃泥吧。”
“嘘，马上就要上最后一件拍品了，是何物清单上也没写，神神秘秘的。”
“写不写还有何物用，不都是天字一号房那小姑娘的掌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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